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梅花》（上）

  「大寶珠」在懷裡尚未焐熱就丟了，毛豆毛別提有多失落了。他懊悔至極，心情也沉到谷底。

  晚飯時，毛小柔做了毛豆毛最愛的可樂雞腿，可毛豆毛卻一根也沒有啃。因為愧疚的作祟，毛豆毛甚至都沒敢看啦哆啦一眼。他耷拉著眉眼，無視在一邊各種哄逗他的啦哆啦，火速寫完作業，早早地鑽入了被窩。

  連若飛都看出了小主人的不對勁，它搖擺著尾巴來到毛豆毛的床頭，趴在他的枕頭邊小心翼翼地陪伴著他。

  這個時候也只有夢話可以「拯救」毛豆毛了。

  夢話給了毛豆毛紓解情緒的通途，也讓關心他的人們知道了他傷心難過的原因。

  啦哆啦心疼地擦了擦毛豆毛在夢中流下的淚水，它自言自語道：「不要覺得對我虧欠嘛，毛豆毛，你也太小看我啦哆啦的氣量了。任何珠子，哪怕是價值連城的寶珠，跟駐留在我們腦袋裡的知識相比，都不算什麼。毛豆毛，只要你學有所得，學有收穫，我就心滿意足啦！」

  啦哆啦頭頂的四葉草在黑暗中，散發出瑩瑩綠光，它低而興奮地說道：「讓我們繼續在詩文的海洋里遨遊吧，毛豆毛……三、二、一……去去來來，我為詩仙，走起！」

  毛豆毛的夢境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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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他感覺到了一絲寒冷，似乎有什麼冰冰涼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臉頰上，毛豆毛閉著眼睛一摸，那東西就化成了一團水珠。

  毛豆毛睜開眼睛，他打開兩扇木門，眼前的世界是天青地白，蒼茫一片。

  「咔噠」——

  寂靜的環境裡忽而傳出的異響，讓毛豆毛不得不聚精會神朝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漸漸地，毛豆毛看到了一個消瘦的、穿著紫色長袍的老伯的背影。

  他似乎是在牆上寫著什麼，此時寫完了，便連連後退著發出憂愁的感慨。

  毛豆毛聽得他發出陣陣疑問：

  「為什麼呢？老夫這一生剛正清廉，不求財富名利，只願富國強兵，一雪國恥！老夫為此心愿，勵精圖治三十載！可為何變法如此不易、改革如此之難？！」

  「鄭俠將《流民圖》獻於老夫，讓老夫看那漫山遍野的饑民餓殍。他們難道以為老夫的心是石頭做的麼？！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誰人可懂老夫的心意？！」

  毛豆毛歪著腦袋，不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他只是覺得悲戚。

  然後那個老伯突然一下又發起抖來，他仰天長嘯一聲，怒喝道：「天變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可守！當世人不知我，後世人當謝我！」

  老伯這激憤的氣勢嚇得毛豆毛大氣也不敢喘，他生怕那老者一轉身就會看到自己。可是沒想到，那老人家喊完這句話後，整個人都泄了氣——他連站都站不直，垂頭喪氣地拖著步子——那步履在雪地上拉出兩道長而扭曲的線條，漸漸消失在院子的盡頭。

  毛豆毛躡手躡腳地跳過去看，他認真地辨認著牆上的字，一字一頓地讀到：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