第二章 被笑話的毛豆毛

  上學的第一天，毛豆毛的手背上就被貼了兩朵小紅花：一朵是數學王老師獎勵他積極舉手回答問題，一朵是班主任徐老師獎勵他午休安靜遵守秩序。

  放學時，穿著一模一樣校服的小朋友排著隊從教學樓里湧出來，毛大勇一眼就看到了毛豆毛，而且一眼就看出毛豆毛很開心。

  因為毛豆毛長著兩條會跳舞的眉毛，他的眉毛會跟隨他的心情做出各種各樣的變化。比如現在，毛豆毛的眉毛抬得老高，似乎就要飛出頭頂去，他橫臥的眼睛都被拉扯得立起。毛大勇一看就知道，這樣的毛豆毛很高興。

  可是，又過了一個星期，如此被老師喜歡的毛豆毛卻被同學們給笑話了。

  

  因為，他竟然不會背《詠鵝》。

  毛豆毛看著班級里所有的同學全都笑趴下了，他的眉尾耷拉下來，他沮喪地想：恐怕我是班級里唯一一個不會背誦「鵝、鵝、鵝」的孩子了。

  毛豆毛座位四周的同學們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毛豆毛轉了轉腦袋，現在他已經搞清楚了他們的名字：

  毛豆毛右手邊唯一的女孩兒叫田優優、毛豆毛前排、後排和左邊的男孩，分別叫湯多多、葛大壯和蔡曉宇。

  葛大壯拍著毛豆毛的背，笑話他說：「鵝鵝鵝，你都不會背，我三歲時就會背了！」

  毛豆毛反抗道：「我三歲時也會背！我四歲時，爺爺還讓我背了唐詩三百首呢！」

  「吹牛，反正你現在不會！」蔡曉宇探過腦袋來，沖毛豆毛吐著舌頭做鬼臉。

  還是田優優和湯多多更友善，他們拉過毛豆毛，要幫助毛豆毛把這首駱賓王的《詠鵝》背下來。

  田優優先做了示範，她合上那本嶄新的《小學生必背古詩文》，搖頭晃腦地背誦。

  「《詠鵝》

  【唐】駱賓王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湯多多連連點頭，他摸摸毛豆毛說道：「你看，很簡單的！你試試吧。」

  「哦，」毛豆毛鬆了鬆喉嚨，提起一口氣，他背道：「詠鵝，糖，駱賓王……」

  才剛開了個頭，毛豆毛就停了下來，他認真地問：「駱賓王是個面人嗎？他是甜的嗎？為什麼是糖呢？」

  沒有人懂毛豆毛說的是什麼，大家都回答他：就是唐，你快往下背！

  於是，毛豆毛只好再提起一口氣，繼續背誦道：「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紅毛浮綠水，白掌撥清波。」

  他話音未落，葛大壯和蔡曉宇就大笑出來，他們一個笑得直跺腳，一個笑得直拍桌子。

  田優優焦急道：「錯了，錯了！是——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哦……」毛豆毛扁了扁嘴，他又問道：「你們見過鵝嗎？我都沒見過鵝呢……我只見過鴨子，鴨子的腳是白的，只有被我奶奶做成滷鴨掌才會變成紅的呢……鵝的腳是天生就紅？還是也被煮了呢？那如果被煮了，它還能唱歌嗎？是不是它彎著脖子是在喊疼呢？」

  所有人都在笑，仍舊沒有人聽得懂毛豆毛究竟在說什麼。

  毛豆毛情緒低落地坐在位子上，他已經很習慣了。

  他在家裡也喜歡這樣問東問西，問得毛小柔和毛大勇雙雙舉手投降。而他們又總是答非所問，幾乎所有的提問都可以用一句話來回答：

  「就是這樣的！你理解不了，就記下來，背下來就好啦！」

  毛豆毛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漸漸地就不再向爸爸媽媽提問了。

  他原本以為上了小學情況會不一樣，可沒想到，小朋友們也和毛大勇、毛小柔一般答非所問。

  毛豆毛真是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