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永遠的星期三(二十四)


  不知是誰不小心脫手了,籃球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他們這邊襲來。

  季輕歌罵了自己一句烏鴉嘴,拉著祝覺向旁邊躲。

  關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獲取最新章節

  郁謹抬了抬手指,準備把籃球變成變成一道火球。但他目測了一下,又覺得籃球砸不到人。

  籃球在旁邊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落地,彈了一下,又向旁邊滾了段距離,停在他腳邊。

  季輕歌不敢放鬆精神,仍舊緊緊盯著籃球。

  郁謹看了球場一眼,準備把籃球撿起來。

  他的手指剛碰到籃球,就發現一隻塗著指甲油的手出現在了籃球上,指尖點著籃球向自己那方滾了滾。

  杜佩笑嘻嘻地道:「郁哥,球給我投回去吧,你腳崴了不方便。我正好看看最近有沒有進步。」

  她怕郁謹不同意,先不滿地撅起嘴:「你不會這么小氣,要跟我搶吧。」

  球場上也有人起鬨,杜佩的出現明顯讓他們的情緒更高了。

  郁謹把視線移到季輕歌身上,示意她看好球的方向,然後才點點頭,走開幾步,把位置讓給杜佩。

  杜佩臉上笑容不減,像模像樣地拍了拍球。

  「砰,砰,砰。」

  籃球以一種單調而令人焦灼的頻率觸地反彈,幾乎和心跳聲融為一體。

  她拍了幾下,終於擺出一個不太標準的投三分的姿勢,把球投向籃球場。

  她姿勢和力度都不達標,因此籃球的運動軌跡看起來軟趴趴的。

  籃球劃出一道拋物線,向著偏離原定目標的方向飛去。

  郁謹的視線隨著籃球移動,瞳孔突然一縮。

  籃球的目標是在球場邊緣的丁鶴。

  丁鶴淡定地在球砸到自己之前向旁邊移了移。

  籃球砸在旁邊的欄杆上,有力地彈向他的方向。

  丁鶴又向旁邊躲了躲。

  籃球砸到地上,又陰魂不散地繼續向他的地方彈,甚至速度不合常理地比之前更快。

  但丁鶴的反應速度也很快,完美地避開籃球的方向。

  旁邊有人吹了聲口哨:「反應挺快啊。」

  丁鶴謙虛地笑了笑,敏捷地躲過籃球下一次襲擊。

  他嘗試著把籃球接住,但事實似乎不允許他這麼做,所以他只能暫時躲避。

  郁謹的心完全放了下來。

  突然,丁鶴趔趄一下,似乎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

  而籃球也正好飛向他的方向。

  他聽到有人小聲抱怨了一句:「神氣什麼。」

  籃球的速度過快,幾乎是他維持好平衡就到了眼前。

  他看著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在自己鼻尖前硬生生停住,整個扭曲起來,仿佛被繩索緊緊捆綁住,表面被繩索勒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籃球開始自然下落,在他成功向旁邊躲閃開後,終於承受不住來自外界的壓力,爆裂成碎片。

  旁邊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幾秒鐘後才有人發出感嘆:「臥槽,有點厲害。」

  包輝結結巴巴地問:「沒事吧?嚇死我了,這球怎麼跟個三維彈球似的。」

  但是這個球為什麼會中途爆炸,難道這其實是炸彈嗎?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聽說籃球是有爆炸的風險。」

  「你別騙我啊,不是這樣的吧。這看著像被什麼東西捏爆的。」

  「那你看到什麼東西捏了嗎?」

  「說的也是,難道我剛剛看錯了。」

  「總不能說是有超自然力量吧。」

  「其實剛剛那個籃球就已經很超自然了。」

  杜佩也驚慌失措地道歉:「沒受傷吧。對不起,我還不太會,沒想到會砸到人。」

  丁鶴擺擺手,示意她沒有關係,甚至還能反過來安慰她。

  郁謹在人群外遠遠地看著他。

  他分開人群,笑容滿面地走過去,張開手臂,準備去抱郁謹。

  郁謹抽出一包濕巾,抵著他的肩:「擦汗!」

  「那你給我擦。」丁鶴從善如流地垂下手臂,笑眯眯地偏頭看著他,「我自己看不見哪裡髒。」

  理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其實照個鏡子就能解決。

  郁謹看了向這邊張望的圍觀群眾一眼,又看了看他臉上完美無缺的弧度,自然地打開濕巾包裝,往他額頭上抹:「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的手法並不溫柔,甚至像是在為了擦去污漬而無形中加重了力道。但他的眼神很認真,手指的動作避開眼睛等敏感部位,就像是在擦拭一件流傳千萬年的裝飾品。

  「輕點,你在擦桌子嗎?」丁鶴抓住他的手,帶著他把手向外撤了撤,「我臉上的皮要被你搓下來了。」

  「搓不下來,你皮沒有那麼嫩。」郁謹瞪著眼看他。

  眼神仿佛在說:你是不是嫌我下手不夠溫柔了。

  丁鶴一想也是,他的臉確實沒郁謹那麼嫩,飛快地改口:「那你小心一點,別把自己手上的皮擦傷了。」

  他正好上手捏了一把郁謹的臉,光滑而有彈性的觸感讓人不捨得鬆手。

  郁謹狠狠在他臉頰上按了按,以示不滿。

  「我開玩笑的。」丁鶴鬆開手,向他展示了一下,眼神迷戀,「但你的臉……真的很軟。」

  郁謹躲開他稍顯炙熱的視線,換了張濕巾,自覺用更加輕柔的動作幫他擦兩鬢邊的汗。

  相比於擦拭,這個動作已經更接近撫摸。還是撫摸容易受驚的小動物的那種撫摸。

  濕巾的位置,從兩鬢,轉移到鼻尖,再轉移到下巴,在下唇的邊緣試探。

  丁鶴的目光也跟著放柔,他輕聲道:「我還記得,你以前就不喜歡這種容易出汗的運動,我偶爾會打籃球,那天你就會因為我身上的汗味不願意理我。」

  郁謹心裡一顫,條件反射地躲避他的視線。

  不是這個原因,是每次你打完籃球總會有女生過去送水,結果你不僅不拒絕,晚上還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以為你有喜歡的女生還瞞著我。

  但這種理由說出來實在太丟臉了。

  「別人打籃球的時候都有女朋友在旁邊加油,只有我沒有。」他平靜地陳述著事實,語氣里卻隱隱透出羨慕。

  郁謹定了定心神:「你不說,我怎麼……」

  「我說了。」丁鶴打斷他的話,酸味更濃,「然後那天你直接說你嫌棄我。」

  正好是丁鶴主動追出來的那一天。

  「我沒嫌棄你。」郁謹實在是沒辦法把真實理由說出來,只能生硬地重複觀點,「我只是,覺得當時天氣太熱了,沒多想。」

  「知道你沒針對我。」丁鶴笑起來,「你確實是愛乾淨。是我之前想錯了。我以為,你是太緊張了,說話沒經過大腦,沒想到這麼簡單的理由。我還以為我在你心裡會有些不一樣……不過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郁謹怔怔地問:「你那天,是怎麼看到我的?」

  「你很顯眼啊,」丁鶴疑惑道,「你不覺得你比旁邊那些人都高一截嗎?」

  而且臉長得這麼好看。

  郁謹:……我以為你沒有精力往旁邊看。

  「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丁鶴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擴大,「我不僅看到你了,我還看到你焦慮不安地走來走去,隔幾秒鐘出來一次。」

  郁謹拿濕巾往他嘴裡塞,冷酷無情地道:「閉嘴。」

  丁鶴抓著他的手,低頭在他手背親了親:「這種東西吃不了。」

  嘴唇過高的溫度在手背燎燙出一片痕跡:「我渴了,我們過去喝水。」

  ——

  季輕歌看著籃球終於消失在空氣里,鬆了口氣。

  看起來籃球的危機……終於解除了?

  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這次籃球居然沒有追著祝覺跑,這不對。

  不過她也不敢瞎想,萬一她又烏鴉嘴靈驗了呢?

  她擔憂地問祝覺:「你有沒有被嚇到?剛剛有沒有扭到腳。」

  祝覺搖搖頭,看看天邊的烏云:「是不是要下雨了?」

  「好像是。那我們提早去教學樓里吧。」季輕歌警惕地計劃著兩人的行動路線,「別走樹下,萬一被閃電劈了。」

  一道閃電划過天際,霎時間照亮陰沉的天空。

  祝覺似乎被嚇了一跳,腳步停了一下。季輕歌也跟著她停下腳步。

  有什麼細小的東西落在她頭頂。

  季輕歌抬起頭,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空中落下,想也沒想就把祝覺撲到一邊。兩個人摔倒在地。

  劉非就躺在她們面前的地面上,肢體扭曲,雙目圓睜,鮮血從他的身體下面緩緩蔓延開來。

  天邊響起一聲驚雷,暴雨突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