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棉花糖
大禮堂熙熙攘攘,過來過往的學生們,均好奇看向不遠處等候區的兩位女生。
一個是以美艷著稱的校花海鈺,一個是素有溫柔甜美之名的高二級花唐安斕,多少男生們心目中的女神級人物,怎麼突然同時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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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坐一站,距離挨得很近,彼此的臉上都帶著笑意,若不知情者看了,必定還以為她們的關係非常親密。
但其實正處於笑裡藏刀、劍拔弩張的狀態。
「你挺厲害,居然還真把關子烈給哄到手了。」海鈺居高臨下地垂眸俯視著唐安斕,陰陽怪氣,「沒想到你倆現在還在一塊兒,不得不承認,你的手段太高明。」
「學姐眼看著都快高考了,還有心情琢磨別人的私事呢?」唐安斕托腮望著關子烈的方向,漫不經心地接口,「學姐毅力可嘉,將來大學畢業,不如去做娛樂記者吧?挖掘八卦肯定很有一套。」
「你廢話可真多。」
「過獎,我最擅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不識趣的人,也只能說些沒營養的廢話。」
海鈺冷冷地盯著她,幽黑眼眸里緩慢燃燒著兩簇火光,似乎正在積蓄怒意。
「我問你,當初是不是你攛掇謝飛來追求我的?」
唐安斕抿唇一笑:「怎麼,學姐難道是要就此事來感謝我嗎?」
「我一猜就是你。」海鈺銀牙暗咬,「這種破壞別人友誼的骯髒事兒,估計就只有你才做得出來。」
「學姐這話我就不懂了,當時不是學姐你向謝飛哭訴,說我故意欺負你,謝飛才來找我麻煩的麼?」唐安斕從容地瞥她一眼,唇邊笑意未褪,「謝飛對你的感情,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我鼓勵他勇敢面對自己的真心,這有什麼錯?」
「……」
「還是說學姐你原本就心虛,以友誼為幌子,事實上只想拿謝飛當個備胎,生怕他對你動了心思,利用價值就不存在了?」
心事被戳中,海鈺的臉色愈發難看,她惡狠狠地回了一句:「關你什麼事?」
唐安斕兩手一攤:「不關我的事,可這話題不是學姐你引起來的麼?既然學姐你莫名其妙提到謝飛,就說明還在意他,畢竟青梅竹馬的交情,他對你又一心一意,你能忍心?」
「當朋友是可以的,但他想當我戀人,怎麼可能?」海鈺眼神一沉,「他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他沒錢沒背景,上個野雞高中,成天混社會,不學無術又粗魯,我要是答應了他,不就成為別人的笑柄了?」
「所以……你最後是怎麼回復他的?」
「我讓他滾,別妄想了。」
海鈺大概並不知道,這短短一句話,足以摧毀謝飛所有的自尊和希望。
唐安斕此時此刻,忽然有些理解謝飛當初的心情了,他那時候或許已經隱約意識到,自己小心翼翼藏起來的愛慕之情,以及傾盡所有的真心相待,對於海鈺來講,其實根本一文不值。
他曉得自己對海鈺坦白,換來的會是什麼結果,可他最終依舊選擇了告訴海鈺,因為他不甘心。
他會有多麼難過呢?
「我現在後悔了,我不該勸謝飛追求你的,任由他繼續自我欺騙,總好過讓你血淋淋地傷害他。」
海鈺輕哼一聲:「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裝成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好東西?你敢說你勾.引關子烈,不是因為關子烈家境好有背景,因為他有個在魔術界赫赫有名的父親?」
「學姐的三觀與我不同,會這樣猜測,我倒也不驚訝。」唐安斕輕笑,「學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完全不缺錢,我的父親也不比阿烈的父親差,我跟他關係好,是因為他值得我對他好——而他願意跟我關係好,是因為我也足夠優秀。」
海鈺語氣鄙夷:「那讓我聽聽,你究竟有多優秀?」
唐安斕終於站起身來,她的視線與海鈺平齊,眼神平靜含笑,可講出的話卻極有殺傷力。
「這還不容易分辨麼?學姐你費盡心思想讓阿烈多看你一眼,可他始終不如你的願,所謂優秀的標準,應該很明顯了。」
「……你胡說八道!」
「她說得沒問題。」
熟悉的低沉男聲,毫無徵兆從兩人身後響起,關子烈不知何時已結束了節目展示,插著口袋站在了唐安斕旁邊。
唐安斕一轉身就迎上了他的視線,她笑眯眯地問:「表演的什麼啊?我剛都沒來得及看完。」
「普通的手彩魔術。」
「過了嗎?那到時文化節上也表演一樣的?」
「過了,文化節上表演新的,更有難度的,否則沒有新鮮感。」關子烈很有耐心地解答完她的疑惑,隨即冷颼颼瞥了海鈺一眼,「還站這幹什麼?你很閒?」
海鈺氣得俏臉煞白:「大禮堂是你家開的?我樂意站在哪就站在哪。」
「那你隨意。」關子烈一拉唐安斕的衣袖,「我們走。」
「關子烈!」海鈺叫了他一聲,她切齒冷笑,「聽說你父親的後幾場巡迴演出,並不如媒體預測的那麼場場爆滿,他的人氣也正在走下坡路——你們關家到底還能風光多久,恐怕還是未知數吧?」
「不勞掛心,保守估計,在海家氣數耗盡之前,關家還可以撐一段時間。」
說完這句話,關子烈牽緊唐安斕的手,頭也不回揚長而去,只留海鈺一人在原地,被噎得無言以對。
記憶中,似乎每一次對峙,她都輸得一敗塗地。
唐安斕先前一直在想,或許自己有朝一日,總要不可避免地面對關肅,畢竟關肅又不可能一輩子不回來。
但她沒想到,關肅回來的速度,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快,他幾乎是在巡演結束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港城。
那天放學後,正逢校園文化節節目彩排,她原本打算陪著關子烈和鍾曉笛他們待一會兒再回家,結果父親唐墨打了電話來,說自己恰好在附近辦事兒,問她要不要一起順路回去,她就答應了。
天色已晚,明月高懸,校門口的路燈壞了兩盞,光線略顯昏暗。
她背著書包,在便道上走來走去,踩著自己的影子打發時間。
誰知唐墨沒等來,卻等來了不該出現的人。
「唐安斕?」
中年男人將她的姓名咬得異常清晰,且不帶絲毫感**彩,唐安斕疑惑抬頭望去,見不遠處的關肅西裝筆挺,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就像無數次電視裡播出的那樣,很有精英人士的風範。
她微微一怔,隨後很客氣地頷首問候:「是我,關叔叔好。」
「你認識我?」
「您是名人,哪有人不認識您呢?」
關肅未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得頗為不屑:「也是,你如果不認識我,當初也就不會輕而易舉把我兒子從蓉城拐走了。」
……果然是為了蓉城的那件事。
幸虧唐安斕心理素質良好,她聞言面不改色,只是微笑:「看來叔叔都知道了?」
「只要我想查,沒有查不到的線索,更何況你不過是個年輕的小姑娘。」
潛台詞是,她根本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叔叔說得對,要是我有任何冒犯叔叔的地方,還請叔叔多多包涵。」
「我要怎麼包涵你?」關肅冷笑,「包涵你把我兒子哄騙得五迷三道,連親爹的話都敢違抗?還是包涵你帶著他從蓉城逃跑,甚至故意引來媒體拍攝?」
「叔叔誤會了,第一,我沒有哄騙過阿烈什麼;第二,我也沒有主動跟媒體聯繫過。」唐安斕平靜地解釋,邏輯清晰,不卑不亢,「我所做的一切,都基於尊重阿烈想法的原則,因為他不想參與您的巡演,所以我才去了趟蓉城找他——但至於為什麼會被拍到並登上熱搜,這我就毫不知情了,也許叔叔您應該再調查清楚一些。」
面前的少女微微揚起臉,看似溫婉柔弱,可眼神里透出的倔強又無所畏懼的光,已經很好地表明了她的立場。
這樣的眼神,令關肅愈發感到不爽。
他想,果然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相中的女孩也同樣不是省油的燈,越看越招人討厭。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她,神情很危險,充滿了警告意味:「我的兒子,我知道該怎麼尊重和教育,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你管得未免太寬了。」
「我當然左右不了叔叔的決定,我只是希望阿烈能開心。」
「只圖一時的開心,反而可能為他的前程埋下隱患,這是目光短淺的表現。」關肅固執己見,耐心也已瀕臨耗盡,「唐小姐,你要明白,你的存在已經影響到了阿烈的進取心,更破壞了我們父子之間的和睦關係,如果你再不悔改,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唐安斕淡聲反問:「什麼後果?」
關肅冷漠地沉下眉眼:「恐怕你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家庭,無端遭受不必要的麻煩吧?」
「……叔叔這是威脅我呢?」
「你要這麼理解的話,其實也完全可以。」他說,「像你這種平庸的小姑娘,大概對成年人的世界還不太了解,社會複雜,何必白白給你父母增添困擾?」
豈料他話音未落,忽然有人在身後,聲如洪鐘,代替唐安斕做出了回答。
「關先生,這話我可不太愛聽,我家斕斕又美又優秀,怎麼就平庸了?」
唐安斕詫異抬眸,見父親唐墨正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迎面走來,意氣風發,宛如天神臨世。
作者有話要說:唐爹:該我上場表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