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咖啡糖


  看起來,儘管包括負責人Randy和Doris在內,港城魔術俱樂部的大部分會員,都和關子烈的關係很好,但也不排除有例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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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甄昱,他比關子烈大兩歲,是著名魔術師甄遠的獨子,甄遠這些年在業內的人氣地位和所獲獎項,均被關肅全方位吊打,兩人始終針鋒相對——父輩的關係惡劣,子輩當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先前聽關子烈提起,父親關肅常年在外忙於事業,再加上學校里關於他母親早逝的傳聞,他們父子倆的感情其實也並不和睦。

  在這樣孤單又複雜的環境中成長,天曉得他要經歷多麼漫長難熬的時光,而他現在儘管性情冷淡孤僻,骨子裡卻依然單純善良,真的不容易。

  唐安斕坐在醫院的走廊里,等待著關子烈縫合傷口出來,在此期間,她順便給鍾曉笛打了個電話。

  「餵,曉笛啊?」她和顏悅色,「你要的魔術紀念品,我已經給你買回來了。」

  電話那邊的鐘曉笛,聲音聽上去萬分震驚:「你買回來了?你買了什麼?!」

  奇怪,那裡根本就不可能有紀念品展銷會啊。

  唐安斕繼續微笑:「買了我親手簽名的、歌星魏嘉言的盜版CD。」

  「……」

  「還有見了面就會贈予你的、親切的兩巴掌。」

  鍾曉笛立刻意識到陰謀敗露了,求生欲令她趕緊賠笑:「哎呦斕斕,不要這樣嘛,我也是為了你好,想要多給你創造和關子烈單獨相處的機會。」

  「你有那閒工夫多寫兩首歌,別總給我出餿主意了。」

  「好的好的,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愛你哦麼麼噠~」

  唐安斕無奈掛斷了電話,她向來對自己這個閨蜜沒脾氣。

  但她並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鐘曉笛,正跟這件事真正的始作俑者在一起。

  紅絲絨蛋糕和卡布奇諾已經端上了桌,鍾曉笛叉了一大塊蛋糕,滿滿當當塞進了嘴裡。

  程驍坐在對面,挑眉端詳著她:「好吃嗎?」

  「當然,有人請客什麼都好吃。」

  「我請著客,還要聽你對小級花諂媚討好,我的耳朵做錯了什麼?」

  鍾曉笛鄙夷地翻了個白眼:「那是我和斕斕交流感情的方式,你懂什麼?再說了,換成關子烈質問你,你指不定怎麼狗腿了。」

  「不可能!」程驍義正辭嚴地反駁,「我跟你不一樣,我可干不出那事兒!」

  說話間,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是那首關子烈的專屬鈴聲《Monster》——他的怪獸兄弟。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頓了頓,終於還是在鍾曉笛看好戲的眼神里,猶豫按下了接聽鍵,「阿烈?」

  「嗯。」關子烈應了一聲,平平淡淡且開門見山地問他,「是你攛掇鍾曉笛,讓她騙唐安斕去魔術俱樂部的?」

  「……」

  「你聾了?」

  程驍連忙喝了口咖啡壓壓驚,他小心翼翼捧著手機,瞬間切換獻媚模式。

  「哎呀阿烈,你聽我說~我這不是怕你思念成疾,想讓你和小級花單獨見一面麼!看在兄弟也是關心你的份兒上,你就不要生氣啦~」

  關子烈懶得搭理他:「……下不為例。」

  「好的好的,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愛你哦麼麼噠~」

  程驍生怕關子烈改主意,迅速掛了電話,然後一抬頭就迎上了鍾曉笛揶揄的目光。

  鍾曉笛冷笑:「某些人奴顏婢膝的程度,根本也不次於我啊,還要不要臉了?」

  「那怎麼能叫奴顏婢膝呢?你這一看就不是好學生,亂用成語,我這屬於為了兄弟的幸福忍辱負重。」

  「快閉嘴吧你。」

  程驍極其不爽:「你吃著我的喝著我的,還罵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她振振有詞:「是你主動約我出來的,又不是我求著你。」

  「……」

  「而且看這意思,你好像還另外有求於我。」

  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程驍一副「你腦袋瓜子怎麼這麼靈」的表情,他端著咖啡杯很是尷尬,半晌才斟酌著言辭,委婉詢問。

  「嗯……我主要是想諮詢一下,你朋友圈發的連結。」

  「什麼連結?如何判斷一個男生是不是人渣的那個連結?」

  「……是青春街道音樂狂歡節的連結!」

  青春街道位於港城西面城郊,被稱作「不夜樂天堂」,白天關閉,晚上十點開始則是一片熱鬧繁華的景象,且每三個月舉辦一次盛大音樂節,凌晨兩點開始狂歡到早晨六點,那裡會聚集各類有音樂夢想的年輕人,據說音樂節內部的門票限定500張,極其難搶,而演出者都是網上有名的音樂人。

  鑑於門票的獲得方式非常公平公正公開,純靠手速,加之主辦方嚴防死守黃牛黨,無法通過特殊渠道購買,因此縱然是有錢有勢的程少爺,也是一票難求。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求助鍾曉笛。

  「你對音樂狂歡節感興趣?我還以為那只是小眾音樂人們的Party呢。」鍾曉笛笑了,「你去那裡幹什麼?體驗生活?」

  程驍難得認真地回答她:「這次狂歡節,我非常喜歡的一位音樂人也會去。」

  「噢……你還有喜歡的音樂人啊?」

  「我為什麼不能有?」他步步追問,「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幫我搞到一張票?我真的想去,可我也是真的搞不到票,加多少錢都買不到。」

  「我幫了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程驍一聽有戲,頓時大喜,趕緊表態:「大不了事成之後我隨你差遣,怎麼都行!」

  「那你承包我接下來半年的甜點供應啊?」

  「沒問題!我天天送你們班去都沒問題!」

  鍾曉笛滿意一笑:「行,我知道了。」

  「那狂歡節門票的事兒……」

  「用不著門票,我跟主辦方挺熟的。」她說,「到時候我刷臉,你直接跟著我進去。」

  「……」

  關子烈掌心的傷口縫了整整40針,醫生叮囑了一堆話,告誡他按時換藥別沾水,且近期要好好保護右手,避免一切劇烈活動,否則很可能再度裂開。

  兩人提著一兜藥離開了醫院,唐安斕從旁邊的小店裡買了兩杯熱飲和一袋咖啡糖,她陪他坐在路邊長椅上,許久無言。

  她能感覺到他不是很開心,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直到關子烈先行開口。

  「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他指的是不久前,甄昱在魔術俱樂部說的那番話,關於關家,也關於他的父親。

  唐安斕茫然抬眸:「沒有啊。」

  「……真的沒有?」

  「真的啊。」她說完頓了頓,神色古怪,「等等,難道你認為我應該問點什麼?」

  關子烈注視著她,沉默良久,終是搖了搖頭:「不,算了。」

  唐安斕剝開一顆剛剛買的咖啡糖遞到他嘴邊,她與他對視半晌,忽而展顏一笑,又軟又暖,和她揍人時果斷的模樣全然不同。

  她說:「你可能覺得,我應該對你的家庭背景存在疑惑,需要積極地問點什麼,才顯得合情合理?」

  「……」

  「但其實你就是你,除了你這個人,我對其他事都不感興趣,所以你不說,我也不會問。」

  她對他擁有最發自本心的評價,她堅信自己的判斷,不希望被任何外在因素所干擾,更不屑於從別人的口中了解他。

  咖啡糖的味道,最開始會微微泛苦,可過不了多久,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的濃厚甜意,一直蔓延到唇齒之間。

  關子烈含著糖沒說話,他低下頭,撥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短髮,將剎那間的所有情緒都藏在了眼底。

  他心懷感激,當然那種心情,除感激之外還有幾分複雜的深意,但他不知從何講起。

  他甚至都做好了被她詢問的準備,可她最後僅僅是一句輕描淡寫的「不感興趣」,現在看來,那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生平第一次,他感覺自己徹底擺脫了父親關肅的陰影和光環,有人真真切切把他當作獨立的個體來看待——在她眼裡他只是關子烈而已,這就夠了。

  聽得唐安斕又問:「你疼不疼?」

  「還可以。」

  「什麼還可以啊,被刀割傷了怎麼會不疼?」她懊惱地嘆了口氣,「你右手受傷,做什麼事估計都很不方便,在學校是不是連寫字也困難了?」

  關子烈道:「我小時候是左撇子,左右手都能寫字。」

  「喔,聽說左撇子的人都很聰明。」

  「不如你聰明。」

  這大概算是誇獎,唐安斕悄悄彎起了唇角:「謝謝,下禮拜我再陪你來醫院拆線吧?」

  「不必了。」

  「誒?你自己能搞定嗎?」

  關子烈看了她一眼,復又平淡移開了視線:「你挺忙的,還要照顧朋友,我不好打擾。」

  唐安斕琢磨了半天,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燕淮,她頓感哭笑不得。

  「你說燕淮啊?我跟他又不是天天呆在一起,打擾什麼?」

  「你跟他關係很好?」

  「對啊。」她坦然點頭,「我倆七歲就認識了,十二歲那年他家失火,我還救過他一命,所以我倆算生死之交了。」

  手中那杯熱飲正在慢慢變涼,關子烈的神情陰沉晦暗,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唐安斕等了很久,她試探性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語調溫軟地問:「關同學,你在生氣?」

  「……沒有。」

  「你明明就在生我氣。」她一本正經,「我哪裡做錯了?你覺得我沒有把你當朋友嗎?」

  「……」

  「你錯了,在我心裡,你早就是我朋友了,跟燕淮的意義是一樣的。」

  如果她沒把他當朋友,當初就不會在小巷裡公然對抗謝飛,也不會在校內得罪海鈺,今天更不會怒揍甄昱——想想看,她為數不多的使用武力,或多或少都是因為他。

  這莫非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其實道理關子烈都懂,但自己明白,和聽她親口講出來,感受是不同的。

  他眸底冷意漸融,看她的眼神亮了幾分,像有星光浮動。

  他低聲道:「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沒錯。」

  「那為什麼還稱我為關同學?」

  關同學,聽起來永遠客套生疏,就像她對待其他人那樣,看似溫柔親切,實則隔著遠遠的距離。

  唐安斕愣了:「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關子烈起身,他垂眸從她的袋子裡又拿起一顆咖啡糖,凝視片刻,悠然回答。

  「你可以效仿他們,叫我阿烈。」

  作者有話要說:明晚21點準時更新,長章,是大甜甜!

  想看唐安斕關子烈的,想看程驍鍾曉笛的,都有糖!

  PS:這倆CP名叫什麼好聽,我還沒想好,誰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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