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家法
「千古之功!」
眼看著幾個字,弘治皇帝已是雙目泛紅,身軀微顫。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讀書人,尤其是朝堂命官在寫奏疏的時候,多喜歡誇大,然,這幾個字,看起來貌似誇大了,實際上,仍有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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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大禹治水,到而今大明,過去幾千年了,對於黃河的治理仍舊是大抵相同,沒什麼太好的法子,這也就造成其問題已延續數千年,直到現在……
束水攻沙,效用,相當明顯,其功績……
弘治皇帝微微一頓,越想越是激動,乃至於在臣子跟前都有些失態。
「陛下……怎地了?」一側,劉健出聲問。
八百里加急,陛下又如此態度,顯然是出了大事。
然……
「沒事!」
唰!
一瞬間,弘治皇帝直接是將那奏疏給收了起來,裝作沒事人似的:「沒事沒事,嗯……那個什麼,朕還有事,兩位愛卿先忙著……」
說著便快速起身,匆匆離去,留下劉健兩位閣老一臉懵逼。
陛下這狀態,非是一般的不對,是相當的不對勁啊!
一般情況下,君臣之間,無需裹多掩飾的,可眼前呢?
陛下看過那奏疏之後,整個人大變樣,跟著就跑了。
說沒事……誰信啊?
那麼,到底怎地了?
「來自開州的奏疏,而且還如此著急,多半是謝公的。」
「而能教謝公如此著急,顯然是大事。」
「難道是開州那邊出事了?」
劉健自語似的,一臉莫名。
若開州那邊出大事……不出意外的,肯定是與黃河有關,而且絕對事情不小。
只是……若遇到壞事的話,陛下這邊總不至於如此……喜悅吧?
那……開州那邊又有什麼值得如此欣喜的事情呢?
「該不會是那束水攻沙有效果了吧?」李東陽破天荒似的的開口,說完之後,自己也是懵了。
所謂束水攻沙,主要是將河水給人為的堵住,跟著,河水沒有出路,便只能沿著留下來的細小的閘道流通。
這法子,怎麼看怎麼怪異,卻又好像又幾分道理。
只是……當真有效?
不應該的啊!
「可能要出大事啊!」
許久後,劉健嚴肅起來。
對於一般的事宜,陛下那邊實在是沒必要如此遮遮掩掩,之所以如此……怕不是另有目的。
而若那閘道當真有效用的話,便是「謝遷」的巨大功勞,再跟著……便涉及到了科舉改制之千古大事。
這一日,朝廷仍舊處於巨大震動之中。
萬千奏疏如雪花似的飛入內閣,兩位閣老自也是按照吩咐,將其留中,不予理會。
跟著,晚些時候……一輛四輪馬車,碾壓過厚厚的積雪,吱呀吱呀進入京城,不久,消息傳出,閣老謝遷回來了,寧遠也回來了。
「這就回來了?不是吧?」
「按照時間推算,開州那邊正應經歷水災,謝公這個時候不治理大水,救助百姓,怎地突然回來了?」
「還有那繁昌侯,也回來了?二人一道的?」
對於這消息,許多人訝異,卻也有人暗自激動。
莫管閣老謝公如何,寧遠那小子回來了啊,這……豈不是就是當面彈劾本人的最好時機?
「他膽子倒是不小,惹了事情,跑了回來,卻趕上這檔口,找死!」
「沒錯,我等當學那嚴嵩,共同列舉其罪狀,狠狠的彈劾一番。」
「竟妄想與天下人作對,不知好歹!」
一些人言語著。
也是此間,後宮。
「都回來了啊!」
得知消息後,弘治皇帝微微側目,跟著又等待許久,仍舊不見謝遷、寧遠二人入宮覲見,未免有些不悅。
「差兩個人去看看那小子在做什麼,無需召見。」弘治皇帝開口。
很快便有數名錦衣衛行動起來。
而後,過了約半個時辰,又錦衣衛回報。
「打世子?什麼意思?剛回來就打孩子?」弘治皇帝皺眉。
這小子,抽的什麼風?
回來不入宮覲見也就罷了,到家之後,與家人許久不見……回來就打孩子?
「混帳東西!」
弘治皇帝罵罵咧咧,很快又收斂幾分,左右琢磨,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這混小子是在與朕將軍啊,欠揍的東西!」
也是此間,寧府。
小少爺,也就是今寧府世子寧濟修,犯錯了。
其錯在於大雪天不老實呆著,竟是偷偷跑院落之中,團了許多雪球,一頓胡鬧。
寧家的大家,尤其還是而今駙馬之家,這樣的家室,註定了孩子輩的人要守規矩,要知書達理,謙虛禮貌。
面對如此頑劣的行徑,朱秀榮自是大怒,直接罰跪!
「知道錯了嗎?」朱秀榮問。
「知道了。」
小濟修雙手摸著眼淚,可憐巴巴:「孩兒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玩雪了。」
朱秀榮瞪眼:「是你玩雪的事情嗎?夏日的時候,玩泥巴,冬日玩雪,玩玩玩,便只知道玩,成何體統?你父親若知道你如此行徑,怕不是又要暴怒了!」
小濟修聽聞父親二字愣了愣,旋即又哇哇哇大哭起來。
朱秀榮有些不耐煩似的:「哭,哭個甚?」
小濟修哇哇道:「我……想父親了……」
朱秀榮:「……」
她頓了頓,一時間卻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朝堂間的動靜,她大概也聽說了,尤其是隨著那束水攻沙一法的傳出,滿朝大震,好像所有人都等著要彈劾寧遠。
對於這等局勢,她雖是公主,卻也無可奈何。
朝堂的事情,還輪不到她來說話。
於是便也只得乾等著。
直至稍微晚些時候,隨著一陣吵鬧聲,寧遠回來了。
「怎地了?」
眼見小濟修哭的鼻涕蟲似的,寧遠笑著問,跟著朱秀榮便將事宜說道了一番。
換做正常時候,寧遠大概也只會簡單說道一番,然,這一次,聽聞過後,寧遠卻是深深皺眉,而後一聲厲喝:「跪下!」
一聲之下,朱秀榮、王滿堂、劉美人、蘇三等幾人皆是嚇壞了。
許久不見,剛剛回來……實在沒必要動怒啊!
小濟修明顯被嚇壞了,怔了一下,噗通跪地,而後又哇哇大哭。
朱秀榮見了,忙小聲勸說:「夫君……」
寧遠卻沒有理會,只是冷冷的看著小濟修:「你可知錯?」
小濟修忙是點頭:「知道了,孩兒不該頑劣胡鬧。」
寧遠又問:「你既知道行徑頑劣胡鬧,還去做,不知會被懲罰嗎?」
小濟修:「……」
知道是不好的事情,還去做?
寧遠頓了頓,沉聲道:「你這小子,教為父很是失望啊,掌嘴,自己掌,要聽到響聲!」
小濟修求助似的看向朱秀榮,見朱秀榮沒反應,便也只得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啪啪啪的打在自己的臉上。
廳堂間,氣氛有些壓抑。
誰也沒想到,寧遠剛一回來,便如此嚴肅,帶著殺氣。
待得小濟修大概打了十多個巴掌後,寧遠大手一揮:「成了,滾出去,去玩雪,今日且玩夠了,晚些時候泡個熱水澡。」
小濟修如蒙大赦,快速跑了出去。
「日後,此為家法!」
寧遠說道,跟著一項家法便被定了下來——自己掌嘴。
待得氣氛緩和幾分,寧遠望向外面,撮牙花一般道:「這臭小子,有點慫啊,教他做什麼便做什麼,太老實了,怎麼能成大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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