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永遠的星期三(二十七)
顧心裁的消息很簡短。他說的是覃慎遇到麻煩了。
為了避開杜佩,他們轉移了晚飯地點,在轉移的過程中,他們果然遇到了危險,靠著覃慎化險為夷。
結果覃慎的態度太過兇悍,被路過的學生誤以為校園暴力,急吼吼地去找了老師,現在覃慎正在辦公室被訓。
而那個告密的學生,就是包輝。整個過程讓人覺得異常眼熟,簡直就是上周目郁謹的經歷的翻版。
覃慎被單獨叫走之後,只有顧心裁、宋眠和趙天還跟著祝覺。
丁鶴問季輕歌:「你想去哪一邊?或者先去休息一下也行。」
季輕歌疑惑問:「覃慎他會出什麼事嗎?我覺得他還挺厲害的。我覺得還是祝覺那邊更重要。」
畢竟這個才是主線。
「那你隨時跟顧心裁聯絡。」丁鶴讓她先跟顧心裁聯繫好,「如果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遇到危險,最好都幫一下。」
「你們還是要先找覃慎嗎?」
「對啊。」丁鶴揚起笑容,「他似乎遇到大麻煩了。」
季輕歌雖然不太清楚他們在擔心什麼,還是點點頭,連忙往祝覺的所在地趕。
丁鶴囑咐了一句:「隨時小心,可能還有人在附近埋伏。」
季輕歌走後,丁鶴和郁謹又開始往那個熟悉的辦公室走。
還沒進去,兩個人都聽到覃慎不耐煩的聲音:「我說了多少次了我就是看到有條大蚯蚓擋路,就上去踩了一腳,誰能想到其實是個人啊。」
班主任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哪有那麼大的蚯蚓,要是真有這種東西早被拿去做研究了。你就算想說謊,也符合實際一點。只是跟同學起了一點小摩擦,承認了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編這種話?」
「我沒編。」覃慎毫不示弱,「我也沒想欺負人。」
他輕蔑地看了包輝一眼:「我欺負他幹什麼?一點意思都沒有。」
「你……你這是說你真的想欺負同學?而且還挑人欺負?」老師震驚地看著他,「告訴你家長,明天來學校一趟。」
覃慎手插在兜里,不屑地瞪了包輝一眼,轉頭望門口走:「哦。」
包輝低著頭,因為他的視線而微微發抖。
「等等,你回來。」班主任幾年沒見過這麼橫的學生了,把他叫住,苦口婆心地問他,「你是遇到什麼其他問題了嗎?為什麼想欺負同學?」
「我沒欺負人。」
「你別擔心,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解決。不要害怕,老師永遠不是你的敵人。」
「我真沒事。」
覃慎和班主任開啟了「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你說啊」和「我沒欺負人也沒難言之隱」的循環對話。
幾個來回後,覃慎終於是煩了,踢了包輝一腳:「我就是欺負他了怎麼樣吧,他自己什麼德行自己不知道嗎?」
辦公室內頓時寂靜無聲。
包輝捂著腿嗷嗷慘叫。
班主任發現自己一直在雞同鴨講,終於選擇放棄和覃慎好好對話,嚴厲道:「拿上筆,就在辦公室里寫檢查,晚自習後交給我。明天早上叫你父母過來,我要和他們好好談談。」
郁謹問丁鶴:「你要弄只蚯蚓過來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蚯蚓有點噁心。但是我可以不看。」
丁鶴忍不住笑起來,捏捏他的手:「那算了吧。」
丁鶴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走進去一本正經地跟老師匯報情況:「剛剛有小混混進學校來勒索我們班的同學,看他們的樣子不是第一次了。」
老師的注意力馬上被他吸引過去:「他們怎麼混進學校里的?保安沒抓?」
「不知道。被勒索的同學也說不知道。」他簡略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經過,看向覃慎,「不過幸虧覃慎同學路過,把那群人趕跑了。」
他看向覃慎的時候還故意做出驚訝,似乎沒想到他為什麼在這裡。
真實的校園暴力就在眼前,受傷害的還是自己班的學生,老師只能先把問題問清楚。他問清情況後,狐疑地看著覃慎:「那你後來為什麼要欺負其他人?」
丁鶴給覃慎使了個眼色:「也許是誤會,看錯人了?」
覃慎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情不願地點頭。
班主任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這和蚯蚓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就是我湊巧看到一條大蚯蚓……」覃慎扯扯衣服,「你懂了嗎?」
班主任:……我不懂,但是你說話的語氣真的很不尊重老師。
眼見著班主任又要發難,丁鶴小聲跟覃慎道:「宋眠要出危險了,你要是整個晚自習都待在這裡,他怎麼辦?」
覃慎立刻打起精神,態度良好地跟班主任承認錯誤:「因為認錯人太丟臉了,所以我編了這個理由,當時我確實看到了一條蚯蚓,就順口說了。我錯了,我不應該頂撞老師,也不應該隨便對同學出手。」
班主任哭笑不得,揮揮手讓他們出去了。
丁鶴說的話他還是信的,這種事也沒必要作假。
幾個人一走出辦公室,覃慎就抓住包輝的衣領,把他拖到角落,冷冷問:「你活膩了?」
包輝抖得像篩糠,眼看著又要叫老師,卻被丁鶴攔住,瞪著眼看對方幫他把衣領整了整。
「你們剛剛說的是假的。」包輝不服氣地道,「他根本就沒看到什么小混混。」
丁鶴一直保持著微笑:「所以你為什麼知道是假的?他在對你下手之前,叫過你的名字嗎?說過就是要打你嗎?」
包輝指指自己的黑眼圈:「可是我真的被打了。」
丁鶴耐心地解釋:「所以這只是一個誤會。」
包輝發現和他理不清說法,沉默了一會,幽幽地問:「班長你就是在偏袒他吧,其實他打我,是不是為了你?」
郁謹本來在旁邊看戲,聽到這句話突然意識到不妙,站到丁鶴旁邊。
「他是不是覺得,下午籃球賽的時候,我故意推了你一下,想讓你被籃球砸到,所以想教訓我?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沒站穩。」
覃慎眯起眼,脖子向前伸,就差在額頭上打三個問號:「不是。我對老變態沒興趣。」
「你……你就是在報復我。是你非要班長來參加籃球賽的吧。如果是以前,班長根本不可能來參加籃球賽。而且有郁謹在這個地方,要補人也不會班長上啊,就是你強迫他去,想和他製造相處機會。」
郁謹緩緩抬起手,指著包輝一張一合的嘴:「閉上。」
包輝顫了顫,條件反射地合上嘴,過了幾秒又開始喋喋不休:「班長,他這個人又霸道又魯莽,說話不經過大腦,脾氣還差,你千萬不能屈服他!」
丁鶴捉住郁謹伸出來那根手指,貼在唇邊親了親,忍俊不禁地問:「你們的台詞都是固定的嗎?」
他把郁謹整隻手包在手心,溫柔地揉了揉:「別生氣,我們放蛇咬他。」
包輝一句話梗在喉嚨里,張著嘴發不了音。
丁鶴又轉過頭看他,眼神洞悉:「上次忘了問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為什麼?」
「這次你應該不是在為什麼人打抱不平。所以你為什麼要栽贓誣陷他們?」
「我沒有。」
包輝還想隱瞞,丁鶴卻看著他的眼睛。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眼眶鑽入他眼球後的神經,一路爬到大腦內,把他的記憶一一翻出來。
包輝渾渾噩噩地道:「因為……他們憑什麼可以突然轉進來。」
「有錢很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想進哪個班進哪個班嗎?我們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學習才能考進來,而他們,只要隨便花點錢就能輕輕鬆鬆進來,還不用怎麼學習,上課不說話就行。和同學的關係也不用怎麼維持,請頓午飯就能交一堆朋友。」他的眼中迸發出恨意,「憑什麼他們和我們不一樣。」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這些靠著有錢為所欲為的人!有錢的渣滓就不是渣滓了嗎?呵呵,可是現在的人就是看錢。」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丁鶴和郁謹,「班長,我沒想到你也會為了錢屈服。你忘了嗎?他是個校霸,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你有時間琢磨這個不如想想為什麼一道題講了好幾遍還聽不懂。」郁謹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興致缺缺地拉拉丁鶴的手,「我們走吧。」
丁鶴拍拍包輝的肩,把呆滯的他留在走廊盡頭:「雖然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有的人不僅沒錢,別的也沒有。」
等走出幾步,覃慎焦慮地問:「宋眠怎麼了?人呢?」
「暫時還沒事,等顧心裁的通知,」丁鶴神態悠然,「估計很快就有事了。」
這次對方似乎學乖了,知道祝覺身邊圍的人多。
所以他們要把祝覺身邊的人先一一解決掉。
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
「宋眠出事了,你快去。」
——
由於下雨,天色暗得很早。
趙天跟在祝覺身邊。
他的心裡總有些犯怵。
隊友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找麻煩,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跟著祝覺。
他再怎麼粗神經,要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祝覺似乎對此毫無知覺,仍舊沉靜地向前走著。
她有東西在上體育課的時候落在場地了,現在要回去找。
趙天本來想說,這麼長時間了,應該早就被人撿走了。天色也不早,不如先回去吧。但祝覺一說起這個就眼圈發紅,說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他只能在後面跟著。
他反正也做不了什麼,只能不停地跟郁謹發簡訊,催他快點過來。
祝覺突然欣喜叫道:「好像在那裡!」
「哪裡?」趙天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到外面。
他一抬頭,就看到祝覺欣喜地跑向一邊的花壇。
雨還沒有停,她顧不了太多,一直踩在泥地上。
「啊。」
趙天眼睜睜看著她腳底一滑,向著花壇摔去,不出意外額頭要磕到花壇邊緣。
「小心!」
他連忙伸手,卻看到花壇里探出一隻黑色的蛇頭,不由自主地停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