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官方打劫計劃
臨近入冬，夜長日短，剛到酉時，天色就昏暗起來，家裡富裕一些的人家在此時就早早的點上了燭火，例如，河西城的將軍府。
看著僕從們一盞一盞的點燈，姬明澤百無聊賴的想，要是這裡有電燈的話，這些僕役估計會有一半要失業了吧？
擔心奴僕的就業問題，說明姬明澤是真的很無聊了。這次救援據說很成功，李太后完虐西戎，損兵折將的西戎估計沒個十年都緩不過來。可是此行的任務已經完成，李太后卻依然沒有走的打算。
在這裡的生活，幾乎可以算是姬明澤期待中的完美生活了。李太后很忙，沒空管他，別人也不敢管他。每日好吃好喝的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在這空氣指數妥妥為優的藍天白雲下，逛逛，要不是年紀太小，估計他會帶著幾個家丁上街，看看能不能觸發一波愛情小說般的劇情。
只是，自己這小身板是在是受不了了啊。這二舅舅人是很好，就是力氣太大，上次宴席，一口肉塞的姬明澤喘不上氣，要不是被二舅母及時發現，一巴掌把堵塞物拍了出來，估計這會兒，自己還不知道是在哪個世界呢。舅舅家的表哥們也很好啊，怕他寂寞，一有空就帶著他去玩。李家家風頗嚴，風花雪月的場所那是不可能的，遊樂場所僅限於校場。
校場對於姬明澤來說，很新奇、很刺激、也很要命……畢竟上一次這麼運動還是大學入學時候的軍訓……一天之後，姬明澤就全身酸痛，躺在床上直哼哼了。
表哥們紛紛趕來探望，表達了自己的關切之情外，還隱隱透漏出對下次校場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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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待讓姬明澤坐不住了，跑到書房，想要問問李太后，回去的時間。結果李太后看都沒看他，只是擺擺手，讓他自己找地方玩去，然後就繼續專心的看地圖。
身體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但是靈魂不是啊。抓貓追狗之類的樂趣，姬明澤已經體會不到了；逗逗小丫鬟什麼的，就他現在的這個身體的發育情況來看……沒什麼意義啊……能玩什麼啊？待了一會後，姬明澤決定還是回去再睡一會兒吧。好好休息有利於生長發育嘛。
這剛站起來，外面就有傳報：「李毅將軍到。」
李太后看著小兒子站在地上，一副不知道該不該走的表情，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對姬明澤說道：「別走了，我和你二舅舅商量離開河西城後的事情，你也聽聽。」
艾瑪，終於不用去校場了！
這時有些小激動的姬明澤發現，他二舅，也就是李毅將軍進門之後，原本守在門外的奴僕全部換成了親兵。
這是要談大事兒？
……
是的，是大事，很大的事情！
姬明澤聽完自己母上大人的計劃之後，腦子嗡嗡的啊。
夏國位處中原地帶，四周除了，善騎射的西戎；兵強馬壯的北涼；富饒的南禹，這三大宿敵外，還有一些小的部落、寨子之類小麻煩一直不斷的。所以開國皇帝定下了尊王攘夷的策略，將王族分派各地，各自負責自己封地內的經濟、軍事守衛之類的事宜。開始是沒什麼，畢竟開國皇帝也沒幾個兄弟，可是他有兒子啊，他兄弟也有兒子呢，這麼一來，到姬明昊當皇帝的時候，中央實際上能有收入的地方就沒幾個了。各封地的藩王都是富甲一方，國庫卻窮的都能聽見銅錢響。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皇帝沒錢也干不下去啊。長此下去，就是別人不搶你的皇位，你也坐不穩了。
若是削藩，預料中最完美的情況是，姬明澤的老爹活的夠久，成功熬死自己的叔伯、兄弟，然後趁著王權鞏固，而封地的小傢伙們還未熟練老辣，開始動手，到時候若有不服，直接挽起袖子，名正言順的揍他丫的！
或者熬死一半也行啊。
可是現在，先帝死的太早了，如果國庫一直窮下去，當軍備都難以維持的時候，就是江山易主的時候，新皇帝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侄子的。永樂大帝不就沒放過建文帝嗎？但若現在就動手，那等於送了人家一個造反的好理由，和那最好的情況完全掉了個個了。
反正總的來說，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差別。
而李太后最近研究地圖，就是在想，如果我們不能明著動他們的人，那就暗著動他們的錢吧！
她一直在地圖上研究夏國和附近各國的往來商道，以及商道附近的地理位置。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商道上除了商人，也有亡命之徒。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不會引起相關方面的注意。所以李太后打算讓一部分心腹、親兵去商道的要點重鎮附近，做山賊，占山為王，收過路費，劫富濟國！
李太后說的，姬明澤都懂，再是理科生，大名鼎鼎的靖難之役，他還是知道的。他大哥，姬明昊現在差不多也就是類似建文帝那樣的情況了，這個時候的確，哪怕死馬當活馬醫呢，也要想辦法試試自救。
可是……官方打劫？？！！劫富濟國？！！
姬明澤很佩服他老娘的想像力，但是這事兒，怎麼覺得這麼不靠譜呢？中國上下五千年，同姓藩王之亂也鬧了不少出了，有成功的，有沒成功的。可怎麼也都沒有這麼做的吧？
本質上來說姬明澤還是那個學習八榮八恥、五講四美，在和平年代長大的小孩兒，一個平凡普通的人。
戰爭，只存在於書籍、別國新聞和影視作品中。對他而言，這個詞太陌生了。法律、法規才是他的行為約束準則，眼下等於是讓他見證了一場犯罪策劃現場。所以，他打算試著溝通一下：
「阿娘，你打算怎麼讓兵去當山賊？部隊人數上沒辦法掩人耳目吧。」
「咱們不是剛打了仗嗎？陣亡人數上修改修改就可以了。」李太后覺得這不是什麼問題。
「好吧，那怎麼弄過去呢？軍隊開拔那架勢，烏央烏央的一片啊。」當時五千騎兵，跑起來那都是噠噠的，塵土飛揚，和一場小型沙塵暴一樣，這還要加入去做山賊的人，那要多大一支隊伍，這麼多人出行，不可能不被發現啊。
「我已經寫了奏報回去，說咱們由這裡直接去北涼，做邊境巡防，剿匪，宣揚國威。然後從你舅舅們的親衛里調出些人，穿插進來，一路上易損耗的方式，安排下去……」李太后胸有成竹的說道。
……
姬明澤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用眼神示意李毅將軍：「快管管你妹紙啊！阻止罪惡啊！」
李毅將軍對那頻繁飄過來的眼神視若無睹，看著李太后，問道：「何時出發？」
「三日後。」然後李太后遞給李毅將軍一個小冊子，說道：「二哥，這裡詳細的記錄著我需要什麼樣的人，以及物資，這個就麻煩你了。」
李毅將軍點點頭，接過冊子，看了看，問道：「拿北涼開刀？你懷疑先帝的事情是宮裡的那個盧氏做的？」
宮裡的盧氏，那只有慧貴妃了，小老婆殺夫？這八卦有點勁爆啊！
姬明澤本能的就去看李太后，想看看這大老婆的反應，可一扭頭，就愣住了。
在姬明澤這個宇宙級直男的眼裡，他對於李太后的外貌評價也就是好看、漂亮、美女，再多也說不出來什麼了，可就是這麼一個直男，都能看出來，提到先帝的死，李太后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眼中一片失焦的漠然，沒有一絲神彩，屋內一時間寂靜無語。
好半天，李太后才垂下眼帘，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滑動，似在回答之前的問題，又似在喃喃自語：「他、她、他們，誰都跑不了。」
那聲音輕飄飄的，仿佛是從地獄之中傳了出來，帶著無盡的恨意，聽的姬明澤渾身發毛。同時也做了決定，算了，去就去吧。反正目的是劫富濟國嘛。
理智上的決定是做好了，但情感上……從小連打同學小報告、考試作弊這類事情都沒做過，突然的就要去做山賊？
姬明澤心裡有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興奮和期待，難道真的是，人之初，性本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