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第一條規矩


  第二天早晨起來,還是那輛軍用的吉普車來接李廣陵,不過開車的不是蘇靜,而是一個年輕的穿著軍裝的小伙子。

  他自我介紹說,是蘇靜大舅的司機,今天特地來接李廣陵。

  李廣陵沒有說話,只是臉色平靜的坐到車後排,任那位年輕的軍人開著車,一路走向令人敬畏的楚州軍大區院裡。

  車玻璃上歪歪斜斜的放著那張白底紅字的家屬通行證,站崗的衛兵根本不需要盤問,就直接進了一個軍禮,將門口的欄杆撩了起來。

  李廣陵至始至終面無表情,即使這戒備森嚴的軍大區院裡,依舊沒有讓他的神色有一絲的波動。

  以至於坐在主駕駛上那名年輕的軍人心中稍稍震撼,心想,難怪敢把那位首長的外孫勾搭到手,光這份波瀾不驚的城府,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就在李廣陵坐著那輛吉普車前腳進去以後,後腳一輛黑色的普通牌子奔馳呼嘯而來。

  這回可就沒有剛才吉普車的待遇了,那名衛兵直接惡狠狠的指了指車裡的駕駛者訓斥道:「你是什麼人?也不看看這是個什麼地方,就想往裡闖,不要命了?」

  徐子楓打開車門,先是非常正規的敬了一個軍禮,剛才出言不遜的那名門崗立刻站直身體,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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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徐子楓遞上他的軍官證,那門崗打開一看,立刻肅然起敬大聲說道:「見過首長。」

  徐子楓把證件拿回來,坐進車門,欄杆抬了起來,在那門崗尊敬的目光之中消失在大院的盡頭。

  坐在保衛室里的那位,負責登記的大兵拉開窗戶,伸出腦袋問道:「剛才什麼情況?怎麼就把普通牌子的車放了進去?」

  「是一名少校。」

  聽到那門崗的話,保衛室里的大兵臉上也是一陣驚訝。

  感嘆一聲:「真是好年輕啊!」

  蘇靜站在院子的門前,翹首遙望著,直到吉普車到了跟前,她才快步走了過去。

  李廣陵走下車來,看見蘇靜臉色有些不好看。

  「怎麼啦?」李廣陵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

  蘇靜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今天你有可能會受點委屈,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可以不進去。」

  李廣陵笑著搖了搖頭:「傻瓜,沒事的。」

  說著,直接拉住蘇靜的手,毫不猶豫的推開了大院的門。

  一走進院裡,幾個小孩正在嬉笑打鬧,蘇靜面帶忐忑的走上台階的時候,李廣陵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昨天那個追他到酒店裡,胖乎乎的中年人。

  李廣陵這才知道他的名字,田定河,蘇靜的大舅。

  田定河旁邊的自然就是蘇靜口中那位尖酸刻薄的舅媽。

  在最裡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老太太,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正眯著眼縫著手中一張刺繡。

  自李廣陵進來,她都沒有抬一下眼睛,只是偶爾有孫輩的孩子跑過去叫一聲「奶奶」,她的臉上才會露出幾絲笑容來。

  幾個和田定河差不多歲數的中年人,自顧自的喝茶聊天,誰也沒有抬頭搭理李廣陵。

  倒是一個長相儒雅的青年笑眯眯的走過來和李廣陵打了聲招呼。

  不過看蘇靜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李廣陵才終於知道,這傢伙就是蘇靜那位未婚夫,陶家年輕一代的領頭人物,陶恭。

  在李廣陵這個外孫女婿上門的日子,田家卻把陶恭這個未婚夫也一併請上家來,這其中所透露的含義,不言而喻。

  一個臉色蒼白,明顯有些縱慾過度的瘦高年輕人,不屑的撇了撇嘴,陰陽怪氣的說道:「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泥腿子,就想癩蛤蟆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蘇靜剎那間臉色蒼白,向前邁出一步就要替李廣陵出頭,卻被李廣陵往後一拉。

  像是沒有聽到這句充滿侮辱和鄙夷的髒話一樣,微微一笑道:「蘇靜,還不快給我介紹介紹,家中這些長輩都怎麼稱呼。」

  蘇靜對於李廣陵能夠雲淡風輕的表現有些意外,坐在最裡面那位老太太終於抬起頭看了倆眼,周圍的人也都暗暗觀察。

  長相平庸,穿著寒酸,毫無特點,這是大多數人對李廣陵的第一印象。

  蘇靜把李廣陵拉到老太婆的身前,輕聲介紹道:「外婆,這就是我男朋友,他叫李廣陵。」

  那位老人則看都沒看李廣陵一眼,而是直接沖不遠處的陶恭擺了擺手:「小陶子過來,給外婆瞅一瞅,剛才那針是不是縫歪了。」

  蘇靜臉色難看,抬頭望了望李廣陵,充滿了歉意。

  「對不起。」她低下頭緊緊的抓住李廣陵的手,很委屈,也很心疼。

  委屈整個家族對她感情都不理解,心疼李廣陵遭受到的冷眼和羞辱。

  李廣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這一家子的冷漠眼神,像是剛才被羞辱的不是他一樣。

  臉色蒼白的青年,看到李廣陵竟沒有反應,不由不屑的冷笑起來:

  「呵,這脾氣可真好呢!看來為了攀上高枝兒,已經到了沒臉沒皮的地步。」

  「但是你就算再怎麼隱忍,我們家都不會同意把我妹妹嫁給你。」

  「像你這狗一樣的東西,還敢踏進我們田家的大門,沒把你的腿打折,已經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了,還不趕快麻溜的滾蛋,別在這裡礙眼。」

  青年看到李廣陵逐漸陰沉下的面孔,非但沒有一點禍事臨頭的覺悟,反而愈發的猖狂起來。

  這是他家的地盤兒,一個農村里出生的土包子,在他的眼裡實在是不值一提。

  「田小龍,給我閉嘴。」蘇靜終於忍不住,大聲的斥責道。

  她的眼眶已經發紅,淚水在不斷的打轉。

  那會兒不想讓李廣陵走進這個院子,就是怕李廣陵遭到這種羞辱與冷眼,現在這一切還是發生了。

  田小龍嘿嘿的冷笑著:「我說妹妹,我可是為了你著想,這傢伙分明就是看上了你的家世。」

  「胡說八道。」蘇靜冷冷的說道:「我的事用不著你來摻和!」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老太婆,猛然將手中的刺繡放下。

  「小靜,怎麼和你表哥說話呢?」

  說著,又抬頭看了李廣陵一眼說道:

  「小子,實話跟你說,在我們田家,我的寶貝孫子,就是這個家的天,別說他罵你,就是打你一把掌,你也得乖乖的受著。」

  「若想進我田家的門兒,先得學會給我孫子當奴才,這是我給你定的第一條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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