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永遠的星期三(二十一)
「和我有關嗎?」丁鶴歪了一下頭。
包輝答非所問:「班長,你有沒有發現你特別向著他?」
「沒有啊。」丁鶴一邊說,一邊自然地牽起郁謹的手,「大家都是同學,哪有什麼向著不向著的。」
「你什麼來的這麼巧合?」
他的視線有些空洞,眼神茫然,整個人像是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只能按照指令說話。
「報告緊急事件是我的職責,這種事我肯定是先做好應急再來報告。有什麼巧合的嗎?」
包輝的問題又跳到了另一個方向:「為什麼會有蛇?」
丁鶴停下腳步,對宋眠道:「他是不是被蛇咬到了?你要不要送他去醫院看看。」
宋眠也覺得他的神情太過恍惚,關切地問:「你是不是自己沒發現,其實受傷了。這種事不能拖延,快點去檢查一下吧。」
包輝擺擺手,望向一直沒說話的郁謹:「其實你、你不是因為蛇,也不是因為吵到你睡覺的事情,是不是?」
郁謹漠然地移開視線,不置可否。
「你就是因為班長。」包輝被他冷漠的態度逼急了,拔高聲音,「你覺得我下課找班長問題占用他時間了,你不想他下課給其他人講題。」
郁謹:?
丁鶴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身子前傾,語調溫柔地問郁謹:「真的嗎?」
「假的。」
包輝更急了:「你就是這個意思!你……你就是不讓別人靠近班長,所以才轉到班上來。你不許他和別人坐得太近,還不准他和別人說話,不許他幫別人做事。我剛剛下課去的時候,你還靠在他身上睡覺,你不想我打擾你。」
宋眠驚訝地看著他:「真的?」
他隱隱看出那兩個人關係不錯,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好。
包輝快哭出來了:「我看到了!昨天晚上,你們兩個搬完桌子一起回家,你逼著他保證不和其他人接觸,你還和他抱在一起。你就是看上他了!」
他的聲音太高,把其他人都吸引了過來。
原本已經開始上課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準備聽八卦。
看上什麼?看什麼他?
刺激。
「你們在說什麼?」覃慎沉著臉問。
「怎麼了?」顧心裁急急地跑上樓梯。
兩個人一見面,都愣了一下,覃慎尷尬地移開視線,顧心裁震驚地指著他說不出話。
「我們去那邊說,」丁鶴打了個手勢,「別吵到其他人正常上課了。」
包輝的情緒明顯穩定不下來,一直喘著粗氣,嘴裡念念叨叨:「你早上非要他送你上學,其實你們根本不順路;你還非要他吃你家做的早餐,可是你們口味又不同;你還把他原本的同桌擠走,非要和他坐同桌,而且是坐角落;你要抄他的作業,還不讓他給別人看。你都不讓他跟以前的朋友太接近,也不讓他交新朋友,你就是怕其他人把他搶了。」
郁謹眯了眯眼。露餡了吧,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這不就是矯情了點嗎。情侶之間占有欲強了一點有問題嗎?」覃慎聽完,不滿地嘟囔,「而且前面那幾條算啥?人家願意,跟你有啥關係。」
他覺得很正常,甚至還不夠。
他就是看宋眠總不回教室,心裡擔心,才跟著跑出來。
就這十多分鐘他還擔心宋眠跟人跑了呢。
顧心裁心裡五味雜陳。說的沒錯,還有那種變態到把人關個好幾百年,還要把自己身上的悲劇投射到其他人身上的人。
但是其他的……
「這些不是正常的嗎?」顧心裁試圖跟他解釋,「而且你可能說得太嚴重了。」
「這怎麼可能是正常的?」宋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義正辭嚴地道,「根本就已經干涉到人的正常生活了。人怎麼可能只和一個人交往,難道他要把人關進古……關起來嗎?而且重點是傷人,他的行為已經影響到其他人了。」
他這一說,顧心裁有點回過味來。
不管怎麼說,傷人都過分了。
宋眠瞥了郁謹一眼,一臉正氣地看向丁鶴:「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你就承認,沒什麼好害怕的,我們都會幫你。」
他天然地對著這種過度的占有欲產生厭惡。
他對丁鶴的印象很好,不能容忍親和友善的班長因為善良被人這麼欺負。只要有可能,他一定要主持公道。
他本以為丁鶴會猶豫緊張,但一看過去,丁鶴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了,整個人的情緒高了好幾個度。
丁鶴興奮地問:「還有嗎?」
宋眠:?
包輝愣了愣,語氣也變得動搖:「他……他特別小心眼,不願意讓你把東西借給別人。他的嫉妒心和疑心病還特別重,明明別人跟你說的話都很正常,讓你幫忙也很正常,但他就是不讓你去。他……他還不讓你看別人。他就是在干擾你的正常生活。」
丁鶴想了想,有些遺憾:「這幾句你已經說過了,真的沒了嗎?」
郁謹鼻子裡哼出一聲。
「再多說兩句,騙我也可以。」丁鶴目光殷切,明顯很期待。
包輝幾乎被嚇傻了,只能搖頭:「沒、沒了。」
「你不生氣嗎?」宋眠問,「你……上個周目的時候,你不是還因為這種事被襲擊過嗎?」
他記得上一回,那個杜佩就是因為嫉妒失心瘋隨意傷人,還打到了丁鶴身上。
他不是應該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嗎?
「生氣?」丁鶴笑著搖搖頭,輕輕吐出幾個字,「我高興還來不及。我巴不得這些都是真的……」
「可惜不是。」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你說的那些,都是假的。早上是他主動來接我,我們兩個的早餐也是不同式樣。座位的事是老師的安排,想讓我帶他適應一下新班級。他從來沒說過不讓我和其他人接觸,現在也才半天,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最後,我敢保證,他絕對不是因為你找我問題這件事為難你。」
郁謹輕飄飄地道:「給你講了那麼多遍你都聽不懂,我覺得再講下去也不會有效果,你自己思考比較好。」
差點就直說是「因為不想聽你一個問題問幾遍才趕你走」。
「不過我希望是。」丁鶴的笑容透露著愉悅,反而讓人不寒而慄,「如果他能一直像你說的那麼主動就好了。」
宋眠驚訝地看著他:「你真的這麼覺得?這是主動不主動的問題嗎?」
「是啊。好了,問題都解決了,回去上課吧。」丁鶴回味了一下包輝剛剛說的話,趕他們回去上課,「不然又要聽不懂了。」
覃慎把宋眠和包輝帶回教室,走了兩步剛好看到轉角的季輕歌和祝覺:「你們怎麼出來了?」
季輕歌一邊張望一邊小聲回答:「上廁所。你們怎么半天沒回來,發生什麼了?」
「沒事,回去吧。」覃慎敷衍地擺擺手,卻突然看到祝覺眼圈紅了,問,「你哭了?哭啥?」
祝覺揉揉眼睛,小聲道:「沒事,風太大了。」
顧心裁和丁鶴問了幾句有關覃慎的事,不想打擾他們,主動離開了。
丁鶴攔住郁謹,把他圈在樓梯轉角,笑盈盈地問他:「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是故意去找他麻煩?」
「不是。」郁謹不耐煩地回答,「我沒那麼變態。」
「我有。」丁鶴愉快地接話,「他說的那些,就是我想的。」
你就一點也不覺得羞恥嗎?那是在罵你。
郁謹一時失語,定定看著他。
丁鶴坦然地讓他看著,臉離他越來越近:「你再這麼看著我,我就忍不住要親你了。」
「我當時是先看到一條大蛇,抓住了才發現是他。我很快就放開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宋眠突然在門口出現。」郁謹還是敗下陣來,轉移話題,「這是設計好的。她沒準備放過我。」
現在他已經不再是被攻略對象了,是「情敵」或者說「惡毒男配」。
「我知道。」
「後面的那條蛇,是你弄過來的。」他斬釘截鐵地道。
而且還把蛇催熟了,長得格外的大。
這裡的山上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蛇。
「是啊。」丁鶴手指動了動,就有一條小蛇慢悠悠地爬到他們面前,豎起上半身有節奏地晃動,「雖然那種精神控制的力量很強,但她的目標似乎都是人類,對這些動物則沒有影響。」
小蛇在他的指引下自己打了個結。
「也許這是一個突破口。」丁鶴的聲音天然帶著不容抗拒,「我會慢慢打破這種控制。」
郁謹看了一會,搖搖頭:「你以後還是別讓蛇長那麼大了,看起來有點滲人。」
「我以前比那條還大。」丁鶴膝蓋一曲,抵著牆,「還是你研究出來的,你不怕嗎?」
郁謹面不改色:「會嚇到別人。」
丁鶴眼中的寒意褪去,輕鬆地捏捏他的臉:「我有分寸。」
小蛇慢悠悠地盤起來,似乎是累了。
「也許它們會派上其他用處。」
丁鶴話音剛落,突然一個矯健的身影飛快地撲了過來,快得他們只能看到一個殘影。
再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一隻狸花貓叼著蛇,一陣撲騰,把蛇折騰死了。
郁謹問:「其他用處?餵流浪貓嗎?」
「……維持生態平衡。」
——
上午平安度過,一群人又開始送祝覺回家。
宋眠住校,不好辦手續,只能繼續留在學校。
郁謹決定中午去丁鶴家蹭飯。
他們本來想陪祝覺進屋,祝覺的父親卻皺皺眉,讓祝覺進屋之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趙天&季輕歌&顧心裁:……
季輕歌擔憂問:「會不會出事?她爸看起來心情不好。」
事實證明,她的擔憂是有用的。
在他們潛入房間之前,祝覺的死亡訊息就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