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漢樂府·江南》

  毛豆毛已經完全適應了做「魚」的狀態。他跌落入水後輕巧一翻，優雅地轉了個身，重又游回啦哆啦的身邊。

  「啦哆啦，我剛剛看到了一座廟，上面寫著『快樂』的『樂』。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快樂的廟呢，真有趣！」

  廟？還是「快樂」的廟？啦哆啦轉著晶亮的眼睛，百思不得其解，它只好也躍到水面上去看一看。

  啦哆啦這條紅鯉魚肚皮又圓又大，是條實打實的肥鯉魚。它險些就跳不上去，好不容易躍出水面，落下時砸出的水花撲彎了驕傲的荷花。

  啦哆啦好不容易看清那座「快樂的廟」，入水之後笑得來回擺動。

  「什麼快樂的廟！那是樂府！音樂的樂！」

  毛豆毛聽了又問道：「樂斧？那是什麼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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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斧子……」啦哆啦笑得更厲害了，眼淚都化在了水裡，它說道：「這個府是衙門的意思。樂府就是音樂衙門，就是專門管理唱歌跳舞唱大戲的地方！」

  毛豆毛這下懂了，他連連點頭，說道：「啦哆啦你真厲害！」

  「來來來，我再多跟你講兩句。這樂府啊，秦朝就有了，後來被漢武帝劉徹發揚光大。沒辦法呀，這漢朝人都喜歡唱歌聽曲兒的。毛豆毛，你知道嗎？劉徹的曾祖父、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自己就愛唱歌，他有一首歌可有名啦，叫《大風歌》……」

  「我知道！我會唱！」毛豆毛清清喉嚨，眯起眼睛，擺出一副陶醉的模樣來，他唱道：「大風到處吹呀，東南西北到處吹呀！嘿一嘿，到處吹呀！天上地下到處吹……」

  毛豆毛唱得慷慨激昂，連若飛化作的小鯉魚都要跟著起舞了。啦哆啦及時打斷他，叫道：「我的天！你唱的這是《好漢歌》吧……」

  毛豆毛兩根魚須飛舞，他的紅魚臉更紅了，他心虛地嘀咕：「好像是哦……是唱串台了……」

  「大風歌可是一曲千古名篇！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大氣磅礴，豪邁又惆悵。」啦哆啦揮舞魚鰭看起來威風凜凜，它說道：「這首詩歌以後再給你解釋，咱們今天就好好做一回魚，去看看這《江南》里的好風光吧！」

  盛夏的時節，陽光燦燦，熱浪潮潮。

  但啦哆啦、毛豆毛和若飛化作的小魚卻一點也不熱。因為這水面上一層層又圓又大、又厚又沉的荷葉遮住了如火的陽光，留下一片清涼供給滿池的魚兒嬉戲。

  「啦哆啦，你聽！好熱鬧啊！」

  雖然若飛沒有耳朵可以豎起來，但水面上的鼎沸人聲若飛聽得清清楚楚，它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表示附議。

  這時一艘小船從三隻肥鯉魚的頭頂盪過，一隻輕巧的木漿扎入水中。

  「若飛小心！」毛豆毛游到若飛的身邊護住了它。

  「這是盛夏的季節呀！荷花開了，蓮蓬也熟了，自然要來採摘取樂啊！古時候又沒有電視可以看，還不許人家多做點戶外活動呀？」

  啦哆啦的回覆讓毛豆毛笑了出來。

  啦哆啦稍稍浮出水面，它伸出魚嘴碰了碰碧綠的荷葉邊，說道：「你看啊，毛豆毛！這麼一大片荷葉，碧綠碧綠的，多好看啊！」

  「是啊！太茂盛了！就像長在水裡的田野！」

  「哈哈，這就是：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啦哆啦，你真是太有才華啦！說得真好！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哈哈哈，我們這三條小魚就嬉戲在蓮葉間！」

  「這哪裡是我說的，這就是漢樂府收集來的一首民歌，就是你這周要背誦的《漢樂府·江南》的前三句。」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記住啦！」

  「別急，還沒完呢。」啦哆啦頓了頓，它突然擺動起尾巴來，一會在荷葉右邊游游，一會兒在荷葉左邊游游，一會又在荷葉上面游游，一會又在荷葉下面游游。

  「哈哈，啦哆啦，你游泳游上癮了！快把後面的詩告訴我呀！」

  「注意觀察我優美的身形和我英俊瀟灑的氣質！」啦哆啦驕傲地晃晃腦袋說：「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毛豆毛心領神會，他拱一拱身邊的若飛，拉上它一起追隨瀟灑的啦哆啦，歡笑著在一片荷塘里留下屬於他們的足跡。

  他們一邊嬉鬧，一邊齊聲高唱道：

  「《江南》

  【漢樂府】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