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毛小柔的記憶（下）

  很多個毛小柔出現在縹緲的薄雲與燦爛的朝霞里。

  毛豆毛仰著腦袋追著其中最年輕的一個毛小柔跑起來——那是個頭髮很長很長的毛小柔。

  毛豆毛還從來沒見過媽媽有那樣長的頭髮，他想原來媽媽年輕的時候那麼好看啊，就像個仙女一樣——她高高興興地從醫院走出來，手裡頭拿著化驗單，激動地撲進毛大勇的懷裡。

  毛豆毛記得這張化驗單，它被媽媽收藏在一個文件夾里，是他毛豆毛在這世界上出現的第一個印記。

  「毛豆毛，你快看，你媽媽去剪頭髮去啦！」啦哆啦拽了拽毛豆毛，指了指坐在理髮店裡眼淚汪汪的毛小柔。

  毛小柔好捨不得這一頭美麗的秀髮呀，剪髮的時候她都哭了，可是轉眼她又笑了，她笑的時候手扶在肚子上，笑得特別幸福。

  毛豆毛的眼睛睜得圓溜溜，他的唇角帶著笑，看起來和毛小柔一樣的幸福。

  很快，毛小柔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她常常會很累，夜裡也睡不了覺。可是，即便這樣辛苦，毛小柔也從來沒有丟掉幸福的笑容。

  突然，毛豆毛看到了坐在寫字檯上看書、記筆記的毛小柔，他知道媽媽最不喜歡看書了，可是媽媽在看什麼呢？看得好認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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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豆毛跳過去一瞅，啊，原來毛小柔是在看《育兒百科全書》呢！

  「哎呀！毛豆毛，你出生啦！哈哈哈，你好胖呀，看起來比我還要胖呢！」

  「哎呀哎呀！毛豆毛，你好調皮呀！為什麼一定要媽媽抱著才能睡覺呀？！你看你媽媽累得都快暈倒啦！」

  「哎呀哎呀哎呀！毛豆毛！你終於會走路了！這都是你媽媽的功勞呀，你看毛小柔都把自己的腰彎成一隻蝦米了！」

  毛豆毛好感動啊，那時候他太小了，什麼都記不得，原來媽媽為了照顧他竟然這樣辛苦！

  漸漸地，眼前穿梭不停的毛小柔變得越來越熟悉，她的頭髮短了又長，身材瘦了又胖：

  她會哭，因為常年在外面打工見不到毛豆毛，她實在是太想念毛豆毛；

  她會饞，因為要存錢在灣景市買房子好把毛豆毛接到身邊來照顧，她和毛大勇足足吃了一年的清湯掛麵；

  她會變臉，因為她注意到毛豆毛低落情緒後，會反思自己是不是一個好媽媽；

  這時一隻小紙鶴撲騰著翅膀從身後飛過來，毛豆毛伸手托住了紙鶴。

  他記得它，上學的第一天它出現在自己的課桌里給了毛豆毛深深的安慰。

  原來是毛小柔擔心他在陌生的城市上課會不開心，特意疊了一隻毛豆毛最喜歡的紙鶴央求了老師才藏在課桌里的。

  啦哆啦認錯道：「你們人類的感情真是複雜呀，以後我再也不亂說話了。毛豆毛你很幸福，你有一個這樣愛你的媽媽！」

  「嗯！」毛豆毛捏緊了拳頭，他熱淚盈眶。

  「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不敢讓你自己去長大，總要束縛住你的成長，實話實說，這可不太好……」

  「沒關係，」毛豆毛笑了，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她也是第一次做媽媽，還要和我一起去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