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是朕
王沂站在原地,腦瓜子嗡嗡作響。【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很懵,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怎地了?
在他離開河南的這段時間內,那傷寒病竟是大肆擴散開來,非但蔓延至整個河南,連帶著山東、山西都跟著遭殃?
這……怎麼可能?
不應該的啊!
他有些傻眼,強制冷靜下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個知府相視一眼,其中一人開口:「傷寒病剛開始的時候,咱們布控方面出了點問題,後來沒在意,就波及開來了。」
王沂定了定,整個人都快直了。
問題,竟是出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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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封、懷慶出現傷寒病的時候,他接到神秘人的消息,教他不要管的太嚴,於是才有了後面成千上萬百姓聚集在開封府衙門跟前謾罵、鬧事的景象。
結果,萬萬沒想到,因為他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舉動,竟是惹下這麼大的麻煩。
非但河南傷寒病大肆擴散,連帶著山東、山西都出事了。
這……怎麼搞啊?
他一陣愣神,無數思緒在腦子中晃蕩,直焦頭爛額。
要知道,他前腳可是剛剛從京城回來,表面上是被赦免了,跟著,剛回來就出這麼大的事?啊?
項上人頭都危險了啊!
「王大人,這……這可怎麼辦啊?」幾個知府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此事若是追查起來,包括王沂以及他們這諸多知府、知州、知縣等,都要腦袋搬家。
「不急,容本官仔細想想。」
王沂擺了擺手,旋即開始分析起來。
這事……怎麼說呢?
若一定要說來,此番事宜固然鬧得很大,也很嚴重,可歸根結底……他也是奉命行事啊。
若沒有朝廷那邊神秘人傳來消息,他也不至於放鬆管控,也就不會有而今這遭亂的局面了啊!
「你等,先回去吧,本官會上報朝廷。」
他隨意說了嘴,開始琢磨寫奏疏。
事情鬧的太大,紙註定是包不住火的,他這邊只能如實交待。
至於所謂的影響、後果等……管不了那麼多了。
先將這個大麻煩給解決了再說啊,若不然,再隱瞞著、拖延的下去,事情只會越鬧越大,到時候再上報可就晚了。
很快,京城。
內閣之中,眼看著王沂的一份加急奏報,三位閣老皆是沉默了。
河南那邊出大事了,甚至波及了山東和山西,涉及人口近千萬。
一旦泛濫開來,草藥、銀兩,那都將是一筆極大的數字啊!
「哦?」
不多久,得知消息的弘治皇帝趕來,接過奏疏看了看,面色陰沉下去。
在這奏疏中,王沂說的相對委婉,包括使得這傷寒病蔓延開來的責任,也是一個人攬了過去,上面提及是他王沂布控不利,繼而出現許多百姓在開封府衙門跟前鬧事等諸多事宜。
「這個王沂……朕……真是不該如此輕饒了他,若早知今日,就應該是壓在都察院仔細審問。」
弘治皇帝緩緩說了嘴。
三位閣老看了看,沒敢輕易開口。
此中事宜涉及禁忌,是不能亂說的。
「先不說這個,單說此事。」
弘治皇帝想了想:「按照王沂的意思,此一番傷寒病再度蔓延,所需銀兩草藥等,至少要五百萬兩,三位師傅以為,朝廷,是否要拿這一筆銀子啊?」
三位閣老垂頭下去。
怎麼說呢……不大好辦啊!
原因大概有兩個。
其一,朝廷這邊,表面上好像來了萬萬兩白銀,同時存銀也增加了近兩千萬兩,可真要拿出數百萬兩,也是十分困難的。
畢竟,這些錢在實際上,是不屬於朝廷的。
莫名給挪用了,日後是要補回來的。
除此外便是,此一番勢頭極大,可能只是一個開始,到最後這傷寒病具體如何,或者說會擴散至多大的程度,還不好說。
屆時,可就不是簡單數百萬兩銀子能解決的了。
左右兩難。
單純靠朝廷出銀子來賑濟此一番的傷寒病,難度,太大了。
「那就再仔細衡量一番吧。」
弘治皇帝說了嘴,轉而回到養心殿,沉思起來。
他自也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畢竟這事的背後,極可能涉及近千萬兩的銀子。
而目前,朝廷是拿不出這筆錢的,便是能勉強拿得出,那其他方面的支出呢?百官的俸祿呢?
再說些不好聽的,面對這種問題,他這個君王是不情願出大筆銀子賑濟那些百姓的,可回頭想到若置之不理,便會有不知道多少百姓因此而亡,他又是一陣心痛。
進退皆難啊!
不知多久,他有些厭煩,左右四顧,不禁搖頭,跟著,不知覺來到了寧府。
此一間,寧遠正坐在涼亭之中,煮著茶,吃著小點心,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陛下!」
見了弘治皇帝,寧遠忙是起身。
「坐!」
弘治皇帝揮了揮手,又跟小濟修熱絡了一會,揮退了四周的下人小廝。
涼亭間安靜下來。
弘治皇帝自顧自的倒了杯茶,小口品著,後搖了搖頭:「有些濃了,苦了。」
寧遠笑著道:「臣喜歡喝稍微濃些的。」
「過猶不及啊!」
弘治皇帝哼笑著,目光定定的,仿佛蘊含了許多的話語。
二人閒聊了片刻,他平靜的提及了傷寒病的事情。
哈?
聞言,寧遠也是略微呆愣。
在他看來,開封、懷慶二府的傷寒病得以控制後,也就沒什麼事了。
結果,終究還是沒想到啊,這事,竟鬧的這麼大。
事情鬧大,諸多問題也就跟著來了。
草藥、銀子!
有銀子能買草藥,可銀子……從哪裡拿?
「你小子怎麼看?」弘治皇帝直接問。
「這……」
寧遠頓了頓:「臣覺得,若賑濟所有的傷寒患者,是不大現實的,畢竟朝廷的銀子也不多,不過,若是將賑濟患者的藥量減半……或可剩下一半的銀子。」
弘治皇帝挑眉。
這是什麼狗屁建議?
若要救治傷寒病患者,當然要供給足夠的草藥,若不治……那便要看患者自己的命了。
藥量減半算怎麼回事?
到頭來,是朝廷這邊救了,還是沒救?
救人救一半?
他不禁斜瞥,意味深長道:「你小子也會跟朕開玩笑了,有些意思。」
寧遠忙是起身:「臣不敢。」
「這世上,還有多少事是寧遠不敢的?」
弘治皇帝有些譏諷似的說道:「朕既然問你,自然是想看你真實的想法,你也沒必要與朕敷衍。」
頓了頓,他挑起一抹冷笑:「或者說……在你小子眼裡,那諸多得傷寒病的百姓的性命,豬狗不如?」
言語有些古怪,卻是帶著鋒芒。
如同繡花針,快速接近眼瞳似的。
寧遠微低著頭:「臣不敢,臣只知道盡忠為君,但,臣終究能力有限,故,不敢妄言。」
「哈哈,哈哈哈……」
弘治皇帝頓時大笑起來,笑的很是誇張,如同聽到這世間最大的玩笑似的。
寧遠則仍舊低著頭,面色卻十分平靜。
「是朕!」
忽然,弘治皇帝沉聲開口:「教王沂放人百姓聚集,是朕指使的。」
說著,他死死的盯著寧遠。
視線中,寧遠愣了那麼一下,旋即緩緩抬頭起來,有些震撼,又很平靜與鎮定。
這位皇帝陛下,竟是……直接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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