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別著急啊
硝煙瀰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交趾北江府的城池已是一片殘垣,許多人身上掛彩,也有許多人掛了彩之後再也未能站起來。
當眾多將士與百姓的衝鋒熱血涼下來後,無數人大口喘息間為這個城池增添了無形的傷痛。
知府衙門,大堂間。
一身白袍的寧遠攬著米魯,一手則是懸在其手腕上,脈搏正常偏弱,顯然傷的不輕,短時間內卻也未必會要命。
這便是不好中的好事了!
他深深呼吸後,沉聲開口:「準備一個乾淨的房間,用酒精消毒兩遍以上。」
很快,簡單的病房布置完畢。
寧遠將米魯抱到病床上面,俯身下去,開始檢查傷口。
她的身上傷口有許多,刀劍的痕跡、火炮、乃至火銃擦傷的痕跡,直看得人觸目驚心。
萬幸,沒有致命傷,其中傷勢最重的地方在右手臂,部分肌肉已然被翻了出來,隱約可見白骨。
寧遠不禁一陣心疼。
他記得很清楚,這個女人在見到他的時候,帶著如此傷痛,竟是吭也未吭一聲,只說了一句孩子小濟星是安全的,被送往了廣州府。
「都是我的錯啊!」
他一聲嘆息,旋即開始為米魯消毒、包紮傷口等。
待得處理至右手臂的時候,似是因劇烈的疼痛,米魯哼了一聲,緊皺眉頭,被迫醒來。
「稍微忍一下,傷勢挺嚴重的,必須儘快消毒,以防感染。」寧遠低著頭,認真包紮。
「嗯!」
米魯應了聲,便盡力忍耐著,待得手臂差不多包紮完畢,她虛弱的開口。
「那些佛朗察賊人呢?」
「去追!」
米魯突然激動起來,咬牙切齒:「這群狗賊,不知傷害我北江府多少百姓,此乃生死大仇,去追,將他們全部誅殺。」
寧遠靜靜的看著:「我要等待一兩日,確定你的傷勢不會感染,無性命之憂,才能去追擊。」
頓了頓,他又補充:「你放心,戚景通已然帶著兩千大軍追了上去,未必能誅殺敵人,但至少不會跟丟。」
米魯略微猶豫,最終恢復了平靜,雙眼淚水滑落,輕聲抽泣。
寧遠自是會意:「不比太難過,兄弟們也都是為了守護北江府,算是死得其所,若他們在天有靈,在得知北江府守住後,也會含笑的。」
米魯用力的抬起另外一隻手,捏了捏寧遠,噗嗤大哭起來。
這一刻,她很是委屈。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
寧遠輕和道:「我雖然沒發過誓,但現在可以發一個,即便未必能時時刻刻陪伴在你身邊,但當你身處危險,我一定會及時出現。」
米魯哽咽著,定定的看著寧遠的眼睛,最終也化為一抹柔和的笑。
「我教壞了孩子。」
「我與他說,他的父親是蓋世大英雄,可以踏著雲彩,從天而降的男人。」
「只可惜他沒能見到你從天而降的樣子。」
她說:「以後我再耐心教導。」
寧遠輕點頭;「大英雄嘛,未必算得上,但如果只是從天而降,並不是什麼難事。」
米魯長長呼吸,腦海中已是浮現這個男人自降落傘上面降落的樣子,若孩子在跟前,一定會十分的開心與激動吧?
「西邊的局勢如何?前陣子你斷了消息,現在可否穩住了?」她問。
「算是穩住了吧,但……不算是什麼好事。」
寧遠搖了搖頭,喜憂參半。
此一番之大戰,乃是四方世界的大戰。
四方諸多小國都在針對大明的一場大戰。
而他在西邊的所作所為,差不多算是穩定了西邊的局勢,繼而幫助大明這邊重新掌控了全局。
這功勞,可不是一般的大。
於許多將士而言,自然是功勞越大越好,可對他來說,功勞越大越是麻煩。
因為而今的他已是侯爵,自家父親更是公爵,一門雙爵,堪稱的位極人臣。
在這等情況下,朝廷要如何獎賞他?
賞一個公爵?
一門雙公爵?
這事,在大明不是沒有過,但當時的情況特殊,到得後來,這一門雙公爵險些成為了催命符。
再者便是今陛下龍體康泰,還能在位一些個年頭。
日後待得太子殿下登臨大寶,若他再立功,當如何獎賞?
再賞,在公爵之上,那可就是異姓王了。
朱老爺子可是立下規矩的,異姓不得封王,更何況……這個王還是活著的!
「且不管那麼多了,先將眼下的殘餘收拾一下吧。」
寧遠拋卻諸多想法。
跟著,等待了兩日左右,見米魯的傷勢有所好轉,且沒有其他症狀,他才放心下來,準備出發。
「一定要讓那些狗賊給我北江府百姓陪葬!」
出征之前,米魯艱難起身,憤憤而言:「我只恨現在活動不便,若不然當隨你一起去征討賊寇!」
寧遠淡然一笑:「放心,我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能夠理解米魯的心情,很是氣憤,心底怒火叢生。
而為北江府帶來如此傷痛的佛朗察,大概也應該付出足夠的代價了。
「出發,向南而行!」
很快,巨大的蒸汽機船掉頭,駛向了蒼茫的大海,且一路沿著交趾狹長的海岸線,向南而行。
根據消息,原佛朗察主將阿黛爾所率領的數千大軍,在兵敗北江府之後,便一路向南逃竄。
戚景通則一直跟在後面,且留下標記。
於是巨大的蒸汽機船便沿著路上的標記,加速追蹤,走了約半日左右,大船停了下來。
因為最後的標誌顯示,阿黛爾等人不再向南,突然改變了方向,竟向西而去。
交趾向西,那可是陸地了,任憑你蒸汽機船再厲害,總不至於橫穿陸地吧?
「倒是有點麻煩。」
寧遠微微皺眉,開始沉思起來。
自交趾此位置向西,緊鄰著暹羅、真剌、再向西便接近莫臥兒的地界了。
而阿黛爾所率領的大軍沒有船隻,只能走陸路。
那麼也就意味著,其最短抵達莫臥兒的路徑便是沿著暹羅、真剌的海岸線行進。
「還來得及!」寧遠沉吸一口氣。
根據雙方的速度來看,便是那阿黛爾沒有糧草輜重,每日最快也就百里左右。
而憑藉蒸汽機船的速度,便是繞路滿剌加,也足可以趕超,在阿黛爾等人抵達莫臥兒之前將其堵截。
「加速航行!」
一聲令下,大船當即加快了速度。
另外一邊,在底兀剌東吁的位置處。
逃竄了許久的阿黛爾終於是鬆了口氣。
這一路的逃亡,實在是太累了。
丟人也就罷了,還將人丟到姥姥家了。
先前在交趾北江府一戰,他碰到了那傳說中的恐怖小隊兵力,人數並不多,但其戰力卻是相當的勇猛。
十個人左右的小隊便可抵擋百人、乃是數百人。
堪稱恐怖。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之前在旮剌比海一帶的時候,大明為何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都鐸的兩萬大軍給打崩。
實在是這戰法,太過生猛。
明明只有十個人左右,最前面之人手持盾牌,護佑後面的人,再加上火銃、小型火炮的攻擊,堪稱是無往不利。
於是,在這等可怕的力量追逐下,他不斷向南逃竄,中間又收攏了五千佛朗察大軍,攏共一萬二千餘人。
然,這邊的兵力雖是多了些,卻也無法抵擋那小隊大軍。
跟著,他便率領大軍邊戰邊跑,直至此刻,一萬兩千大軍,又損失許多,只剩下八千左右了。
又因一路的逃亡,眾多的將士在那小隊大軍的摧殘之下,一個個垂頭喪臉,所存戰力已不多了。
「呼……莫管怎樣,終究還是逃脫出來了。」
他長出一口氣,不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太要命!
也虧得跑得快,若不然……只會折損更多的人馬。
將士們都失去了大半戰鬥力,在加上一路逃亡的時候,丟失了許多重型火炮,可以說,此刻的八千佛朗察大軍,甚至未必能打得過先前的兩千大軍。
跟著,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浮現出來。
怎麼辦啊?
很明顯,寧遠那狗東西在西邊的旮剌比海一帶並未真正失利,跑了回來,整體的實力更強了。
他這邊若再隨同其他幾個小國打下去,或能獲得一些好處,可這其中的危險……也是不敢想像啊。
「回去佛朗察……哦不,是都鐸?」
莫名其妙的,他的腦中泛起一個相當怪異的想法。
這事,他之前已經經歷過一次了,便是都鐸女帝下令教他們撤軍的時候,那時,他孤注一擲了,且與其他幾個小國對大明發起了更加猛烈的進攻。
到得當下……形勢急轉啊!
因為他是親眼見識過那小隊大軍戰力的。
若繼續打,打輸了……後果將不堪設想。
而在這個時候,選擇返回都鐸呢?
反正他這邊違抗女帝命令的事情應該還未傳回都鐸,最多回去之後給女帝陛下賠禮道歉,就說莽撞了些,那樣,至少可以保住一條命以及一份榮華……吧?
「呸!想什麼呢!」
很快,他給了自己一巴掌:「你小隊的戰力固然強大,可畢竟人數有限,而我五個小國的聯合大軍,足有三十萬人,如能打下大明,好處更不可想像!」
他略微不定,仔細琢磨片刻後,最終狠心一下。
「來人,傳令,向北而行,隨同其他幾個小國的大軍,進攻大明的雲南!」
得令後,逃竄了一路的大軍,雖早已疲憊不堪,卻也只得硬挺著,起身向北,也就是大明的雲南方向行進。
「報!」
就在此間,有探子快速跑來:「大人,不好了,後面的敵人又追了上來!」
什麼?
阿黛爾直瞪眼。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他們這邊可是足足用了四千多人抵擋那大概兩千餘小隊大軍的,還有許多火炮呢,就這,連幾個時辰都未能拖住?
「怎麼會如此?」
阿黛爾有點懵,心底慌亂,如同長毛了似的,很是不安。
這小隊大軍的行進速度,實在太快了,那一個個將士便不知疲憊嗎?
「走走走,繼續向西,先回去莫臥兒再說!」
他立刻改變了主意。
不能再向北了,北邊大明的諸多城池是有防備的,再加上後面這些狗皮膏藥似的小隊大軍,跑過去極容易被包夾,很危險。
很快,大軍再度啟程。
相比於方才要去大明雲南奮戰,眾多將士的士氣立刻提了起來,走起路來,更是健步如飛一般。
阿黛爾看在眼中,仰望蒼天,一陣的絕望。
就是這時,前方出現了一個牌子:幹啥去啊?別著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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