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捉住壞孩子(四)


  「你們躲在這裡幹什麼呢?」莫鴻鵠臉色不善,「有什麼事非要抱著?」

  他一開始不待見杜汀,是因為他覺得杜汀這個人的實力捉摸不透,給他一種危機感。

  在最初的混戰後,其他人雖然存活了下來,但難免都受了傷。就算沒怎麼受傷,身上也帶了狼人的血。

  只有杜汀和郁謹的身上乾乾淨淨,完全沒有血污,甚至髮絲都被撫得一絲不亂,只是衣服上有些褶皺。

  但是郁謹長得好看又纖細,他就自覺地過濾過去了,把重點放在了杜汀身上。更何況杜汀還戴著個奇奇怪怪的面具,一看就不是簡單角色。

  畢竟大家都是在恐怖遊戲裡摸爬滾打這麼長時間的人了,知道按照遊戲的尿性,最後能活下來的不過一兩個人。也許有人會崇尚合作,但莫鴻鵠是個自負的人,他向來不喜歡把勝果分給其他人。

  剛剛杜汀只是拍拍李蒙的肩,他就自己去自首了。這進一步證明,杜汀這個人有問題。

  更何況,他發現郁謹好像很依靠杜汀。

  好看的人總是更容易引人注意。他一早就在人群里注意到郁謹了。少年只有十**歲的年紀,長得纖細瘦弱,五官精緻漂亮,皮膚白到透明,眼神濕潤,像只嬌弱可憐的小白兔。

  和他一比杜汀就是只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長得還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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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小白兔惴惴不安地倚靠在大灰狼懷裡,抓著他的衣服,眼神茫然而迷離,一看就是什麼都不知道被騙了。

  杜汀一本正經地解釋:「他身體不太舒服,我扶他一下。」

  「需要這麼扶著?」莫鴻鵠嗤笑一聲,「剛剛你為什麼不過來幫忙?」

  「你們不是已經找到壞孩子了嗎?」杜汀雲淡風輕地笑道,「我以為暫時不需要我們幫忙。」

  他這話一說,莫鴻鵠心裡就不大舒服了。

  他之前斷定李蒙就是那個壞孩子,知道李蒙沒辦法逃,又看還有十分鐘剩餘時間,就放鬆了警惕,隨意陪他玩玩。

  誰知道李蒙居然會變異,剩下的時間已經遠遠不夠抓住他。

  「你該不會知道他會往這個方向跑,才在這裡堵著吧。」

  「巧合。」

  莫鴻鵠冷笑一聲:「少來什麼巧合,過來,不要脫離團隊!還有,這種時候就不要搞什麼情情愛愛的了。」

  當然他自己想搞還是會搞的。他可不想讓小白兔落到居心叵測的壞人手裡。

  郁·嬌弱可憐·謹聽到他一直在說話,眯了眯眼,從一片模糊中找到他的身影。

  他現在身體不太舒服,已經胸悶氣短了,又聽有個人在旁邊聒噪,一股怒氣冒了上來,刷地一下又在莫鴻鵠衣服上燒了把火。

  莫鴻鵠突然感覺一陣熱浪,連忙開始撲火:「你又幹什麼?」

  杜汀環著郁謹的腰,微微低頭,嘴唇輕輕貼著他的發端,看起來像是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郁謹發泄完了,又把火收了,滿意地站直身體,略帶鄙夷地看了莫鴻鵠一眼。

  他脾氣天生不太好,丁鶴又一直慣著,就變成了現在這種任性的性格。

  然而在莫鴻鵠眼裡,這就是含羞帶怯的嬌嗔。

  他看杜汀的眼神就越發敵意。

  杜汀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看起來企鵝先生有事要宣布,我們不如先回去吧。」

  王召遠遠看著那邊三個人影,開始問沈禾:「他們在幹什麼?」

  沈禾低著頭,聲音模糊:「說話。」

  「說什麼啊?」王召有點急,「李蒙不是給抓起來了嗎?他們還在那幹什麼?唉那兩個人什麼時候跑過去的?」

  沈禾道:「不知道。」

  王召覺得這個人真是沒辦法交流。但是他也不可能去跟廖安平說話,只能自言自語:「莫老大還是厲害啊,這狼人之前看起來這麼狠,現在還不是乖乖聽話去自首。」

  「不是他。」沈禾終於抬起臉,「是他對面的人。」

  王召眨眨眼:「你是說……不是莫老大把狼人抓起來的?」

  他眼神多了些好奇:「那兩個是什麼人啊?剛剛也不怎麼說話。」

  「說什麼呢?」廖安平淡淡掃了兩人一眼。

  王召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我親愛的孩子,雖然你能主動承認錯誤,這一點很值得表揚,可是犯了錯依舊是犯了錯哦。」企鵝為難地扭了扭身子,招手讓泰迪熊過來,「瑪麗,安娜,過來一下。」

  兩隻泰迪熊抓住李蒙的胳膊,架住他。

  「壞孩子需要受到懲罰。」企鵝咯咯笑起來,「帶他去禁閉室吧。」

  「你們要幹什麼?」李蒙本來鬆了一口氣,以為可以逃脫懲罰,沒想到卻被兩隻泰迪熊拖走,開始大聲呼救,「救命啊!」

  兩隻泰迪熊輕鬆地把他拖向路口,旁若無人地打開一間房門,把李蒙扔了進去。

  禁閉室里傳來持續一分鐘的尖叫,鮮血濺在門上的小窗口上。

  幾分鐘後,禁閉室里的聲音完全消失,兩隻泰迪熊打開房門,把一具看不清本來面目的屍體拖了出來,輕鬆地拖向走廊盡頭。

  鮮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我親愛的孩子們,快來接受你們的獎勵。」企鵝興奮地向他們招招手,等所有人都聚集到他面前,一個一個點了一圈,開始把裝花生的盤子一個個送到他們手中,「我親愛的好孩子們,這是你們應該得到的,好好享用甜點,等我醒來,我們就開始接下來的遊戲吧。」

  「我們一定要吃嗎?」

  「當然,我親愛的孩子們,好孩子是不會挑食的。」

  他說完話,就趴在小推車上,半闔著眼,裝作睡著的樣子,發出輕微的鼾聲。

  餘下六個人拿著盤子面面相覷,一時沒有人敢打開花生殼。

  杜汀把盤子放在一邊,離自己稍遠的位置。

  郁謹低聲問:「你很不喜歡花生?」

  「我不吃花生。」

  「這個應該不是真的花生。」郁謹戳了戳花生殼,「裡面裝的應該是其他東西。」

  杜汀卻搖搖頭,笑著道:「你如果喜歡,就把我的也一起拿了吧。」

  「如果是正常的東西,就都給你吧。」郁謹撫摸著花生殼上的紋路,「謝謝你剛剛扶著我。」

  「我說過,你喜歡的話就拿走。」杜汀沉吟片刻,有些調笑地道,「當然把你的給我也可以,我們交換。」

  郁謹抿抿唇,指甲稍微用力,把花生殼向兩邊輕輕一掰。

  他其實心裡也沒底,開的時候緊盯著殼上的細縫,警惕裡面突然躥出什麼東西。

  然而裡面躺著的,就是花生仁。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郁謹心裡有點失落,那就不能分給杜汀了。

  莫鴻鵠拍拍王召的肩:「你來嘗嘗。」

  「我、我嗎?」王召愣了愣,條件發射地道,「我不敢……」

  莫鴻鵠眯了眯眼,手中的槍抬了起來。

  王召:「我吃……」

  王召狠狠心,抱起花生仁,輕輕啃了一口。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毒死的準備,卻發現入口的,真的是花生。

  他接連咬了幾口,確認還是顆挺好吃的花生。

  莫鴻鵠和廖安平見他吃了一點事也沒有,也放開來吃。

  沈禾把花生搗碎,才勉強吃了一點。

  杜汀把自己面前的花生推到郁謹面前,聲音有點懇求:「交給你了。」

  郁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他不知道企鵝什麼時候會醒,只有先把杜汀的花生吃掉,再開始吃自己的花生。

  但是不一樣。他面前的不是花生,而是做成花生形狀的棉花糖,口感綿軟,入口即化。

  他輕輕撕下一小塊,遞到杜汀面前:「不是花生,你要吃嗎?」

  杜汀抓住他的手臂,身子傾過去,另一手稍微掀起面具,低頭咬去他指尖的棉花糖。

  溫熱的舌尖輕輕掃過皮膚細嫩的指尖。

  郁謹條件反射地收了一下手,就看到他若無其事地直起身:「挺甜的。」

  郁謹指尖在棉花糖上蹭了蹭,開始默默地吃棉花糖。

  廖安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捂著嘴別過臉。

  他手上的花生仁掉在地上,白白的花生表面染上一道紅色。花生仁里隱約能看見反光的刀片。

  他吐出一口血,抹了抹嘴,把裡面的刀片揪出來,扔到一邊,語氣陰狠:「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享受完下午甜點了嗎?」企鵝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直起身,看著空空的六個盤子,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孩子們很喜歡這次的甜點,不浪費食物的孩子們可以得到遊戲的機會。」

  「那麼接下來的遊戲是——」

  眾人屏息聽他宣布新一輪的遊戲,卻看他突然轉身,語氣變得誇張:「哦我的天啊,是公主殿下來了。」

  從路口傳來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

  先露出的是一架輪椅,和坐在輪椅上的人纖細蒼白的小腿。

  郁謹細細打量著那雙小腿。

  這不是人腿,應該是用木頭雕出來的,腳踝有著球體關節。

  輪椅漸漸整個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一個穿著粉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坐在輪椅上,手中抱著一隻兔子布偶。

  她大概十歲左右,烏黑的長髮垂落肩頭,襯得皮膚更加蒼白。

  她的五官很漂亮,如果不是嘴角明顯的雕刻痕跡,幾乎要被人認成真人。

  幫她推著輪椅的,則是一隻高大的兔子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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