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不願意


  秦歌坐到船尾練習吹風,其他人都擠在前面的甲板吃水果,閒聊,主要是聽閔希豪森男爵吹牛。

  三咕和拇指聽了一會兒,不愛聽了,就滿船亂跑,玩起了捉迷藏。

  拇指那么小,當然不好找,所以三咕接連輸了好幾次。又一次輪到三咕藏起來時,三咕眼珠一轉,悄悄翻過船舷,溜進了海里。

  拇指在船上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三咕,於是喊道:「我輸了,你出來吧!」

  只見三咕「嘩啦」一聲從海水裡躥出來,一下子跳到了船上。

  拇指見了,跑過去說:「你玩賴!」

  三咕卻不理拇指,轉身指著海里喊道:「有、有鯊魚,要吃我!」

  大夥聽了都跑來看,只見海里確實有一頭鯊魚,在船的左後方遠遠地跟著,目光陰冷。

  泰逢過來說:「別怕,我吹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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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吹別吹,」吹牛吹得正高興的男爵先生說,「之前我用鹹魚打過妖怪,再給你們表演一個鹹魚打鯊魚!」

  二怪聽了,連忙去船艙里拿了條一尺長的鹹魚出來。男爵先生取過投石機——那個大號的彈弓,把鹹魚夾在彈弓里用力拉開,然後發射出去。

  鹹魚旋轉著,飛向鯊魚,一下子打在鯊魚的頭上,鯊魚立刻昏死過去,肚子翻白漂浮在海面上。

  「厲害!」

  「真准!」

  大伙兒紛紛夸男爵先生。

  「壞鯊魚,死了嗎?」三咕趴在船舷上看鯊魚,扭頭見身邊的五怪拿著個蘋果核在啃,就一把搶過來,使勁扔出去。

  蘋果核正中鯊魚的尖嘴,卻把鯊魚打醒了,扭動幾下身體,翻起一片水花,一頭扎進水裡不見了。

  「哈哈,三咕也很厲害呀!」朱開懷夸道。

  「嘿嘿,厲害!」泰逢也說,然後回船艙休息去了。

  三咕卻愣住了,好一會兒才撓著頭說:「我、我怎麼能打得這麼准?」

  丁梓桐笑道:「跟閔希豪森先生在一起,總會有奇蹟。」

  「哈哈,沒錯,」剛剛略微有些尷尬的男爵先生又來了興致,「再給我拿一條鹹魚!」

  「幹嘛?」朱開懷問。

  「我再表演一下鹹魚打白鶴!」男爵說著抬手一指。

  大夥這才注意到,船的左側有一個小島,有兩隻白鶴在島上盤旋。

  二怪已經飛快地拿來了鹹魚,男爵接過來放到彈弓上,拉開彈弓。

  「不要打!」秦歌和丁梓桐反應過來,想阻止男爵的時候,鹹魚已經發射出去了。

  這時,白鶴忽然俯衝下去,鹹魚隨白鶴一起落到島上,不見了。

  「唉,也不知打沒打到。」丁梓桐說。

  「小姑娘,我理解你們的善良,」男爵先生說,「但是很遺憾,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一定打到了,而且,我的鹹魚應該一下子打中了兩隻白鶴。」

  菲尼斯特王子說:「我去看看。」

  說完,又變作雄鷹,飛向海島。

  很快,雄鷹回來了,落到甲板上變回人說:「沒找到白鶴,但是島上有很多人!」

  「啊,很多人?」小鴨子聽了說,「那我們可以去問路了。」

  於是小鴨子讓大王調整航向,讓泰逢去吹風,怪小鴨號向小島駛去。

  陸一不解,問王子:「那麼大的一個小島,怎麼會有很多人,為什麼離得這麼近了還看不到?」

  「是很多小人,」王子一指拇指,「像他這樣。」

  「啊!小人國!」孩子們都激動起來,拇指尤其高興。

  船靠近小島,大夥發現島上竟然有一個簡陋的碼頭。怪小鴨號停泊在碼頭下,大伙兒爭先下船去看小人。

  上岸之後,大伙兒就看到,島上果然有很多小人,長得比拇指大一些,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數也數不清,都在忙忙碌碌地幹活。

  忽然,兩隻白鶴飛上天空,遠遠地飛走了。大伙兒顧不上白鶴,小心地邁步往前走,生怕踩到小人。

  「你們是誰?」大伙兒聽到有小人在說話,都蹲下來,只見足有幾百個小人聚過來,站在他們面前。

  「你們是龐大固埃殿下派來看我們的嗎?」又有一個小人問。

  「我們不是,我們只是路過這裡,」秦歌說,「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矮人國。」一個小人說。

  「對,是龐大固埃殿下親自封的矮人國。」另一個小人說。

  「龐大固埃殿下是誰?」男爵先生問。

  「龐大固埃殿下是世界上最大的人,你們在他面前,就像我們在你們面前一樣小。」一個小人說。

  這時,拇指忍不住了,一下子從艾亞的肩膀上出溜下來,跑到小人們的面前說:「你們好,我是拇指俠!」

  小人們見了拇指也很高興,紛紛說:「你好你好!」

  一個小人說:「你也是殿下的屁震出來的嗎?」

  「什麼?」大伙兒都愣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一個小人說,「龐大固埃殿下模仿巴奴日先生放了一個屁,使土地震動,生出了三萬五千個男人;然後又放了一個無聲的屁,土地里又生出三萬五千個女人——我們就是這樣出生的。後來殿下讓我們在這座島上生活,封我們為矮人國。」

  陸一艾亞等人聽完,你看我,我看你,覺得不可思議。丁梓桐微微一笑,剛要說話,卻見男爵先生一下子躺在地上,暈了過去。

  「哎呀,男爵怎麼了?」眾人一驚。

  朱開懷忙去掐男爵的人中。這回他也會掐了,剛掐了一下,男爵就醒了過來。

  「一直以來,總有人說我荒唐,說我吹牛……」男爵慢慢坐起來,流下兩行熱淚,伸手指著漫山遍野的小人說:「可是你們看看,這麼多的人,竟然都是兩個屁震出來的——以後誰再說我荒唐,說我吹牛,我就帶他來這裡看看!」

  男爵先生的心情很快平復下來,眾人跟矮人國的居民們愉快地聊了會兒天,得知這個國家剛成立不久,居民們正在熱火朝天地建設自己的國家,但是物資很匱乏,剛剛天上掉下來一條鹹魚,被小人們抬到山洞裡當作食物儲備起來。

  小鴨子讓海怪們回船上拿了些水果和糧食送給了矮人國,而拇指則跟小人們打成了一片,又翻跟頭又舞劍的,玩得不亦樂乎。

  小人們又告訴客人們,這裡離烏托邦國不遠,龐大固埃先生是烏托邦國的王子,他剛剛戰勝了侵略者,現在帶著巴奴日等人出海去尋找神瓶了。

  陸一行人包括男爵對龐大固埃殿下都很好奇,大伙兒當即決定,去追龐大固埃殿下,認識一下這個放個屁都能崩出一個國家的神奇的人。

  臨走的時候,小人們卻攔住了拇指,對他說:「我們想請你留在這裡,做我們的國王——因為我們都是從泥土裡生出來不久,對這個世界了解得太少,而且我們每個人似乎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有特別的能力。你雖然比我們還要矮小一些,卻遠遠比我們聰明、勇敢、機智,所以,我們都覺得,你非常適合做我們的國王。」

  「我們會非常尊重您,聽從您的號令,」小人繼續說,「只是,您需要到別的地方去尋找王后,因為龐大固埃殿下正好生出了三萬五千個男人和三萬五千個女人,我們已經結婚了,組成了三萬五千個家庭,在這個島上,您不可能找到王后了——您願意做我們的國王嗎?」

  這一刻,島上安靜下來,七萬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拇指身上。

  「我不願意,」拇指思考了三秒鐘後回答,「我還想自由自在地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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