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愛誰抗誰抗


  李東陽很清楚,要想將自家兒子虧損的銀子撈回來,其關鍵在於那鋪子的價格。思兔閱讀sto55.com

  如何能教鋪子價格再度漲起來呢?

  那便需要天下士紳入京購置產業。

  湧入進來的銀子多了,鋪子價格自然也就漲上去了。

  也就是說,於當下的李家而言,最好的辦就是認同寧遠那法子。

  可在其背後,則意味著要背叛天下讀書人!

  故,他左右為難。

  除此之外,還要考慮劉健和謝遷二人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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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同是閣臣,他這邊若認同了寧遠的意思,劉健二人會怎麼看?接下來要如何相處?

  踟躕了許久,他叫來小廝,書信一份:「送去內閣去。」

  不多時,內閣中。

  劉健和謝遷看了書信,皆是錯愕。

  上面的意思很簡單,只是說自家兒子病重,近幾日來怕是只得告假,萬事辛苦二位仁兄了。

  「兆蕃病的這般重嗎?」謝遷喃喃自語一般。

  卻也只是隨口一說。

  言外之意,自是不信。

  好端端的,一個大小子,突然病重不起,誰信?

  病重也就罷了,這一告假,便是數日啊!

  而今朝政較多,除了婚喪嫁娶之外,只是病重,還沒到告假數日的地步吧?

  再者,已然病重了,過去這麼久,為何不見太醫院的人趕去診治啊?

  這裡面,問題太多。

  極容易教人聯想到某些事情,譬如,李東陽是在躲避……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劉公,這事,您……」謝遷欲言又止一般,話說半截。

  「呵呵……」

  劉健卻是笑了:「近來,陛下過來內閣這邊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啊。」

  為什麼呢?

  可意會,不可言傳。

  謝遷也笑了:「賓之愛子兆蕃病重,老夫也甚是心疼啊,那孩子是極好的,知書達理,聰明伶俐,日後當是棟樑之才,而今病重,內閣的諸多事宜,我二人理當擔起來啊!」

  劉健點頭,沒有多言,卻是暗自擔憂著。

  他很清楚,自家孫子跟李兆蕃的關係一直不錯。

  假若李東陽是李兆蕃的事宜告假,那麼,自家孫兒……哎,想想便令人揪心!

  晚些時候,他下值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將全家眾人召集起來。

  「老夫最後問一遍,家中,可否有人炒作那外城的鋪子?」劉健很嚴厲。

  廳堂中,一陣寂靜。

  劉承恩躲在角落處,垂著頭,心虛不已,同時也很害怕。

  出事啦!

  這兩日,大傢伙約定好不炒鋪子,安心上學來著,結果,這一日,竟是有四五人沒有去國子監。

  傳言之中,那周大政和李兆蕃都抽的暈厥過去。

  他很懷疑,事情怕不是露餡了吧?

  那麼,自家爺爺已然知道自己炒鋪子的事宜了?

  他忐忑萬萬,更不敢抬頭了。

  恰好,這一幕被劉健清晰捕捉,當即一喝:「承恩,你出來!」

  劉承恩悶葫蘆一般走出。

  劉健皺著眉頭:「大父問你,你可曾炒鋪子了?」

  劉承恩心底泛起波浪,卻搖頭:「爺爺,孫兒說過了,根本沒有炒鋪子啊!」

  劉健沉下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憂慮,旋即命眾人退去。

  他越想越不安心,命人將家裡的所有的憑票、田契、地契取來。

  然後……問題出現了!

  「地契呢?還有田契?都沒了?插翅飛了嗎?」

  劉健震怒,心底驚濤駭浪。

  那些,可是將近二十萬兩銀子的契約啊,是劉家而今所擁的所有家產。

  沒啦!

  自是不可能憑空消失。

  那麼,定是被拿去抵押,炒作鋪子啦!

  二十萬兩啊!

  他幾乎快瘋了!

  不敢想像,這麼一大筆銀子,丟進那鋪子中……丟水裡還他寧能聽個響呢!

  很快,劉家眾人再度被叫了過來。

  「是誰,老實交代,若不然,休怪老夫不講情面報官了!」劉健厲聲開口。

  劉家眾人一臉懵逼。

  怎麼回事啊?

  剛教大傢伙散卻,又給叫了回來,而且,看老爺子的樣子,似是十分的憤怒。

  跟著,一個個面面相覷,皆是不解。

  唯有劉承恩,第一時間便明白過來。

  不用想,肯定是地契的事情被發現了啊!

  他自知裝不下去,狠心一下,噗通跪地:「爺爺,孫兒……孫兒我……」

  言語之間,卻是說不下去了。

  眾人皆是側目。

  劉健則冷笑:「呵呵,呵呵呵,想不到啊,我劉家承恩學問不怎地,本事倒是漲了不少,連鋪子都敢炒了!」

  眾人豁的一驚。

  卻聽劉健繼續道:「劉家所有田地、宅子,都被你拿了抵押了去,而今,還剩多少啊?」

  轟!

  眾人皆瞪大眼,滿是不敢置信。

  劉家,除了現銀之外,所有的家產都被拿去抵押了?

  豈不是意味著,劉家一夜之間從富貴之家,成了窮光蛋了?不日,宅子、田地,都要別人拿走?

  「爺爺,爺爺……還有希望!」

  劉承恩哭訴著:「而今鋪子價格隨是低廉,卻已然出現反轉的趨勢,只要有更多的人買入,一定會漲起來的……」

  砰!

  劉健一巴掌拍在桌上:「閉嘴!」

  喧鬧的廳堂,一陣寂靜。

  沉思許久,劉健揮了揮手,瞬間老了幾分似的:「承恩留下,其餘人都退下吧,我靜一靜!」

  眾人退去,劉承恩跪在地上,淚流不止,卻是不敢亂動。

  劉健嘆了口氣,閉著眼道:「起來坐吧。」

  「爺爺,我……」

  「坐吧。」

  劉健疲憊開口,緩了緩,平和道:「爺爺很氣憤,與你說過多少次,你竟還是栽進去了,哎,劉家不能倒,這個黑鍋,就得爺爺來背,你慢慢品著,看著吧。」

  旋即,他書信一份,送了出去。

  夜色漸深。

  勞碌一天的謝遷準備休息,卻在此間,有下人送來一封書信。

  展開來看,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劉公,竟是突染風寒,臥床不起,只得告假?

  這特寧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明明白日間都說好了,李東陽告假,他們二人繼續表態。

  結果,到了晚上,劉健竟是撂挑子了?

  這重擔,要他一個人扛?

  他喉嚨涌動,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一個人怎麼抗嗎?

  抗不了!

  不抗了!

  愛誰抗誰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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