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當然是怕你呀
京城,定國公府!
定國公一脈自徐增壽始,徐增壽即文皇帝朱棣的小舅子,仁孝皇后徐氏之弟,仁宗之舅。【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就權勢方面而言,整個大明,徐家可謂是風光無限,直至憲宗成化時期,傳至第四代定國公徐永寧這裡,出了些變故,這才暗淡幾分。
今定國公徐永寧十三歲繼承爵位,至今已將近五十年,自從憲宗時期犯了些錯,官職被拿下之後,整個人狀態便不大好了,身體自也是每況愈下,到得當下,疾病纏身,莫說打仗了,平日的行動連正常人都不如。
但,這一日的定國公徐永寧尤為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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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聖旨自宮裡傳來,陛下竟是教他親自率領大軍北上,馳援豐城侯李璽,清剿海盜國賊人。
這是什麼?
說直白一些,幾乎就是贈功勞啊!
贈功勞,便可官復原職,徐家,將再度恢復以往的榮耀。
「天佑我徐家啊!」定國公徐永寧起身,望著皇宮的方向,感慨萬千。
這裡面涉及事情較多,他自是一眼便窺探清楚,知道這是陛下那邊為了壓制繁昌侯寧遠動用的小手段。
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像是,定國公一脈之所以能重燃起來,竟是跟寧遠一個小屁孩有關係。
「爺爺,可是太好了,咱定國公一脈,再度崛起啦!」徐永寧之孫徐光祚也是興奮不已。
「不要高興的太早!」
徐永寧忽然抬手,十分的嚴肅:「此一番,咱徐家固然能再度崛起,卻萬不可囂張跋扈,你小子應該知道,爺爺最是嫉惡如仇!」
徐光祚自是明白。
對於自家爺爺,他再清楚不過,平日間最是看不得一些個武勛家子弟欺負百姓,對此,他自也是完全遵循著,不敢放肆。
「另外……」
徐永寧想了想道:「此番北上,或有撿功勞的嫌疑,卻也不可大意,那海盜國不是那麼容易打的,為了穩妥起見,你等一下備上禮品,去寧府走上一遭,好生與繁昌侯請教對戰之法!」
這下,二十多歲的徐光祚便不大理解了。
按理說,陛下教定國公一脈北上,多半是撿功勞的。
而既然是撿功勞,在出征之前去請教一個外人,那不是明擺著說自己家不行嗎?
「爺爺,為什麼啊?」
「因為寧家的崛起,已勢不可擋,此一番,我們撿的功勞,可是從他那邊分來的!」
徐永寧以教育的口吻道:「這是得罪人的事情,我徐家一門兩國公雖然不怕,卻也沒必要好端端的得罪人。」
徐光祚這才會意過來。
那繁昌侯在京城太過閃耀,且功勞甚大。
莫說其他,只是就開疆列土而言,今弘治一朝所開疆之地,已是先前大明的兩三倍,便是與大明疆域頂峰時期的文皇帝相比,疆域也至少是那時候的雙倍以上。
如此種種,那寧遠所立下的功勞太多了,按理說早就應該封公爵了,卻是被陛下壓制到現在。
防人之心不可有,大多數人都知道陛下在壓著那小子,可誰又知道那小子內心是怎麼想的?
萬一對此嫉恨呢?
「好的爺爺,孫兒明白了,這就帶著禮物去寧府與繁昌侯請教。」徐光祚開始琢磨起來。
也是此間,有小廝來報。
「公爺,繁昌侯寧遠請見。」
「哦?」
徐永寧詫異。
好傢夥,這邊正準備去寧府拜訪呢,結果那小子竟是先來了。
事出無常,定國公一脈與寧家並不親近,平時的往來也都是官面上的,那小子突然來訪……不大對勁啊!
「不管怎樣,來者是客,請進來吧,扶老父起來。」
徐永寧有些疑惑,卻按捺著,來到廳堂間,見寧遠帶著一大堆禮物走入,不禁大笑出來。
「可真是稀客啊!」
他儘量向前迎接:「論輩分來說,你老子都要叫老子一聲世伯,你小子就成了孫子輩了啊!」
寧遠笑著躬身見禮:「見過徐爺爺,孫兒近年來在外征戰,許久未能拜訪,這不,此番剛回來便第一時間來拜謁您。」
徐永寧笑著點頭:「好,好小子,有心了,來,快請坐。」
很快,二人落座。
寧遠坐在右側,與徐光祚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跟著三人便閒聊起來。
不多時,他有些好奇似的道:「徐爺爺,聽聞……陛下教您出征北上清剿海盜國賊人?」
來了!
徐永寧漫不經心的點頭:「你小子消息倒是靈通,是這樣的,不過你也知道,老夫都快走不動了,所以此番出征,大多也只是走個過場,主要還是要由光祚來打仗。」
「哦……」
寧遠拉長聲調,大概會意似的。
事實上,對於此事,想都不用想,這定國公身體不好,陛下這個時候讓他出征,多半也是想培養下一代的定國公徐光祚。
「徐爺爺,不瞞您說,孫兒此番前來,也是得知光祚兄即將北上,特地過來與他探討一番對戰的方略。」
他解釋:「孫兒畢竟打仗多年,尤其是那單兵小隊,也是由孫兒組建的,與光祚兄暢聊一番,於他或有裨益。」
嗯?
這下,倒是輪到徐永寧詫異了。
好小子,特意跑來國公府,目的竟是為了主動傳授對戰經驗?
腦子怕不是進水了吧?
要知道,行軍打仗這玩意,如果你當真有本事,那便是吃飯的飯碗,就跟許多祖傳秘方似的,是吃飯的傢伙事。
而這小子呢?
竟要將自己吃飯的本事外傳?
這不是腦子進水是什麼?
「你小子,沒玩笑吧?」
「那必定是不會的!」
寧遠隨意解釋:「海盜國太過囂張跋扈,根本不將我大明放在眼中,孫兒我是尤為的氣憤啊,光祚兄,晚些時候咱哥倆找地方聊聊,干它!」
徐光祚一臉的懵逼。
他跟寧遠自然是不大熟的,突然如此親近,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人家已然拋出好意了,他偷偷看了看自家爺爺,見爺爺點頭,這才笑著回應。
於是乎,不多一會,寧遠便跟徐光祚來到徐家別院,酒菜擺上,二人開始聊了起來。
這一次,寧遠倒也沒藏著,大概將單兵小隊的組成與戰法說道了一番,盡力解析小隊的優勢所在。
徐光祚不住的點頭,聊了許久後,寧遠離開,小院也就安靜了下來。
「怎麼說?」徐永寧走了過來。
「這……」
徐光祚皺眉:「爺爺,孫兒感覺……這寧遠好像並未藏私,更不像是有什麼陰謀,是真的想傳教對戰方略給孫兒。」
徐永寧定了定:「也就是說,這小子是想我定國公一脈能在對戰海盜國的時候,大放異彩,繼而分走他的功勞?奇了怪了!」
正常來看,任何一個將領自都是希望不斷高升,加官進爵的。
而到了這小子這裡呢?
竟是直接反過來了。
「難道……是因為寧家本就有一個公爵了,這小子本身也想避嫌?」
徐永寧想了許久,卻是想也不透,不得已,便也就只得作罷。
反正這一切都是寧遠那小子主動說的,至於日後引起什麼因果,譬如那小子嫉恨定國公一脈等等,是不存在,便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也是此間,養心殿。
這一刻的大殿十分的安靜。
弘治皇帝靜靜的坐著,面無表情。
就在方才,太監蕭敬這邊得到一個消息,那小子去了公主府,且都鐸女帝也說了一些事情……很重要的事。
簡單的幾句話,卻是隱約透露許多事情啊。
譬如,都鐸那邊之所以有如此變故,多半是那小子在背後搞的鬼!
現在的都鐸如何了呢?
迅速吞併了佛郎機等幾個小國,甚至於一些消息中西邊還有許多個小國想要歸附都鐸。
當下的都鐸,整體的實力已是絲毫不遜色於大明了啊!
而這,都是那小子一手促成的!
若換作往常時候,狠一狠,怕是一個誅九族的大罪都跑不掉。
對於這事呢,他先前大概也思考過,卻是沒敢想的太多,因為……太矛盾了。
那小子幫助都鐸一統諸多小國,這才緩解了大明這邊諸多戰線的最大壓力,繼而回來大明,率領單兵小隊,瓦解諸多小國的戰力,繼而挽大廈之將傾。
有功,也有過。
故,這事正確與否,不大好評判。
直至此刻,都鐸那邊的態度,令他再度陷入了沉思。
要知道,先前的一些日子中,都鐸女帝對於海盜國可是從未表態的,直至寧遠回來。
且根據公主府那番談話來看,這裡面……可是還有著許多端倪啊!
怎麼辦?
功勞是明面上的,是必須要賞賜的,而過……卻是不能說的。
說了便是那小子大有叛變大明的嫌疑,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報!」
此間,錦衣衛指揮使牟斌趕了過來:「陛下,都尉……去了定國公府。」
嗯?
弘治皇帝略微詫異,卻是瞬間想到了許多:「知道了,退下吧。」
很快,大殿又恢復了寂靜。
弘治皇帝想了許久,最終哼笑一聲。
「原來,那狗東西還知道怕啊,這便好!」
他自語似的,收攏心思,開始批改奏疏。
很快,兩日過去。
定國公徐永寧開始點兵,帶著副將徐光祚出征北上。
眼看著大軍離開了京城,寧遠終於鬆了口氣。
「安全了,至少當下是沒事了。」
他大口灌酒。
沒動靜,便是好事。
但凡這段時間有點動靜……那都可能是要命的超級大事。
「只是治標而已,如何治本?」
朱秀榮問:「定國公北上,若大捷,當是大功勞一件,或能沖淡你的功勞,教你暫時不必列公,可……問題終究還是在的。」
這一次,面對詰問,寧遠卻一臉淡然。
「好娘子,你不必擔心。」
他隨意開口,頓了頓,忽的有些怪異的問:「怎地,在娘子心中,為父便是那般不堪,事前未曾考慮過這些?」
朱秀榮猛然一驚。
怎麼個意思?
難道是說……
她緩緩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寧遠。
「你啊,只會多想。」
寧遠笑著攬過朱秀榮,平靜道:「這裡面的危機,我從未怕過,唯有一點令我恐懼。」
朱秀榮定定的問:「你怕什麼?」
寧遠莞爾:「當然是怕你呀,為夫都回來四五天了,且一年多沒見,連個好臉色都不給?那為夫能不怕嗎?至於說爵位爾耳的,半點不重要的。」
言語很平淡,聽起來,卻格外的順耳。
朱秀榮微微錯愕,抬頭帶著幾分質疑似的看著。
「不信?且看著吧。」
寧遠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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