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捉住壞孩子(十五)
莫鴻鵠和沈禾目瞪口呆地看著杜汀吃完牛軋糖,還專門把花生嚼得嘎嘣響,給他們聽。
「你不是?」莫鴻鵠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肯吃花生?又為什麼不吃糖?」
杜汀沉吟道:「之前是因為我想試一試規則要求的判斷標準。至於牛軋糖……其實從外包裝我看不出那是什麼糖,單純不愛吃糖而已。但你們一定要我吃,我也可以吃一下。」
話語裡頗有一種「既然你們這群傻子一定要我證明我就勉為其難地證明一下吧」的遷就感。
沈禾也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他以前覺得,杜汀能那麼輕而易舉地制服狼人,一定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如果他本身就是這個孤兒院的控制者,那一切都將變得很好解釋。
但是他沒想到杜汀居然不怕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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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汀慈愛地看著兩個被驚得說不出話的玩家,問:「現在我們可以去找這輪的壞孩子了嗎?」
莫鴻鵠和沈禾呆呆地點頭,跟著他走出寢室。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企鵝坐在地上,不滿地拍著地板:「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還沒有找到那個壞孩子嗎?那這次可要所有人一起受懲罰了。」
「是你自己之前把時間調少了!」莫鴻鵠據理力爭,「五分鐘能找到什麼?」
企鵝憤怒地用手掌拍著地面,開始胡攪蠻纏:「肯定能找到!找不到就一起受罰。」
沈禾揉著額角,低聲分析:「我們剛剛除了牛軋糖好像什麼都沒找到……難道牛軋糖就是藥?」
這個線索也太刁鑽了。
他又看看杜汀,覺得自己應該沒能力把他的手交給企鵝。
看起來真的要所有人一起接受懲罰了。
杜汀等他們都說完話,上前一步,主動把自己的手遞給企鵝,誠懇道:「愛德華叔叔,我在這裡向你道歉,確實是我把你的藥換走了,我以後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
莫鴻鵠&沈禾:?
企鵝滿意地點點頭:「知錯能改,還能做好孩子。我親愛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他牽著杜汀向監禁室走,打開房門,把人扔了進去。
他又折回大廳,對莫鴻鵠和沈禾道:「我親愛的孩子們,做睡前的最後準備吧,我希望你們能擁有一個好夢。」
杜汀知道,這一輪的壞孩子就是自己了。
暗示的線索並不是牛軋糖,而是卡在郁謹裙子拉鏈里的藥片。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掙扎了。只不過走之前,他必須向莫鴻鵠和沈禾證明自己的身份。
他進入監禁室後,很快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再睜開眼,就來到了過去的孤兒院。
孤兒院的布局發生了改變,看起來更像一個迷宮。
杜汀新奇地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粉紅裙子的小女孩攔在面前,關節處能看出明顯的拼接痕跡。
他挑了挑眉,轉身改了個方向,駕輕就熟地找到一個房間,擰了擰門把手。
——
郁謹躺在被子裡聽兔子跟他講過去的故事。
他覺得他的記憶肯定有問題,甚至於他對整個遊戲的理解可能是錯誤的。
他必須聽聽兔子的想法。
兔子從小時候的經歷講到長大後的重逢,溫溫柔柔的聲音灌進他耳朵里:「當初你走之前,說長大要嫁給我,所以我來找你了。」
郁謹別過臉,不看他亮晶晶的紅色眼睛。
一個十歲孩子,連嫁人是什麼意思都不懂,說的話有什麼好相信的。
他覺得丁鶴也應該這麼想。
「你當時沒答應我,你只跟我說,要好好長大,再去說這些事。」
實際上就是婉拒了。
兔子卻搖搖頭,寵溺地笑笑:「你記錯了,我怎麼可能不答應你。我那時候就跟你約好,以後要再見面。只是可惜,好像沒這個機會了。」
郁謹默默地看著他:「那就……是我記錯了吧。」
他記憶里也是這樣。在短短几天的相處里他已經喜歡上了兔子哥哥,兔子哥哥明顯也很捨不得他。他這麼說,就是試探一下。
可惜他重返孤兒院的時候,兔子哥哥已經死了,悲痛欲絕的他不得不尋找非常規的方法,復活兔子哥哥。
所以他用什麼辦法復活的兔子哥哥?在那個過程里他發生了什麼,兔子哥哥又發生了什麼?
「後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郁謹期待地問。
「是你一直在找我,所以我才能找到你。」兔子無奈笑笑,「你大概也不記得過程了。不過這是件好事,我也不願意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門突然被人打開,他的聲音戛然中止。
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門口,手按在電燈開關上。
整個房間重新恢復了光明,郁謹條件反射地把被子拉過頭頂,再慢慢適應刺眼的光線。
杜汀看著床上的兩個鼓包,波瀾不驚地問:「你們在幹什麼?」
正在跟兔子蓋著棉被純聊天的郁謹:……
不知為什麼有點心虛。
他悄悄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眯著眼看杜汀。
兔子手臂把他圈住,柔聲問:「你有什麼事嗎?」
溫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炫耀和挑釁。
杜汀並不理他,上前幾步,抓住郁謹的手腕:「我有事要告訴你。」
兔子也同時出手,抓住郁謹的另一隻手腕,不讓他走:「你不是已經準備睡覺了嗎?」
郁謹現在夾在兩個人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兩個人都沒有放手的意思,視線正隔著他在空氣里進行交流。
杜汀冷冷地道:「你別碰他。」
兔子反而直接抱住郁謹,下巴搭在他肩上,漫不經心地道:「他是我愛人,我抱他有什麼問題嗎?是你別碰他。」
杜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那你也要看他願不願意。」
他轉頭直截了當地道:「跟我走吧,我能帶你出去。他沒權力限制你的自由。」
郁謹明顯感到兔子的手臂收緊了,語氣里蘊含著怒意:「瑪麗,安妮,這裡有個孩子走錯方向了,快把他帶出去。」
「他在騙你。我知道你以為我死了,一直在想辦法幫我復仇。但這些都是假的,我沒有死,他也不是你要找的人。」杜汀知道泰迪熊們馬上就要來了,加快了語速,「你應該發現了,他一直在阻止你離開,總有一天他會把你困死在這裡。」
整座孤兒院,包括外面的樹林,都被困在一座籠子裡。
兔子絕不允許他可愛的小公主離開。
理論上郁謹應該跟著杜汀走,但他現在有點猶豫。
「他和我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兔子笑眯眯地反問,「我在這裡,所以他也在這裡,他為什麼要想著離開我?」
他凝視著郁謹的眼睛:「你不是說過,要永遠和兔子哥哥在一起嗎?」
他的眼神深情款款,讓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他的話。
「你想說的根本不是簡單的在一起,而是圈養。」杜汀理智的聲音插了進來,轉頭溫柔而堅定地對郁謹道,「我會陪你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幫你。」
兔子也意有所感:「在我身邊,無論什麼東西,我都能給你。」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讓郁謹覺得煩躁萬分。
你們是在小學生吵架嗎?
大型雄性動物求偶斗舞現場?
要打去練舞室打。
如果他是一個搖擺不定的渣男,現在應該要左右為難,流著眼淚請兩個人不要吵架。
但是他不是。
郁謹想了想,問:「你們有可能融合嗎?」
杜汀和兔子異口同聲:「不可能。」
想想也是。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毅然決然地對兔子道:「我說過,但我現在反悔了。」
兔子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翻滾著怒意,他放緩了語調,又給了郁謹一次機會:「我知道你現在對新朋友很感興趣,但那些東西只是一時的,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想明白。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你鬆手吧。」郁謹坦然地和他對視著。
「我憑什麼放手?」兔子和他對視了幾秒,發現他絲毫沒有轉變主意的意思,怒極反笑,「你是想說,你想相信他的話。還是單純只是……不喜歡我了?」
他的聲音到最後變得有些陰冷。
郁謹被他掐得生疼,怒火向上一冒,語氣也變得強硬:「鬆手!」
他聲音一出來,兔子的手更加用力,反倒是杜汀條件反射地鬆手了。
杜汀淡淡道:「你別把他傷到了。」
兔子看到郁謹微微擰起的眉,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
可是如果他不這樣做,郁謹一定馬上就跟著杜汀跑了。
他不是非要用這種強制的方式讓郁謹留下來,可是現在的形勢根本不給他用更加緩和的方式的機會。
他死死抱著郁謹,柔聲問:「你忘了我們的過往嗎?我們曾經只有彼此,互相依靠。你為了復活我而付出了很多。我們互相承諾過,絕對不會背叛對方。」
「我記得。但那是假的。」郁謹的聲音清澈而略帶著悲傷,「你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