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誰教你不聽啊
大地在震顫，山體在震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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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六萬餘大泥亞將士以及數千的楊斌叛賊大軍，在這一刻，徹底慌亂。
花火騰騰，仿若要將這山坳撕開似的。
火光陣陣，猶若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
唯有身處其中的人，如同那夜晚圍繞著篝火的飛蛾，「前赴後繼」，「不知疲憊」。
整個山坳，已是一片人間煉獄。
而也就在這一聲聲巨大的爆炸聲中，山頂兩側的廝殺聲似乎停止了一般，偌大山地，唯有一抹……一抹又一抹的煙火，燦爛，綻放！
「太璀璨！」
數里外，眼看著那山坳之中的動靜，戚景通觸目驚心，整個人僵愣原地，幾乎都快傻了。
他知道自家恩師在那山坳之中有所布置，但因此行所攜帶的火藥多半都被使用了，餘下的不多，故，很是費解這布置到底如何。
直至此刻，他是徹底被驚呆了。
天地本暗淡，今晚的天色又不大好，伸手都未必能見五根手指。
可就在這一片灰暗之中……轟！
剎那之間，這四周高山下、如同一個山谷似的、十餘里的範圍內，直接是晝亮如白日，刺的人眼都睜也不開。
駭人心魂！
不可想像！
好端端的，前方雖偶爾有爆炸聲傳來，卻不大，而後……一下子直衝天際。
這是人力所能為嗎？
莫說其他，單純是那第一波的爆炸的威力，直接是震的整個山體都在晃動一般。
若換做是火藥的話，怕不是要十多車，才能有這等驚天動地的威勢！
恐怖！
「景通！」
寧遠開口：「你來仔細看！」
戚景通立刻認真看去。
寧遠手指著前方：「看吧，那山坳處，還在爆炸，可你發現沒，後來的爆炸，都不如第一波來的猛烈？」
戚景通定了定，忙點頭：「是的，恩師。」
寧遠平靜道：「這第一波爆炸猛烈，是逼迫大碾壓那六萬多人折返回來，後來的爆炸，是一點點的……吞噬他們！」
戚景通又怔了怔，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大火無情，吞噬的……是生命！
又緩了緩，他有些費解似的問：「恩師，這大火……您是怎麼從天上借來的？」
因為這景象，實在是太過震撼，以至於教他一時間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才是。
一個大火球，橫貫近一里，何其的恐怖？
「現在跟你說不明白，看著就是！」
寧遠隨口道：「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將領，日後你要回京城好好學學了，如這等爆炸，在京城的雲陽觀附近，已經發生過一次了，只是那一次沒有這般猛烈罷了！」
戚景通訝異。
京城，也發生過這等堪稱天神下凡的炸裂景象嗎？
也是此間，「大山」的對面。
在得知佛洛伊等人已經走了大半之後，楊斌越發的得意了。
沒事！
小問題！
「若是有埋伏的話，大概在中段就出現了！」
「到得當下，還未出現，只能說明一點！」
「那就是……沒有埋伏！」
楊斌淡笑著，很是得意。
行軍打仗，打的是頭領！
一般而言，如大泥亞這般，前面多少重要的頭領，後面才是一個個小頭領。
所謂擒賊先擒王，將佛洛伊諸多頭領給打了，那麼，自然的，其他的將士見了，自也就亂套了。
所以，大多情況下，在頭領過了危險地帶後，多半是這一段路沒有埋伏的！
然，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後，前面的山坳內便出現了爆炸之聲，很快響徹了整個山坳。
「糟糕，有埋伏！」
楊斌嚇了一跳，得意的神態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臉緊張：「快，燃起火把，告知大泥亞諸多將士，我們在這裡等他們，過來就安全了！」
很快，火把燃起，算是給山坳中的大泥亞諸多將士一份希望。
楊斌則是望向了佛郎機主將：「老哥，這……怎麼辦啊？」
「不好說……」
佛郎機主將緊皺眉頭，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黑暗處。
因為附近有火光，相對亮了些，看不清太遠。
但他很清楚，前方的山坳內正在經歷一場解難。
「自這爆炸聲來看，那寧遠的火藥數量似乎並不多！」他開口。
「嗯？」
楊斌細細感受，瞬間明白過來：「您的意思是說，這些，多半是假象，嚇唬人的，火藥數量不多，實際的威力也是有限的？」
佛郎機主將點頭：「大概是這樣，換做是我，在佛洛伊等人走到中段的時候，差不多就該動手了。」
頓了頓，他補充：「這應該是為了嚇詐佛洛伊，以及破壞大泥亞將士的軍心與士氣，哎，只希望他們能撐過來吧……」
轟！
這邊，話音剛剛落下，前方便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大火球，堪稱是遮天蔽日，尤為刺眼。
「法……」
佛郎機主將本能的脫口，整個人身軀一顫，直接是被嚇到了。
那火球太大，幾乎快填滿了整個山坳。
旁邊的楊斌更是懵逼。
這景象，絕對是一萬個不敢想！
原本他還覺得那寧遠在虛張聲勢，嚇詐一下而已，卻不想……這一下，便要將人的膽給嚇破。
那麼大的火球……怕不是神仙下凡也未必能做到吧？
緊跟著，山坳之中便傳來陣陣慘叫之聲，大的火光，轟鳴騰騰，小的火光如流螢，四處飛散。
哪裡，已不是一個山坳，而是……人間煉獄。
活著進，死著出。
北坡，楊斌和佛郎機主將不知看了多久，直至這一場大火逐漸摔落、熄滅，二人才扭著僵直的脖子，互相對視。
「咋辦……」楊斌機械式的問。
「先回去吧！」
於是，一行人折返。
來的時候，足有三萬人，回去的時候……僅剩下一萬多人。
直至回到簡單的營地，楊斌還如夢遊似的，根本反應不過來。
「別太難過了。」
佛郎機主將開口：「這情況，並不是我們想看到的，奈何，事情已經發生，我們能做的……只是接受罷了。」
言語間，面上展露一抹苦澀。
在大泥亞那邊「渡過」坳口之前，他不以為意，在大泥亞走到中段的時候，他覺得這裡面可能有詐。
直至大泥亞六萬將士被那一陣陣沖天大火湮滅，他徹底死心了。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啊！
甚至於他這邊還有許多的把握，認為那山坳沒有埋伏。
而後……沒了！
陣陣爆炸伴隨著一股股大火，不知葬送了多少人。
大泥亞，可能廢了！
可……為什麼啊？
他緊緊握拳，怎麼也想不通。
若說那大火是由炸藥引起的，那……得需要多少的炸藥啊？
說不好聽些，那萬餘的單兵小隊，攏共攜帶的炸藥可又能引起那麼大的爆炸嗎？
估摸著很難！
那……那爆炸又是怎麼來的？
無人知曉，除了那寧遠！
「兄弟，別太難過了，我們已經傾盡全力了，卻是無果，誰又有什麼辦法呢？」
大泥亞主將出聲安慰，見楊斌毫無反應，便伸手拍了拍。
下一刻楊斌如發瘋了似的，突然站起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有問題，這裡面一定有問題，老子明明動用了數千大軍，左右反覆檢查，都沒查出任何問題，甚至都沒發現敵軍的存在，都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爆炸呢？」
佛郎機主將看了看，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為楊斌而惋惜，也為未來而糟心。
不出意外的，大泥亞這邊，可能是廢了。
他這邊，至少在播州、貴州一帶，他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盟友。
接下來怎麼搞呢？
繼續打嗎？
配合楊斌，沿著長江，一路向下打？
一念至此，他不禁一個寒噤。
那驚天一爆，爆發在大泥亞大軍的身上，若是爆發在佛郎機大軍的身上呢？
他長長呼吸，不敢再多想。
完了！
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準備一下，我們回去吧！」他平靜開口。
「回去什麼？大泥亞這邊還沒救出來呢？老子的五萬大軍，沒啦！」
楊斌嘶吼，狀若癲狂。
佛郎機主將莞爾聳肩：「所以呢？你一個人，要跟寧遠對戰嗎？單挑嗎？事實已經發生，接受吧！」
「我不！」
楊斌雙眼通紅：「是你，你這狗東西，跟寧遠那狗東西是一夥的吧？啊？你明明說今日沒有任何危險，說那寧遠不會設下埋伏，結果呢？啊？完啦！一切都完啦！」
佛郎機主將越發的冷漠：「是啊，我知道，然後呢？」
楊斌頓了頓，不知為何，淚珠子卻是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他，無法接受。
也根本接受不了！
前兩日在逐漸接觸與了解那寧遠的單兵小隊之時，他便感受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壓力。
朝廷的大軍，不似雲貴川諸多土司，是極強的。
只此一點，便給他的對於未來的憧憬抹上了一層絕望，而後……那一刻碩大無朋的火球，更是瞬間將他所有的念想，都給澆滅了。
他有三十萬大軍……現在還剩下二十五萬左右了。
兵力不少！
可任你有多少的並立，在面對那等世上未曾見的大火球之時……可還有絲毫抵抗之力？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們先回去貴陽、播州一帶！」
「待得冷靜一番後，再行商榷！」
「若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必須要換招子了！」
佛郎機主將緩緩開口。
若說一開始他跟楊斌合作，多半是抱著旁觀者的態度的，那麼，此一刻，無論是他還是佛郎機，都已然無法置身事外。
實在是因為那寧遠陰謀詭計太多，一層又一層，教人防不勝防。
這若是再加上都鐸那邊的壓力……再繼續沿著長江攻伐大明的下游，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敢想啊！
而此間，另外一邊。
在一番清點之後，寧遠得到了一份數據。
「大人，此一番大火，燒殺敵軍三萬餘，另有不知數量的敵人受傷，迄今為止，未發現敵軍主將阿黛爾！」
「嗯！」
寧遠點頭，站在高地處，望著下方數里外的點點篝火，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一開始，大泥亞這邊的總兵力在七萬左右，在經過一番消磨之後，還剩下六萬多。
而到了此刻……還剩下三萬左右。
這其中還包括大量的傷員。
那麼……
他哼笑一聲，提筆而行。
轉眼後，一份書信已完畢。
上面，僅有幾個大字——提醒過你了，誰教你不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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