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皇帝的腦子壞掉了?


  災荒本是天災,藩王自掃門前雪導致人口遷徙,這是人禍。可這天災人禍造成的問題卻都是戶部的工作。一時間,戶部成了大家宣洩情緒、推卸責任的最佳選擇。

  戶部新任的書令史趙樹清是去年科舉前十的才子。非世家子弟的他,因此「鯉魚躍龍門」,走了仕途,是他們十里八鄉的驕傲。

  可真進了朝堂,才發現在這裡,才華什麼……呵呵……

  就好像今天,最近愁白了頭的戶部侍郎,想挑個人陪自己去御書房議事(分擔火力),放眼看去,這個惹不起、那個不放心,挑來挑去,最後嘆息一聲,選了趙樹清。

  為什麼選他?因為他沒家世、沒錢,有什麼不痛快的也只能自我消化,簡單來說,就是好欺負。

  對此,趙樹清到也看的開,背鍋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人生在世,誰能不背鍋。於是整了整衣冠,跟在了老大的身後。

  僅是跟著,畢竟大佬議事,輪不到他插嘴。

  

  開始他還能認真的聽著,可這幫大人們真真是年老力壯,打起嘴仗來,戰鬥力超凡且持久,長時間低著頭,趙樹清覺得自己眼前發花,頭重腳清。一直到皇帝說出那句:「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的時候,他才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來。

  這夏國內還會有比皇帝地位更高的人嗎?趙樹清想不到,也不敢去想。那這高指的是身高?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站在地圖旁的皇帝。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皇帝,卻是第一次離這麼近看這個改變他一生的人。

  站在地圖旁的皇帝,一襲淺灰色絲綢錦衣,繡著雅致竹葉花紋,雪白的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髮簪交相輝映,就像畫中走出來的神仙一般,淡然脫俗。溫雅的笑,似乎能包容你所有的任性與刁蠻。這麼溫柔的一個人,怎麼會讓自家老大怕成那樣?每次做匯報的時候都和要去上刑一般……

  「看什麼?不要命了?走了!」戶部尚書的小聲提醒打斷了趙樹清的「浮想聯翩」。用眼神示意他此次順利脫險,趕緊撤離「戰場」。

  趙樹清連忙低下腦袋,跟在戶部尚書的身後出了御書房,等到四下無人的時候才小聲問道:「陛下說的高個子是什麼意思?」

  戶部尚書皺著眉頭搖了搖頭,說道:「那位的心思,誰能猜的到?也不敢去猜,過幾天有聖旨下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過了幾天聖旨下來了,這內容是眾人怎麼想也想不到的。

  原來高人,指的是魏王。皇帝命戶部將流民統計,無家可歸者可遷至魏王屬地。

  趙樹清恍然大悟,魏王雖然地位沒皇帝高,但輩分高。那身高來說,也的確是比姬明昊要高大壯碩。可……

  「陛下萬萬不可啊!」兵部尚書扯著嗓子喊道。

  「陛下此舉不妥啊!」

  「陛下三思啊!」

  朝內六部罕見的意見統一了……

  可這次姬明昊態度堅決,連讓魏王世子入京為職(人質)的提議都否決了。

  眾人不解,皇帝什麼時候這麼信任自己這位有前科的二叔了?

  這聖旨的消息傳到了嶺南,已經做好接收難民準備的姬明澤也愣了。他扭頭問旁邊的黎光:「我這二叔以前是造過反的吧?」

  將皇室醜聞,說的這麼直接……黎光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的點了點頭。

  姬明澤將手裡的文書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法理解,問道:「你們最近有沒有收到什麼消息?就是我哥身體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比如,腦子壞掉了?」

  這話一出,黎光不止嘴角,連眼角都一起抽搐了……

  眼看這越說越沒邊,都懷疑到皇帝生病病糊塗了……姬明澤的未來老丈人巡檢張儉不顧尊卑禮節,忍無可忍的上手捂住了姬明澤的嘴巴,以防他再說出什麼讓人心肝爆炸的話來。畢竟自己現在和姬明澤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這傢伙的一言一行可都關係著自己一家老小的幸福呢!

  「殿下,您就別說了!陛下自有主張!陛下說讓您專心忙婚事的事情,您就照做。估計現在朝內都是反對的聲音,這個時候咱們不能分憂,但至少可以不添麻煩啊!」張儉連哄帶勸的說道。

  眼見著自己未來老丈人急了眼,姬明澤只能閉上了嘴巴……

  黎光鬆了口氣,連忙岔開話題,說道:「那屯糧,開荒的事情繼續嗎?」

  姬明澤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繼續。張大人說的對,這個時候不能給我哥添亂,但咱們可以做他的後盾,之前的安排繼續。」

  黎光應了下來,拉著張儉就出了門,生怕姬明澤再說出什麼讓人心肝顫的話來。給定王幹活,別的都好說,就是太過刺激,根本想不到這傢伙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和當今聖上果然是親親的兄弟啊!

  雖說因為災荒婚禮從簡,可再簡也是藩王的婚禮,瑣碎事情極多,被這些瑣碎所擾,白日裡姬明澤到也顧不上琢磨他哥的腦袋的問題,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便忍不住又想起這事兒來了。

  怎麼想都覺得這事兒不合理啊……難道真的是姬明昊得了什麼影響思考的疾病?

  三日後……

  皇帝姬明昊收到弟弟一封厚厚的家書,看的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姬明昊本就長的好看,這一笑起來,更是惑亂眾生,咳咳,有些誇張,但是的確是看傻了自己的兒子。太子姬承鈺流著口水看著自己的親爹,口齒不清的說道:「爹,美!」

  這憨態可掬的樣子看的姬明昊的心都化成了水,忍不住將兒子抱起來,不顧兒子的掙扎狠狠的親了兩下。

  見氣氛良好,旁邊的范林小心的問道:「定王這是寫了什麼?讓陛下開心成這樣?」

  姬明昊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他將兒子遞給了一邊的皇后范氏,說道:「去給這小胖子洗個澡吧,一身的口水。」

  這後宮在姬明昊力排眾議之下,僅有皇后范氏一人。夜夜同床共枕,怎麼也睡的心有靈犀了。范氏有些無奈和擔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伸手接過了兒子,帶著小糰子離開了御書房。

  一直等皇后一行走得不見人影了,姬明昊才將那信件放到案上的一個盒子裡,說道:「這小子要成親了,還在七想八想的,他想不明白魏王的事情。其實沒什麼想不明白的。」

  「這大夏江山是魏王跟著太祖一點一點的打下來的,若說他曾經想過這皇位,朕信,可動搖江山社稷的事情,魏王是一定不會做的。他會真刀真槍的來搶,可不會任由災民鬧事,毀我夏國江山社稷。」

  說到這裡,姬明昊忍不住又樂了:「皇后生產那夜……罷了,總之二叔現在是越老越小,孩子氣。這人心啊,並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樣。」

  聽到這話,范林的眼皮幾乎不可察覺的輕微抖動了一下……

  遠在江南的魏王這會兒拿著姬明昊的聖旨不停的打噴嚏:「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說老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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