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治標
困局,如同一個圈子似的,令人無從著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傷寒病擴散,缺少草藥,朝廷沒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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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這三方面仿佛將困難給包裹了似的,出也不去。
要解決傷寒病的問題,無外乎草藥和銀子,而沒銀子,便沒有草藥,沒草藥便控制不住蔓延的趨勢。
怎麼破?
回到府衙後,寧遠皺起眉頭,一時間也是想不到什麼好法子。
「大人,不若咱們鼓勵一些個鄉紳捐贈銀子吧。」
見寧遠愁眉苦臉似的,左布政使王沂笑呵呵開口:「咱自然也知道,朝廷有難處嘛,短時間內無法調撥銀子賑濟,那咱們便自己想辦法,下官覺得哈,如您出面,開封以懷慶二府的鄉紳定會積極捐贈了,畢竟您的面子大。」
看著這狗東西一臉諂媚的樣子,寧遠挑眉。
很明顯,這狗東西為了保住自己以及前程爾耳的,不得不卑躬屈膝,還「設身處地」的為他這個巡按使著想,提及鼓勵鄉紳捐贈。
「這開封、懷慶二府的百姓對我多有怨言,你覺得這二府的鄉紳便對我沒意見?」
他冷哼一聲,對這餿主意有些不滿。
自他推行改版的一條鞭法後,大明便基本取消了人頭稅,土地稅收這邊以實際擁有土地為準,按地收稅。
此一法,很明顯是直接得罪了坐擁大量土地的鄉紳。
這個時候他鼓勵鄉紳捐贈銀子,根本是不現實的。
事實上,在他心底,這開封、懷慶二府的傷寒病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
譬如銀子方面,二府之地攏共才一二百萬人,便是一個人用二三兩的草藥,也才需要四五百萬兩的白銀。
這些錢,甚至無需朝廷調撥銀子,他自己便可隨意拿出。
有了銀子,就可以自其他地方購買草藥,將這二府的傷寒病給控制住。
但……這只是表面的。
實際情況是,朝廷那邊……貌似在可以為難他,以至於願意搭上王沂這個河南左布政使開腔,令其背黑鍋。
目的何在呢?
是挖坑,教他寧遠不得不跳下去。
跳進來一次,便是能跳出去,那後面若再有一個坑呢?
說直白些,若這一次他自己掏腰包救治了開封、懷慶二府的百姓,下次再出現這樣的問題,可否還要繼續掏腰包?
所以,回頭來看,解決問題的根本,並非是此番傷寒病這麼簡單,背後更是涉及了大明日後可能遭受的任何災難。
這才是最可怕的。
「開封、懷慶二府的醫學如何?」他開口問。
所謂的「醫學」,是朝廷在下面府、州、縣設置的醫療教學兼治病的機構,除此外先前的一些衛所還有醫藥局。
王沂微微垂著頭,眼睛打轉:「這個……大人,醫學這邊不大明朗。」
「嗯。」
寧遠沉了口氣。
隨著近些年的發展,醫學這邊早已腐朽,幾乎成了形式上的存在,實際用途幾近為零。
「你先將這二府的醫學所有人員召集起來,另外……」
他頓了頓:「盡力召集諸多醫館、藥鋪的掌柜。」
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先穩住當下的局面,再試著一點點控制蔓延的趨勢。
這算是治標,主要目的是……少死一些人。
不多久,王沂便將二府醫館、藥鋪的掌柜著急起來,人數不多,大概四五十,想要都是大掌柜。
「諸位,此番傷寒病,來勢洶洶,已是死了許多無辜之人。」
「對此,本官很是難受。」
「自然,本官也知道爾等心裡所想,不過是想趁著此機會多賺點,但……」
「得講良心啊,即便朝廷沒有旨意,爾等胡亂漲價,賺了銀子,便能心安理得的花了嗎?」
他是先是曉之以情,跟著話鋒一轉。
「除此外便是,百善醫院這邊正在逐步完善,完善後便會加速擴張。」
「想來諸位也知道在醫道方面,這醫院固然不入流,卻也有一些病,是爾等無法治癒的。」
「醫者仁心,百善這邊自然是不會坐視爾等生病而不治的,對吧?」
下側,諸多醫館、藥鋪的掌柜多皺眉。
如果說寧遠前面的話語是在勸導大傢伙的話,那後面的話,便是紅果果的威脅。
無論是醫館還是藥鋪,多懂得醫術,但按照傳統的醫術來看,相較於那百善醫院,卻是有一些病不容易治療的,如剖腹、盲腸等病症,是需要開刀子的。
沒人能一萬個保證自己不會遇到這兩種病。
遇到了怎麼辦呢?
除了一死,怕也就只得尋找百善醫院了。
這個時候問題就來了,那百善醫院是人家寧遠開設的,這個時候你不懂事一點,屆時……人家未必會給你治啊!
「寧大人說的在理,草民願意捐贈部分草藥,願意出人,為百姓治病,也願意以朝廷允許的價格售賣草藥。」
有人開口,跟著便有人附和。
最終,寧遠籠統的統計一番,這些醫館、藥鋪所捐贈的草藥,大概夠治療三五萬人,相較於二府之地的百萬人,雖遠遠不夠,卻也是好事。
因為這些人大概是願意以朝廷規定的價格售賣草藥了。
很快,二府之地的醫館、藥鋪皆開門,除了捐贈的部分草藥,各個鋪子的門口瞬間擠滿了人。
寧遠這邊則是將醫學的諸多人員組織起來,以捐贈來的草藥,盡力為百姓醫治。
再加上控制二府之地的百姓亂竄,接連四五日內,傷寒病的蔓延情況,大抵被控制住了。
「哎呀,寧大人,您真是太厲害了。」
堂堂二品大員王沂又開始拍馬屁:「下官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又如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真的嗎?你,當真敬仰本官一個武勛?」寧遠問。
「那是自然,這天底下誰人不知我寧大人能文能武,無所不精呢?」
「好啊。」
寧遠笑了:「那就一起出去看看,這二府得傷寒病的百姓具體如何了。」
王沂:「……」
他呆了呆,如霜打的茄子似的,無精打采。
要知道,這傷寒病是會傳人的,出去查看那諸多得病的百姓,這……玩意被傳了呢?
可……馬屁拍了出去,這時候再反悔,也晚了啊。
不得已,他只好跟隨寧遠,出來府衙,先自開封城探查起來。
不多久,二人來到一破舊的土房,裡面,一個老婦人正在細心照看一老者,老者躺在床上,額頭上蓋著毛巾,臉色蒼白,看胸腔起伏,呼吸也很弱。
見有官差趕至,老婦人忙起身,正要扣頭見禮,被寧遠攔住。
「老人家,怎樣了?」
「這……」
老婦人略微猶豫,最終無奈嘆息:「還能怎樣,等死唄。」
寧遠詫異:「開封府這邊不是有一些無償的湯藥嗎……」
老婦人苦笑:「那不要錢的湯藥跟水似的,沒多少藥,沒什麼用的。」
寧遠有些踟躕:「那醫館、藥鋪的藥材……也不是很貴吧?」
老婦人斜眼看了看,臉色也逐漸冷了下去。
「是啊,不是很貴。」
「對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爺,當然不貴了,即便要治好病,也不過需要一頓飯的錢。」
「可對咱們這些老農啊,連種的那點田地都押給了別人,好不容易才換來一副湯藥錢。」
「諸位老爺,您請走吧,小心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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