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張果老
按中年人的指引，陸一三人牽著牲口沿街向前走了五十步，右轉之後馬上看到街口有一間鋪子，牌匾上書「匯寶閣」三字。鋪子臨街的窗戶大開著，擺著個攤，攤子上有一些梳子銅鏡針頭線腦，攤子裡邊坐著個穿藍布衣裳的夥計。
見陸一他們過來，夥計站起來問：「幾位客人想買點什麼？」
「我們想找個人，」陸一說，「你們店是不是有個夥計去過汴州，還換了頭驢回來？」
「你說的是我們二掌柜吧？」夥計說，「找他啥事兒？」
陸一說：「我們想買他的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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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怕是不行，」夥計說，「二掌柜從汴州帶回來的那頭驢可是他的寶貝，不但腳力好，還特別聽話懂事兒，二掌柜說過，給多少錢都不換。」
艾亞算了一下，普通的一頭驢大概值個四五兩銀子，十倍的價錢也不過四五十兩，就說：「我們出十倍價錢！」
誰知夥計卻說：「這不是錢的事兒，二掌柜的待那驢比他兒子都親。」
「這……」艾亞看看陸一，使了個眼色，他想，不如穿上隱身衣進去搜算了。
陸一覺得，人家是正經商家，不是壞人，私闖民宅好像不太好。想了想，從包里摸出一個小園鏡子遞給夥計：「你讓二掌柜的看看，這個能不能換他的驢。」
「呀！」夥計接過鏡子一看眼睛就亮了，怎麼會有照人這麼清楚的鏡子？愣了一秒鐘，然後轉身跑進裡屋。
不大一會兒，夥計就領著個中年男子從後院出來了，男子一手牽著頭驢，一手捏著小鏡子，嘴裡念叨著：「換換換，別說是驢了，要俺閨女都換。」
再看他牽的那驢，高大俊美，跟匹小馬似的。艾亞上前用金棍一點，那驢立刻臥倒在地，然後開始變形，很快，一位英俊書生站了起來，正是郭元振！
「呀！」二掌柜的大吃一驚，手裡的小鏡子「啪」的一聲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郭元振晃了晃頭，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了眼前是陸一和艾亞，就說：「我這是夢醒了嗎？兩位小兄弟，程大哥，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你……」艾亞剛要說話，陸一拉了他一下搶過話頭說：「你在一家黑店被下了迷藥，賣給商販當夥計，碰巧我們也去那家店，認出了你的馬，發現了店家的勾當，特意來找你的。」
又說了幾句話，當郭元振得知這裡是揚州，而且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立刻著急了：「糟了糟了，我回汾州真是有急事兒呀，這一耽擱，怕是來不及了。」
「那就別再耽擱了，快走吧，」陸一說，「那是你的馬，你的包袱也在馬背上。」
哈奴曼沖郭元振傻笑一下，把馬交給他。郭元振愣了愣，沖哈奴曼拱手：「謝程大哥！」又跟陸一艾亞說，「兩位小兄弟，大恩不言謝，後會有期！」
說完，上馬匆匆走了。
驢沒了，鏡子還打了，二掌柜的還在原地傻傻地站著，也許心裡在喊：把俺閨女賣了也賠不起那寶鏡呀！
金銀都在郭元振的包袱里，被郭元振帶走了。看看呆立著的二掌柜，陸一又從背包里摸出一個小鏡子遞過去：「給。」
「啊？」二掌柜沒敢接。
「拿著吧，賠你的，畢竟你不知情，也有損失。」陸一說。
「謝謝，謝謝！」二掌柜雙手接過小鏡子，老淚縱橫。
揚州的事辦完了，陸一和艾亞開始惦記起朱開懷他們來。不知道他們三個到沒到長安，解救了幾個人，找沒找到劉七。
艾亞說：「就憑釘子那認真勁兒，沿途一頭驢也不會放過。」
「是呀，」陸一也說，「要是到了長安，驢更得多，他們沒有哈奴曼，也沒有泰逢……」
「就是就是，」艾亞說，「咱們快走吧，去晚了他們仨得累壞了。」
於是哈奴曼又鑽進了麻驢子的耳朵里，陸一和艾亞也顧不上參觀遊覽，匆匆離開了揚州城。
出城十幾里，看到路邊一棵大樹下站著頭小毛驢，身上白多黑少，也沒有拴，自己在那兒搖頭擺尾地玩耍，看著很是可愛。而樹下躺著個中年男子，正呼呼大睡。
艾亞陸一相視一笑，也不用隱身了，催驢過去，艾亞揮棍一點，只見那花白小毛驢一下子倒在地上。
可是，出乎陸一艾亞意料的是，小毛驢沒有變成人，卻變成了一堆紙片片。
這時，睡覺那人醒了，睜眼問道：「咦，為啥要打我的驢？」
「這……」陸一艾亞懵了，不知如何回答。
那人一下子站起來，是一個身材不高，滿頭黑髮，神采奕奕的中年人。
「嘿嘿嘿，你們倆也有今天。」那人上前兩步，嘿嘿笑著說。可是，他卻不是對陸一艾亞說的，而是對著三驢子和麻驢子說的，說完了，還伸手拍了麻驢子嘴巴一巴掌。拍完了面色一變，又說：「喲，耳朵里還有個厲害的！」
那人後退兩步，這才衝著陸一和艾亞說：「兩位小娃娃，能不能跟老夫說說咋回事兒？」
「你是誰呀？」艾亞忍不住問道。
「哦，老夫姓張名果，字園林，人稱張果老。」那人自我介紹。
「你是張果老？」艾亞不信，「可是你一點兒也不老啊？」
「呵呵呵呵，是不是這個樣子就對了？」說著，那人瞬間變成了一個滿頭白髮慈眉善目的小老頭。
「對對對，這就對了。」艾亞說。
「哼，俺老頭子裝裝年青都不行。」張果老沉下臉嘀咕道。
陸一忙跳下驢，學著古裝電視劇里的樣子拱手道：「不知是老神仙，失敬失敬。」
艾亞也拱手說：「久仰久仰。」
「好說好說，」張果老指了指三驢子和麻驢子，「能不能說說他們三位的來歷？」
這時，哈奴曼從驢耳朵里跳了出來，站在一旁歪頭看熱鬧。
「事情是這樣的……」艾亞把如何收服三驢子和麻驢子的事講了一遍，陸一又簡單介紹了哈奴曼的來歷。聽得張果老直豎大拇指：「好、好，真是好孩子，心地善良，有勇有謀。」
聽完之後，張果老想了想說：「這兩個人各有歸處，像那麻叔謀，是要被皇帝腰斬的，你們也不能總騎著它們是吧？不如送給我，我送它們去該去的地方，受該有的懲罰。」
陸一和艾亞一想也是，過兩天就離開奇書城了，這兩頭驢還真不知道怎麼處理，就痛快地答應了。
「可是，我有個請求……」答應之後，陸一又對張果老說。
「什麼請求，你說。」張果老笑眯眯的，很好說話的樣子。
「請問，您有召喚卡嗎？」陸一也笑著問道。
「召喚卡呀，我有——可是不想給別人，」張果老說，「我自在慣了，不喜歡讓人家呼來喝去的，所以，誰要我也不給。」
見陸一艾亞有些尷尬，張果老又笑著說：「嘿嘿嘿，我也不能白要你們兩頭驢，」一指地上那堆紙片片，「我的驢送給你們了。」
說完，拿了個葫蘆喝口水，往那堆紙片上一噴，那紙片片就動了起來，很快又變成了一頭活潑的小毛驢。
「可別小看我這紙驢，馱著你們仨，日行千里也不在話下。」張果老說。
「那您……」陸一聽了很想要這驢，可是張果老自己騎什麼呢？三驢子和麻驢子雖然跑得也很快，但是跟日行千里可差得遠了。
張果老明白陸一的意思，說：「別擔心我，需要的時候，我找張紙再剪一個就是了。」
看，對神仙來說，很多問題都不算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