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生不知何處去
一夜無話。
「你一大早就進陣中，有啥發現？找到開啟的方法了嗎？」巨猿小灰扛著一根大木棍，看著從陣中走出來的展無風問道。
「沒有，完全沒頭緒，裡面的符文，陣中的刻痕都已經被點亮，沒有缺失，石柱上從東起每根上面都刻著一個字，分別為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別的一無所獲。」展無風略顯失落的走出石陣道。
「沒啥發現就趕緊做飯唄，沒見我們都餓的要死了嗎？」巨猿小灰頭擱在棍梢，棍杵著地說道。
「做個毛線的飯，心煩著呢，自己熱剩飯去，昨天做那麼多，一半都沒吃完，浪費！」展無風沒好氣的瞅了小灰一眼。
「吃飯的事不著急，你先去看看小白吧，今早起來就悶悶的，也不和大喵小喵玩，就在你屋裡發呆，大黑要帶她飛出去玩都不去，這還是她第一次拒絕大黑的飛天遊戲，都知道她和你最是親近，現在你要走了，最難過的就是她了。」青牛走了過來，朝著石屋示意展無風去看看。
展無風聽罷，點了點頭，走向石屋。
回屋的幾步路上他目光掃過屋外，不自主的放慢了腳步，那裡有一張大石桌，上面擺放著兩摞餐具，一摞大的一摞小的，這是自己拜託青牛做的，為了讓他們學會用碗吃飯喝水，著實費了一番功夫。
石桌旁幾張石凳也是特意做的，雖然只有自己坐著，但是如果沒有總感覺不爽利。
想著這些日子以來，和九隻異獸共同度過的這一段時光，精彩紛呈妙不可言，這經歷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
展無風走到石桌旁，幾片樹葉隨風而落，飄飄蕩蕩停在桌面上，他深情的回首，近處青牛和灰色巨猿橫眉冷對的相互爭吵；遠處銀色雙獸圍著金色獅子玩鬧，時不時被一爪子按住好不快樂；黑色蠍子和青狼在試探著攻擊彼此，點到即止；半空中黑色禽鳥盤旋飛舞，不時的發出一聲聲鷹唳。
他知道，這些都是它們為了讓自己安心離開才這麼做給自己看的，所以更加不舍。
仰天深吸了幾口氣，再看回屋內，木質的床上，是枯草編織的草蓆，軟草編成的薄被，這都是自己的傑作，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這麼全能，他也因此收穫了它們讚美與崇拜的目光。
展無風腦海中想著這八個多月來的點點滴滴，都是美好的回憶。
走進屋內，床的角落裡，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縮在裡面，避開了所有的陽光。
「小白，還好嗎？」展無風坐在床邊試探著問道。
角落的陰影里，一雙大眼睛泛著淚光，嗚咽著說：「我不想哥哥走，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我就是不想哥哥走。」
展無風伸出雙手，把角落裡小小的白兔抱在懷裡，看著她紅紅的眼睛，輕輕擦拭她眼角的兩道淚痕，道：「又沒說現在就走，石陣還沒研究明白呢，想走也走不了，我們出去玩，好不好？你看大喵小喵多笨，金毛爪子一伸就壓住它們了，你看大黑在天上飛的多開心，讓它帶你飛一圈，好不好？」
展小白仰著頭，認真的看著那張臉，良久，才搖了搖頭說道：「不要，哥哥一點都不會騙人，其實哥哥早就知道怎麼啟動石陣了，對不對？那天哥哥從石陣出來的時候，白色蓮花閃了幾下，石柱也同時亮了。
我看到了，大黑它們也都看到了，可你沒說，你一直說找不到石陣的開啟方法是為了多留一些時間陪著我們，為了不想我們傷心，大牛牛說了，哥哥只有回到自己的世界才是最好的。」
說著說著，展小白的淚水就止不住的落下。
展無風怎麼擦也擦不乾淨，只有輕輕地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所以你才會半夜跑到我這邊來，怕我悄悄的離開？看你臉都哭花了，小爪子是不是又沒洗？不哭了，不哭了。」
「嗯，我怕哥哥偷偷走掉。」展小白低著頭，兩隻小爪子抓著他的衣角，聲音越來越低。
「不會的，就算要走，也要好好的告別。」展無風安慰的說著。
他在心中想的到，這裡是一片不為人知的隱秘之地，自己莫名其妙的一番奇遇才來到這裡，不管石陣是否能回將自己帶回原來的世界，但有一點已經可以肯定，那就是一旦自己從這裡離開，此生都無法再回來。
展無風抱著她走出門外，看著外面幾隻異獸拙劣的表演，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喊道：別演了，我都知道了。」
正在佯裝爭吵的灰色巨猿和青牛被嚇了一機靈，巨猿小灰單手拄著棍另一隻手撓了撓頭，疑惑對著青牛說道：「咱倆演的不好嗎？」
「我也覺得我演的不錯，他那個智商怎麼看出來的？沒道理啊，八成是小白告的密，她就是看不得她的好哥哥受氣，可惜了，咱倆白白排練了一宿。」青牛很是感慨的說。
「你倆別嘀咕了，演的太假了，換平時早就打起來了，今天吵了半天不動手，再者說，青牛吃草我信，小灰你一個大猴子也吃草？這也能吵起來？連小白都騙不了，還騙我？智商，智商啊！」展無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憤憤的搖頭說道。
展小白捂著嘴偷笑，笑的雙眼眯成一條縫，「牛牛好笨，灰灰也好笨，哥哥一下就看穿了。」
「小白，你眼裡就你哥哥最聰明，俺也不知道是誰，學啥也學不會，就會大喵的瞬移，還是刻在腳上才學會的，再看看我們，幾個月就把他教的都學會了，你這好哥哥只能欺負我們讀書少，你就可勁兒崇拜他吧。」灰色巨猿對著展小白做了個鬼臉，朝天上嚎了一嗓子。
「大黑兒，別飛了，都被人看穿了，趕緊下來，那邊的幾個，別裝了，集合，吃飯！」
黑色禽鳥撲棱著翅膀落在展無風身邊，用鳥喙輕輕地撓展小白的肚子，撓的她在展無風懷裡不停的扭來扭去，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只有你們兩個笨蛋才能想出來這個破招，我就說會被他一眼看穿，演的就是演的，一點兒不真實，就該按我說的，咱們就當無事發生，一切順其自然。」大黑對著小灰說道。
遠處二狗子和小黑走到近前，看他們爭吵，便沒有出聲。
「小白白，快來玩，金毛毛飛的可舒服了，比大黑黑飛的好多了，每次跟他飛都搖晃的要掉下去，嚇得我都不敢動，你看，金毛毛這能躺著能站著還能跳呢。」大金馱著大喵小喵御空而至，小喵站在金獅子背上，蹦跳著朝著展小白說道。
金獅子抖了抖身上的鬃毛，大喵小喵在背上踩馬戲一樣搖擺圓滾滾的身子，「你倆小東西別裝了，他都知道了。」
大喵不解的停住搖擺的身子，對著金毛茫然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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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找到了開啟石陣的方法，你打算什麼時候走？」一人九獸圍坐在石桌邊，青狼說著叼起面前大碗裡的一塊肉。
「你們不用想這麼多的，目前只是發現石陣需要自身吸收的白月光輝才能催動，怎麼啟動還不清楚，況且石陣能否回到我的世界猶未可知，去往何處亦不明了，有些迷茫，人生不知何處去。」展無風一邊說著，一邊用手中筷子不停戳著碗裡的肉。
「又拽文，打他！」黑色蠍子蠍鉗一甩，衝著展無風就是一骨頭。
「話是這麼說，你還是做好隨時離開的打算，這石陣指不定你試著試著就啟動了，可別到時候出亂子。」青牛喝止一人一獸互相丟骨頭的幼稚行為。
展無風悻悻然的坐回石凳上，黑色蠍子見狀也收起玩鬧，默默地在一旁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