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自己殺自己
事實證明,這樣的姿勢雖然不雅,但是的確是此時保命的最好姿勢,倆人一路避過了不少的流箭,可偏就快要到達床底的時候發生了變故。
一支流箭飛入射斷了燭台上的蠟燭,那蠟燭剛好倒下,落在了姬明澤的背上。
純天然的面料,那是遇火就著啊。姬明澤被燙的彈了起來,姬明昊見狀,也趕緊爬了起來,從床上抱起被子,覆蓋在姬明澤的身上,撲火。
還好倆人的反應都算及時,雖然已經能聞到一陣烤肉味兒了,但總是是把火撲滅了。
姬明澤心有餘悸的看向那扇大開的窗戶,結果就看到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對著他就來了一劍。
這一連串的事情,絲毫沒有半分喘息的機會,這會兒姬明澤哪裡還反應的過來?深吸了一口氣,張著嘴巴,卻怎麼也喊不出來救命了,眼看著那支箭的箭頭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要不,索性閉眼等死吧!姬明澤在心裡想。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蒙住臉面的黑衣人躍了出來,一劍挑開了那支朝著姬明澤而來的劍,然後快速回身,一躍而出,將射箭的人,一劍封喉,斬殺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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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侍衛要殺人?而看著是匪徒的壞人救了我?
「要不要命了,等會再發呆!」姬明昊著急的一把拉開了床底的機關,一腳將姬明澤踹倒,然後補了一腳,讓他咕嚕了進去了,然後自己一個翻身滾了進來,隨後關上了機關。
別看機關的入口是在床下,小小的不起眼,裡面確實別有洞天。寬敞不說,連桌椅床榻之類的都一應俱全。
那道小小的門一關上,這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外面的廝殺聲似乎都成了另一個世界。
剛才驚恐時吸的那口氣終於緩緩的被吐了出來,長時間的缺氧而又突然的大口呼吸,嗆得他縮在地上一陣咳嗽,咳嗽又牽動了背部的燒傷。剛才只覺得燙,還不覺得疼,此時倒是覺得疼了,火辣辣的,像是將一瓶朝天椒塗在了背上。
姬明昊在門口確定機關沒有問題,才站起來,將姬明澤從地上扶起來。
站起時背部用力,讓燒傷更加疼痛起來,姬明澤忍不住叫道:「疼疼,哥,疼疼。」
姬明昊的臉陰沉一片,原本白玉無瑕的膚色,此時像是一塊墨玉了。他薄唇緊抿著,小心的將姬明澤扶到已經鋪好被褥的床上,從腰間拔出匕首。將已經燒的有些破破爛爛的那件上杉徹底的割開。
其實燒傷不算嚴重,但在一個還算是年幼的孩子的稚嫩背上,就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姬明昊看著那片傷口,額角爆出了青筋,雙手微微顫抖。
姬明澤的背上雖然是受傷了,但是精神沒受損啊。雖是火辣辣的疼著,但他明顯的感覺背後一陣寒意,背上所剩的那些汗毛紛紛豎了起來,心頭似有貓爪爪了一下般驚心。是殺意!很濃烈的殺意!
奇怪的他扭頭,結果就看到了姬明昊那微微顫抖的手。在他的記憶里,姬明昊的手潔白、乾淨,或執筆或持書,都是賞心悅目的,可如今這雙手因為緊握髮紅,骨節突出,不停顫抖著……姬明澤立即伸手握住了姬明昊的手,說道:「哥,沒事兒,就是估計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會想吃烤肉了。」
這一握帶來的安慰,像是冬日裡的暖爐,驅散了姬明昊眼中的冰冷殺意。他嘆息了一聲,然後起身找水找藥清理傷口。
如果一直想著傷口,會更疼,姬明澤強迫自己來想些別的分散注意力。
「哥,咱們要在這裡躲多久呢?」
姬明昊的聲音略有沙啞:「用不了多久。」
「是盧太妃動手了嗎?」想到一直懸在頭頂的刀終於落下了,姬明澤竟然還有些興奮。
「是,也不是。」
這是什麼回答?姬明澤突然想起來剛才侍衛對自己放箭的事情,一時激動趴了起來,說道:「剛才那個侍衛射我!但是穿夜行衣的人卻救了我!難道還有別的人要殺咱們,還有你那些林凌系列的暗衛呢?」。
姬明昊將激動的姬明澤按了下來,一邊上藥,一邊說道:「我這次出來帶的禁軍首領皆為盧氏的人。」
這到是能解釋為什麼侍衛要殺自己了,同時姬明澤覺得永遠不要和中二小孩比瘋狂,他們的創造力破壞力絕對超過大家的想像。自殺找死也不是這麼玩的啊?!
「這次我帶的都是盧氏之弟出來的人。這樣,如果盧太妃再派人殺我,成功或者不成功,盧氏之中,總是要有那麼幾個人要獲罪,這事兒才能完。」
「嗯,替罪羊。」姬明澤搭話。
「對,這羊還不能找小羊,必須是好看、體面的,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一個弄不好,還會鬧得他們盧氏內部矛盾不斷。這樣的代價,若是行刺成功還算值得,可若是不成功,就十分的不值得了。所以在這次行刺我,對盧太妃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時機。」
姬明澤點頭,說道:「但他們還是動手了啊。」
「正常情況是不會的,但是如果發現有人要刺殺,他們可以順水推舟,讓這事情必然成功,那就值得這麼做。」
「那一開始要殺咱們的是誰?」姬明澤急了。
「我。」
簡單幹脆的一個字,不可能聽錯。是的,自己這個瘋狂的兄弟,為了讓潛藏的敵人暴露,決定自己殺自己,引出他們。很瘋狂,但不得不說,是個好辦法。姬明澤無奈的承認道:「和時機成熟的時候相比,讓他們這樣冒然的動手,的確更安全,更好掌控。」
「我讓那些暗衛假裝刺客,當盧氏的人反了之後,趁亂將這些反賊擊殺。但我沒想到你會受傷。」姬明昊的聲音里滿是歉意。
想到剛才那股強烈的殺氣,姬明澤心裡一哆嗦,問道:「你會殺了盧太妃嗎?怎麼說他也是咱爹的小老婆啊。」
「阿娘不想她死。」姬明昊說道,然後略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但是她必須離開京都,她一日不走,盧氏眾人就無法收服,我們想要做的就一件也做不了。」
令人難熬的折磨般的上藥終於結束了,姬明昊將瓷質的藥瓶蓋好,瓷器相碰間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姬明昊一字一頓的說道:「盧氏必有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