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雨來
京城城外,一場空曠地跟前。【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經過一番忙絡之後,祭壇已經搭建起來。
其高度……猶如玩笑似的,太矮了,僅有五尺高,也就是半丈的樣子。
四周,萬千百姓聚集著,一道道目光中興奮激動者較少,更多的是冷漠。
大傢伙不知道這一場雨能否求下來,若能下來,自是最好的,理當歡慶。
可如果求不下來……那這最後的一絲期望,就會變成絕望。
這個時候,弘治皇帝也率領百官親自趕至,所見之下……就有點懵。
祭壇方面就不說了,畢竟臨時搭建的,粗糙一些也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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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你寧遠,先前都說準備完全了,結果……就這?
沒裝模作樣的穿個道袍什麼的也就罷了,穿的還是常服?
常服也就罷了……你的傢伙事呢?
根本看不見!
連個桌子的都不見,更別提其他求雨做法的傢伙了。
說不好聽些,這行頭……跟鬧著玩似的。
弘治皇帝的一顆心沉下去一半。
這就是你寧遠的準備?
莫管能否求來雨,好歹形式上過得去啊。
他不禁左右看了看四周的百姓,多冷漠,就仿佛眼前的求雨與所有人都無關似的,顯然是沒抱什麼希望。
「陛下……這樣子,也不像是求雨啊。」劉健忍不住小聲開口。
「這小子一副做賊的樣子,也不像是能求雨下來。」
弘治皇帝沒忍住說了嘴,旋即認真道:「且看看吧……說不得這行頭,當真能求下來。」
那話怎麼說來著?
來都來了。
自然也就只能看著了。
「呼……」
不知何時,暗淡的天空下一股大風席捲而過。
祭壇之上,寧遠身體一個顫抖,鼻子輕輕一抖,感受著空氣中所蘊含的水汽,偷偷望向了天空。
雨,而且還是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他,所要做的便是,在傾盆大雨到來之前,好好演這場戲。
於是,就在這陣大風吹過後,他屏氣凝神,雙手打出一個古怪的樣子,求雨,算是開始了。
四周,安靜如死。
足足圍攏了數萬百姓的空曠地面之上,幾乎所有人都定定的看著祭壇上面的寧遠。
「這是做什麼?」
「開始求雨了嗎?」
「可……好像沒什麼變化啊。」
一些人疑惑不已。
別人作法,且不說傢伙事了,至少在行頭上面會做足姿態,因為這是對上天的敬重。
而寧遠做法……除了最開始的古怪手勢之外,便直勾勾的站著,如同木偶似的。
您這是求雨嗎?
分明就是一根木頭樁子,杵在那裡!
有人腹誹。
自然,在這關鍵時刻,幾乎所有人都是不好出聲的。
莫管怎樣,一切……等求雨儀式過去再說。
近十萬道目光下,寧遠仍舊鎮定自若,身體挺直,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似的。
而事實上,這一刻……他心裡幾乎快急死了。
豪言壯語放出去了,且還是關乎京畿附近千萬人的口糧性命,這背負的,可是這許多年來積攢的名聲以及無數條性命啊。
最主要的是,他這邊還是當眾「表演」。
吹完的牛,若無法兌現,日後將如何立足?百姓們又會怎樣看他啊?
「來吧,快點來啊,給點力啊。」
他暗暗祈禱著,表面卻還是老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堪稱萬籟俱寂之下……
「呼!」
又是一陣大風吹過,仿佛龍王來臨似的,大風席捲,吹的許多人都睜不開眼。
萬千百姓的心也提了起來,可眯著眼四周看了看後,又歸於冷漠。
實在是因為這景象……太平常不過。
這一年的京畿附近,大概都是這樣子,除了初春下了一場雨,後面的雨水……就如同那尿不盡似的,滴滴答答,卻不頻繁,比許多人還要「吝嗇」。
就如眼前這景象,在大風吹拂之下,天空暗黑,空氣潮濕。
看似要下雨,實際卻是貓晚耗子一般,只是逗·弄著,卻是半點實際的都不來。
愁死個人。
「呼……」
又是一股大風吹過,攜著塵土,刺的人呼吸都困難。
擂台之上,足足站了將近兩刻鐘的寧遠終於有了行動。
他的動作很慢,挺直的身軀抬起手,自那祭壇之上……提起了一把木劍。
木劍大概三尺長,隔著遠遠的,看不真切。
只見他手臂向上,伸直後,木劍也隨之向天。
而後……又沒了動靜。
又又又停頓住了。
萬千百姓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著急與緊張。
求雨呢啊,您倒是快點啊?
動起來啊,耍把式啊,好歹是那麼個意思啊!
結果……沒有。
下側,弘治皇帝等人看著看著,多少也失去了幾分耐心。
若只是一般的作法,故弄玄虛也就罷了……至少還能看見人在動,大不了當成看戲法。
可到了這小子這兒呢?
幾乎就是一動不動啊!
哪裡有這般的作法求雨的啊?
他忍不住衝著旁邊的李東陽開口:「這許多年來,龍虎山那邊可有如此求雨的記載沒?」
李東陽也是瞪著眼,瞬間心思閃過,緩緩搖頭。
人家龍虎山那邊求雨,無論怎樣,至少要正兒八經搭建祭壇,祈禱上天等等,諸多流程下來繁瑣歸繁瑣,可至少體現出對上天的敬重。
這可不是能隨意玩笑的。
要知道,這大明任何一道聖旨的最前面的「奉天承運皇帝」,打著的名號可都是皇帝秉承著上天的意思啊。
而眼前……實在是一言難盡啊!
祭壇之上,寧遠也是相當著急。
但,干著急不頂用啊!
求雨這玩意皆是假象,事實是在這些日子中,他不知道建造了多少個以煤炭為火引的鋼鐵作坊,使得每日都濃煙滾滾,在房間裡面呆著都感覺嗆鼻子。
就這……竟還不能「求」來一場大雨嗎?
沒道理的啊!
所謂的求雨,最重要的因素因素只有一條,那便是你首先得保證雲層之中蘊藏著大量的水汽。
有水汽,才能有雨水。
這是根本。
除此外,要想讓水汽變成雨水,大概有兩個法子。
其一是物理降溫,將水汽直接變成水,水的重力大,自然會從天空上降落下來。
顯而易見,即便他目前會物理降溫的法子,也很難行得通,因為乾旱的區域太大了,單單一個小的區域降雨沒什麼用。
那就要考慮另外一個法子了——想法辦為水汽增添附著物。
這便是他故意在短時間內建造許多燒煤的作坊的緣由。
燒煤啊,污染空氣啊,那空氣中不就多了許多可以令水汽附著的東西了嗎?
水汽有了附著物,自然的,也就更加容易凝結起來,繼而變成雨水!
道理歸道理,可這天上……咦!
他偷偷的抬頭看去,但見天空之上雲墨翻滾,大抵之上陣陣狂風呼嘯,在這二者聯合的作用之下,本炎熱的空氣被降溫下來,隨著勁風四處席捲。
來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穩固心緒後,本巋然不動的身軀終於又有了動作。
「啊……」
他沉聲開口,仿若呼喚什麼似的,聲音不大,可在寂靜的環境下,四周的百姓也隱約聽得清,多立刻提起精神,一顆心也差不多提到了嘴邊。
這便是真正的求雨了嗎?
「呼呼呼!」
大風颳裹著泥土沙塵,漫天飛揚。
不同於往日的是,這一日,天色陰沉,那蒼天不可撼動的大勢,仿佛要自天上降落似的,直壓的許多人喘息不過來。
寧遠見實際終於何時,不再陰沉,以緩慢的語速、低沉的聲音開口。
「我與黃天三分面,滂沱大雨降人間。」
他說的很慢,仿佛每個字眼都要停頓尋常數個呼吸似的。
直至整句話連在一起,他豁然舉起木劍,向天而鳴。
「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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