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異香
前路迷茫,展無風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個地方走多久,現在看來自己跟個野人差不多,頭髮蓬亂,衣服也破舊許多,脫了外套,只剩一件短袖T恤,原本白色的衣服現在都暗黃了。
他藉助太陽光定了方向,選擇沿著水潭繼續向北走,照目前發生的一切來看,自己估摸著還是在地球上的,灌木草叢都是常見的,就是不知道身處何處,以及為何這裡的動物都是變異的,他暗自猜測應該是一處仙人遺蹟,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按照昨天的獸吼聲判斷,北方那裡全無動靜,應該能避開強大的獸類,荒原的一番經歷讓他明白,這裡的動物不能以常理判斷,雖然看著和地球相似,樹木植被也差不多,危險卻不能以地球的森林法則處理,這裡的動物太強大了,或許植物中也有成精的存在。
吃飽喝足後他再回到水潭邊,趁著幾隻禽獸還沒有甦醒,跑到水潭裡洗了個澡,不知是不是昨夜的修行帶來的變化,魚笨的要命,手一抓就一條,逮了5條之後,他也沒了興趣,不能保存,多了浪費,而且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這個地方,只有向前走才有出路。
展無風拿著青銅劍處理完魚,找了一根樹枝串起來,樹枝頭梢掛上包袱,一手提劍,一手抗棍,擺著一副林沖雪夜上梁山的造型,繼續在荒原上遊蕩。
「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
你說你好累已無法再愛上誰
風在山路吹
過往的畫面全都是我不對
細數慚愧我傷你幾回」
荒原上也沒人,展無風扯著破鑼嗓子鬼嚎,反正沒人聽見,不怕丟人。
「折子戲不過是全劇的幾分之一
通常不會上演開始和結局
正是多了一種殘缺不全的魅力
才沒有那麼多含恨不如意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戲
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別人生命里
如果人間拭去脂粉的艷麗
還會不會有動情的演繹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戲
在劇中盡情釋放自己的歡樂悲喜
如果人間失去多彩的面具
是不是也會有人去留戀去惋惜」
歌唱著痛快,思緒卻充滿悲傷,越是唱,聲音越是低沉,按時間估算,他已經被困至少30天了,不知道自己的老媽該是怎樣的傷心,自己是按照失蹤人口算還是按照車禍死亡算?
還是按照失蹤算吧,至少有個盼頭。
展無風暗中說道,不知怎麼突然就紅了眼眶,回憶像是沖開了束縛,這一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堅強都在瞬間瓦解。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母親是如何度過這些天的,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是人心有時候自己都看不透,越是不想,腦海中就越是清晰。
悲傷有時候就是這樣,漏出一點破綻它就能占據你的全部,剛走出親情的苦海,又陷入愛情的墳墓。
初戀的甜蜜是每個人一生中最難忘的經歷,彼此深愛的人雙眼綻放的光只為照亮彼此,仿佛所有美好都在那些時光里。
曾有問,愛是什麼?
如詩所說,
後來煙雨落盛京,一人撐傘兩人行。
怎奈人生在世,世事無常。
猶記得展無風得知她離世的消息時整個人都傻了,一切都結束了,十二歲相識,分分合合十三年,說起來她和自己的親人一樣,噩耗傳來,他是呆滯的。
怔怔的在陽台坐到天明,昨日的黃昏落幕,一夜寒風悽苦,到今朝清晨日出,朝霞萬里如火,終於失去你,那種痛苦,痛不欲生。
那一天,在回憶里是那樣的清晰,他撐傘走在山道上,墓園總是給人灰色沉重的感覺,它讓人變得沉默,傷感。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是清明時節,墓園沒有幾人,下午3點的陰雨天,陰暗暗的,風雨使得烏雲壓得很低,像是人的心情,莫名的壓抑。
墓道旁的草尖滴落著水滴,這或許就是生機吧,生與死從來不是對立,而是相互依存的。
這是他死去的愛情,都沒來得及告訴她:有那麼幾個瞬間,我只為你而活,你為什麼不能等等我。
他也不止一次回到當年初遇的老巷,獨自懷戀。
可惜,造化弄人。
青瓦長憶舊時雨,朱傘深巷無故人。
「我想回家」
展無風哽咽的聲音帶著一絲喑啞,終於崩潰著仰面倒下。
荒原之上,一個青年,躺在風裡,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淚流的多了,人就會疲憊,他躺在草叢上仰望蒼穹,很久很久。
直到一股微風襲來,帶著一股清幽的香氣,才使得他慢慢收回目光。
這人啊,明明不餓,但只要聞著香味,立馬就想吃東西。
展無風乾咽了幾口口水,從包袱里拿出幾個果子,隨便擦了擦,一口下去,但覺入口甘甜多汁,不由得胃口大開,連著啃了4顆野果下肚,方才稍解腹中飢餓,他站起身來,收拾了包裹,順著香氣向著樹林裡走去。
這兩天,他一直遵循兵法所述,逢林莫入,遇水不渡。
避開進入陌生的樹林,也就能夠有效避開很多未知的危險,目前情況看來這些兵法用在荒原上也挺實用,不過思量一番,還是決心前去一觀,畢竟機緣二字可遇不可求,若真是奇花異果,對於自己來說也就多了一份保障。
展無風進了樹林,沿著香氣飄散的方位走了半個多小時,暮光之下,少數陽光透過林中茂密的枝葉,形成一塊塊光斑透射而下。
林中香氣裊裊,連綿不絕,卻始終走不到香氣的起點,他心中有些忐忑,這芳香傳出如此之遠,只怕林中也聚集了不少珍禽異獸,想到昨晚那幾聲震天獸吼,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唳」
展無風自打昨晚吸收而大量白月光後,不僅耳清目明,四肢輕盈,還隱隱能夠感到周圍的事物,一種很是玄妙的感覺。
正準備撤回的他,此時就感到身後有動物在靠近,果不其然,頭頂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唳,抬頭望去,只見昨天水潭邊那隻黑色禽鳥,撲稜稜的落在他面前的樹上,低著頭看著他。
展無風后退一步,暗自運氣至雙腿,隨時準備跑路,雖然自己一定跑不過這隻凶禽,但束手就擒,引頸就戮這種事他還干不來。
就在他站在原地和黑色禽鳥對峙,精神高度緊張時,身後傳來野獸奔跑的聲音。
前有猛禽,後有野獸,他無路可退,只好雙腿聚氣,用力一蹬,向著右手邊縱身側躍,他心中想的是側翻滾然後躲到樹後,再起身蛇形路線在樹林中穿梭,或許可以躲開。
誰成想這一跳,足足竄出去十幾米,「砰「的一聲撞在一旁的樹幹上,撞得樹幹一陣晃動,落下幾根枯枝斷葉,身上包袱里的野果散落一地,青銅劍也掉落在一旁。
「嗚嗚,嗚嗚,嗚嗚」
「喵嗚,喵嗚」
「嗷嗚~」
展無風撞得腦袋懵懵的,聽見身後幾聲嘲笑似的叫聲。
回身望去,小白兔,銀色雙獸和青狼,站在他身後滿眼嘲笑的看著他,尤其以小白兔為最,笑的眯著眼的在地上打滾。
展無風靠著樹回神,不解的看著面前的五獸。
小白兔跑到他面前,把散落的野果都抱在外套上,看到一串魚時,吐著舌頭一個後擺腿把魚串踢得老遠,再屁顛屁顛的跑回展無風身邊,指著樹枝上的黑色禽鳥,又指指了青狼和銀色雙獸,然後小爪子拍拍自己的胸口,頭昂的老高。
「唳」黑色禽鳥發出一聲鳴叫,朝著展無風點點頭,振翅而起,向著香氣飄散的方向飛去。
青狼完全沒有了昨天追殺他的兇狠,跟只哈士奇似的,邁開四腿,跑到展無風身前,搖了搖尾巴,還獻殷勤的把沒包好的野果往外套里塞了塞,兩米高的身子硬是低頭輕輕咬著他的衣角,示意跟著黑色禽鳥走。
小白兔看著黑色禽鳥飛走,也連忙在他身邊用小爪子推他的大腿,催他趕緊起來。
銀色雙獸對著青狼,喵嗚一聲,先一步追著黑色禽鳥而去。
青狼低嗚一聲迅速跟上。
展無風不再猶豫,晃了晃腦袋,三下五除二的把野果收好,魚不要了,撿起青銅劍,一手抱起小白兔,奔著樹林深處追去。
這不跑不知道,一跑嚇一跳,也不知道那白月光為何物,只是一夜修行,展無風整個人都感覺脫胎換骨了,這時的他全力奔跑,快逾奔馬,眨眼便追上青狼銀獸。
小兔子在他懷裡,瞅著慢慢落後的青狼和銀色雙獸,得意的手舞足蹈,嗚嗚亂叫。
如此奔行了十幾分鐘,前方的異香濃郁到宛如有了實質一般,刺人雙目,展無風放慢了速度,後面三獸也放緩了腳步慢慢前行。
小白兔在他懷裡被香氣刺激的不停地用小爪子揉眼睛,不一會眼睛就變得紅紅的,看它委屈的樣子,展無風心中偷樂,讓它剛才嘲笑的那麼放肆。
仿佛感受到了展無風的嘲笑,小白兔生氣的在他懷裡蹦了一下,小爪子示威似的對著空氣撓了幾下。
一人四獸步行了數百米,穿過一片茂密的樹叢,終於看到先行一步的黑色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