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谷夜色


  青狼對著禽鳥嗚嗚兩聲,眯著眼,縮著爪子臥在兩獸身前,靜靜等待兩獸醒來。

  黑色禽鳥帶著展無風飛過一片山林,越過幾座山峰,待得夕陽西下,才沿著一處山谷滑落。

  山谷內寂靜無聲,黑色禽鳥飛至谷底,輕輕把展無風放在地面,轉過身來對著地面展開雙翅猛烈扇動,山谷內風沙滾滾而起,小白兔趕緊擋在展無風面前,生怕飄過來的點點風沙把他嗆死了。

  塵埃落定,掩埋在塵土之下的一塊玉石閃耀著溫和的綠光,照亮了四周。

  

  黑色禽鳥把展無風放在玉石之上,朝著小白兔嘰嘰幾聲,而後看了玉石的旁邊,那裡有兩片大大的碎蛋殼,這裡是它破殼而生的地方,玉石的神奇它幼年時便已知曉,把一個人類帶到這裡是它能提供的最大的幫助,也算是回報他在那一夜幫助自己修行的恩惠了。

  只是這個人類受傷太重了,能不能活,只看天命,黑色禽鳥把壓在展無風身下的包裹連帶著青銅劍拖出來放在一邊,用鳥喙點了點小白兔的腦袋,起身飛回水潭。

  展無風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在被銀色巨熊擊飛後沒幾分鐘便失去意識,確切地說是失去了肉身的控制權,他的意識獨立肉身之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身體的內部。

  五臟六腑受到衝擊,多處受損,心肺都有些破裂,按照普通人的身體來算,他這已經算是涼涼了,心肺破裂引起大出血,沒得救了。

  展無風看著自己的內臟,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只是自己的靈魂留戀自己的肉身不肯離去。

  「完了,魂都被打出來了,我這個樣子不會變成殭屍吧?」展無風意識里浮現電影中,青面獠牙,一蹦一跳的殭屍造型。

  傳說中殭屍是因為人死之時有一口生氣不散,魂體不得入輪迴,只能附於已死的肉身之上,變為殭屍。

  展無風把四大殭屍始祖都默念了一遍,就算是掛了他也希望自己不要變得太醜。

  在內腑中巡視一圈,這種狀態下,他對自身沒有掌控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液流失,生機消散。就在他絕望之時,幾道白色的氤氳之氣散入體內,並迅速的被五臟六腑吸收,心肺上的裂紋瞬間癒合,流失的血液也有部分被重新吸收,看的他是一愣一愣的。

  又過了一會,他也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原本稀少的氤氳之氣突然變多了,在他體內流轉,划過五臟六腑就像是在給跑馬燈通電一般,五臟六腑挨個被點亮,最後氤氳之氣像是完成了修復工作,於胸前匯聚,併入靈台內。

  氣入靈台,展無風的游散體內的意識開始消散,肉體的疼感傳入腦海之中。

  「咳咳」展無風乾咳了兩聲,口中血腥味濃烈,入喉後反倒回甘,很怪異的甜腥味,關鍵是嘴裡不知道誰塞了一顆蓮子,乍一醒來,蓮子直接卡在喉嚨里,差點沒把他噎死。

  他趕忙吐出口中的蓮子,用手接了放在一邊。

  小白兔看著展無風醒來,高興的手舞足蹈,跳到他身前,把包裹里沒被壓壞的野果舉起來遞到他嘴邊。

  展無風躺著歪過頭,看見旁邊幾顆爛糟糟的果核,再看看小兔子手中的那顆野果,知道小兔子捨不得吃完整的野果,心中莫名的觸動。

  小白兔見他發現了果核,不好意思的挪步,把小爪子裡的果實舉得高高的,意圖擋住展無風的視線。

  有了剛才一番離奇的境遇,展無風心知自己的內臟已無大礙,只需修養即可。

  他坐起身,把小白兔抱在懷裡,看著小白兔身上的點點血跡,再看自己胸前的血跡,柔聲問道:「小白兔,是不是你救了我啊?」

  小白兔舉著手裡的野果塞到展無風嘴邊,睜著黑亮的大眼睛望著他。

  「我吃一顆,你也吃一顆,咱倆比賽吧,看誰吃得快。」展無風張嘴咬住小白兔遞來的果子,又從包裹里拿出一顆野果放在小白兔的懷裡。

  小白兔抱著野果,大眼睛笑成了彎彎月。

  展無風三兩口吃完手裡的野果,抱著小白兔顫巍巍的站起來。

  他才發現腳下一塊巨大的玉石,散發著朦朧的光輝照亮這方寸之地。

  「媽耶,這麼大的超級極品玉石,還會發光的,敲一塊回去我就三輩子衣食無憂啊。」展無風剛站起來就又蹲下去,看著冒光的玉石,他的兩眼也冒光。

  小白兔看他兩眼冒光的敲打玉石,心想這是大黑鳥的寶貝,可不能被糟蹋了。

  於是跳到玉石上,對著展無風嗚嗚的叫,一邊叫還一邊張開自己短小的前爪模仿飛行的姿勢。

  「大黑鳥帶你我來這裡的?」展無風懂了小白兔表達的意思,也看到了旁邊碎成兩半的蛋殼,心下明白這是黑色禽鳥出生地,這塊玉石是它如此神異的根本。

  當即對玉石再無一絲貪念。

  展無風坐在玉石上抬起頭,月上樹梢,夜幕下山谷靜悄悄的,小白兔被他抱在懷裡,一人一獸對著月亮發呆。

  「以後你就叫展小白吧,好不好?」

  「嗚嗚」

  「那就這麼定了啊,小白白」

  「嗚嗚」

  「我給你唱歌聽吧,要不要聽。」展無風低頭對著懷裡的小白兔笑著說,小白兔眯著大眼睛仰頭看著他,不做聲。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空山寂靜月如玉盤,黎明的曙光劃破黑暗的寧靜,展無風在玉石上睡飽了才起來,小白兔不睡懶覺,早早的起床四處溜達。

  簡單收拾了包裹,外套已經髒的不成樣子,野果基本是不能吃了,蓮子有三顆,那朵白色蓮花也不再釋放異香,入手光滑堅挺,猶如玉石一般,這些就是他目前的所有家當。

  展無風和小白兔沿著山路前行,這一片山谷筆直幽邃,谷內空幽寂靜,山路起初有點窄,越往前走越寬,再看兩側山壁,筆直陡峭,如利劍一般直衝雲天。

  展無風細觀這一片山谷,覺得與孤墳處的峰林相似,也像是被人一劍斬出來的。

  只是劍勢到此式微,所以前面才會越來越窄。

  「如果真是被人搞出來這個山谷,那得多厲害?小白白,你說是不是啊。」展無風越往前走越堅定了自己的猜測,腳下展小白一蹦一跳的在路兩側一會兒翻一個野草莓,一會找一朵野花,都要塞到他懷裡才罷休,至於展無風說的話,她就當沒聽見,聽見了也不懂。

  「找個地方給你洗洗澡,你身上的血痂把毛毛都弄成塊,醜死了。」展無風不顧小白兔的掙扎,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捏了捏她身上的血塊,硬來的話肯定弄疼她,還是找到水之後泡泡才好把血痂弄下來。

  「嗚嗚」展小白在他懷裡抗議,她是不會說話,如果知道展無風說她丑,非得咬他不可。

  隨著道路越來越寬,視野也越來越廣闊,兩邊的植被也多了起來,綠樹成蔭,花團錦簇,空氣中蕩漾著草木花香,只是缺少生氣,沒見到一隻動物,哪怕是一隻螞蟻也不見。

  「嗚嗚,嗚嗚」展小白蹲在他的頭上,像是發現了什麼,用小爪子撩他的頭髮。

  順著展小白指引的方向望去,草木掩映下,不遠處一個穿著古代服飾的白衣人背對著盤坐在山道中間,看起服裝造型,有些像是唐代的衣著服飾。

  「前輩?」展無風這麼久以來初次遇見人類,內心欣悅的同時還有一丟丟的怯場。

  白衣人沒有回應,依舊背對著坐著。

  「哈嘍?莫西莫西?薩瓦迪卡?」展無風又詢問了幾句,皆不得回應。

  只得走到近前一觀,這一看著實嚇了他倆一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