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捕獵者遊戲(六)
冉洛和謝蹊進診所的時候,故意放輕了腳步。
在這種生存戰內,續航無疑是重要的。所以他們在得到地圖之後,直奔診所。
診所內淡淡的血腥味告訴他們,很遺憾,他們來晚了。
但他們還是決定去試一試。先到的那個人未必能把所有的藥都拿走,樂觀一點想,也許對方還沒拿到藥,就被血族解決掉了呢?
他們開門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很輕的,鎖扣上的聲音。有人在關箱子。
血族應該不會開箱子玩,所以留在那裡的是……人?
兩個人對視一眼,準備觀察一下再開門。
門卻從裡面打開。
更多內容請訪問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
丁鶴驚訝地笑笑,熟稔地和他們打招呼:「這麼巧,你們也來了?」
三個人算不上太熟,只是曾在某個遊戲裡當過隊友。
兩人還很清楚地記得,丁鶴當時是怎麼把他們當槍使的。
謝蹊不冷不熱地和他打招呼:「是啊,好巧。血腥味有些濃,你受傷了?」
丁鶴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上面的齒印:「沒有,是別人的。我來的時候,只看到帶血的衣服,大概他處理完傷口走了吧。」
「已經有人來過了?」冉洛問。
丁鶴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配合地解釋:「是。我剛剛搜了一遍,藥還剩一半,道具已經沒了。」
「道具已經沒了?」冉洛皺起眉,「這裡的密碼鎖很難,他那麼快就解開了?」
他不太相信。這裡的密碼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字謎,而是「生日」之類必須知道背景資料的謎題。
「我也不知道。」丁鶴遺憾攤手,「不過這裡血腥味太重,容易吸引血族的注意力。我帶你們去找藥,我們拿了藥,早點走。」
他說話的時候,有意識地在關門,似乎在遮掩什麼。
這反而使人更加好奇門裡的東西。
冉洛直覺他在隱瞞,不動聲色地問:「你還陪著我們,不先走嗎?」
「多一個人,多一分保證。」丁鶴意味深長地道,「我們現在還不是對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永遠不要成為敵人。」
謝蹊倒沒想那麼多,開始催促:「我們先去拿藥吧,一會讓別人把碎片找齊了。」
冉洛微微點頭,跟著丁鶴去了藥房。
但他留了個心眼,走之前多看了一眼房間內部。
從狹窄的門縫裡,透露出秘密的一角。
沐浴在月光里的是……一隻巨大的儲物箱?
儲物箱裡一定藏著什麼。
「藥有兩種,一種可以在移動中使用,效果較差,另一種需要一定時間,必須要擺脫血族的追捕才能使用。」丁鶴向他們介紹著藥的種類,冷不丁問冉洛,「在擔心什麼嗎?」
冉洛對上他探尋的目光,掩飾住眼裡的懷疑:「我在想,之前的那個人是怎麼從血族手中逃出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有其他人幫忙?其實如果我們聯手,血族不一定能占到便宜。」丁鶴似有所指,「但前提是我們能做到互幫互助。」
他語氣仍舊溫和,眼神卻在示警。
冉洛目光閃爍,點頭應下。
「別擔心,在那之前,我們都不會有事。」丁鶴警告完,又純良無害地笑笑。
「但願如此。」
他們兩個搜羅藥物的時候,冉洛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藥房。
他還是覺得,那個儲物箱裡有秘密。
雖然表面上,他們的任務是在遊戲中勝出,爭奪到成為血族的機會。
但其實,他們所有人身上都有一個隱藏任務——擊殺血族首領,取代他的地位。在此之前,所有人需要通過遊戲,增強自己的實力,消耗血族的力量,最好讓他們以為自己毫無還手之力,從而掉以輕心。
他們並不是獵物,他們的身份是,隱藏的捕獵者。
捕獵者並不是同仇敵愾的夥伴,而是目標相同的競爭者。
丁鶴無疑是所有競爭者里,最恐怖的一個。冉洛相信,他能做得出把關鍵道具藏起來,再鼓勵其他玩家打頭陣,自己最後搶人頭的行為的。
他不可能和丁鶴合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砝碼。
——
郁謹蜷縮在儲物箱裡,隱隱約約地聽著丁鶴和其他人的對話。
來的人是謝蹊和冉洛,攻擊性不是很強。
他漫無目的地想著,他為什麼不跳出來把他們抓了?反正只是幾個人類,早點完事,早點回家睡覺。
不,他現在還不能抓那些人。他必須等所有人集齊碎片。在此之前,不如先養精蓄銳。
丁鶴把他們引走了。
等腳步聲基本上消失,他推開儲物箱蓋,伸展了一下肢體。
儲物箱應該是為了給玩家暫時躲避追捕而設計的。但事實上這個東西只是為了坑人,那麼顯眼的箱子,誰進來後不會多看兩眼。
他雖然瘦,在箱子裡還是要蜷著四肢,現在小腿稍微有些發麻。
房間的窗大開著,月光傾瀉而入,優美而靜謐。他面對著月光,伸了個懶腰。
「吱呀——」
年久失修的木門被風吹得發出尖銳的聲響,破壞月光的美感。
他戴上面具,關上窗,折回到門口,從門縫向外看了一眼。
門外什麼都沒有。
冉洛貓著腰,踮著腳,在走廊上狂奔。
看清屋內景象的那一刻,他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他本來以為丁鶴在箱子裡藏了什麼暫時拿不走的道具,才這麼趕他們走,沒想到裡面的居然是一隻血族。
看衣服,還是最不能惹的那一隻。
雖然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殺死這隻血族,但他現在的實力明顯無法與近乎全盛狀態的血族相對抗。
他為什麼要這麼好奇!
他現在什麼都不敢想,只能一路往謝蹊和丁鶴那邊跑,希冀他們能發現自己的突然失蹤。
早知道他就不偷偷跑回來了。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幸好,那隻血族沒有跟出來。
他身上沒有血,又用道具消除了腳印,血族不一定能發現他。
他拐了幾個路口,找到藥房,「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脫力地開口:「快……」
他的「走」字卡在嗓子眼裡出不來,絕望地瞪大雙眼。
謝蹊和丁鶴已經離開了藥房,站在藥房中央的,是那隻血族。
他反手握住門把手,準備逃出去,門把手上卻不知什麼時候纏上了幾圈帶刺的藤蔓,他一上手就被扎得滿手是血。
他轉身拍門的時候,血族已經瞬移到了他身後,冷冷清清地看著他。
他能夠看到面具上空洞的眼睛。
血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脖頸,欣賞自己新鮮的獵物。
他的手指修長,膚色蒼白,像是一截月光。
對方的手並沒有用力,細膩柔軟的指腹在突出的血管外摩擦。
這個動作本應讓人覺得纏綿,此時卻宛如酷刑,每一次摩挲都宣告著他與死亡的臨近。
冉洛咬咬牙,不顧門把手上的尖刺,狠狠地轉動門把手。
疼算什麼,命才是最重要的。
血族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嵌入他的皮膚,把他往房間內部拖。
冉洛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血族的指甲剪得圓潤平滑,並不能輕易地摳破他的皮膚,也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他掙扎著踹了一腳旁邊的柜子,把柜子上的瓶瓶罐罐撞下來。
謝蹊和丁鶴應該會注意到這裡的動靜,回來救他。
他現在完全不敢想什麼「擊殺血族首領」,只想苟起來能活一秒是一秒。
真正遇見了,他才知道雙方的實力差距有多懸殊。
甚至有一瞬間他想,要不然他投誠算了。
血族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狠狠地把他擲到一邊。
冉洛還沒喘過氣,就看到一個人影撲過來,和血族糾纏著一起翻出窗去。
他驚魂未定地問門口的謝蹊:「剛剛的是?」
「我們一轉頭沒看到你,丁鶴就提議回剛剛的房間找你。」謝蹊慢吞吞地把他扶起來,「不過中途聽到這邊的響聲,我們就來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冉洛咳嗽了幾聲,不可置信地問,「他來救我?」
「是啊。他看到那邊的箱子開了,就知道你出事了。他剛剛在那裡遇到了血族,把面具摘了才成功把血族關起來。」謝蹊把藥翻出來,「他胳膊上有傷,應該是血族咬的。」
「那他為什麼不直說?」
「時間不夠,他想在血族醒來前把我們趕走。」謝蹊皺皺眉,「但你也知道,這種生物很記仇,要是讓我們看到他的慘狀,很可能會針對我們。」
冉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丁鶴是為了救他們,才不讓他們管儲物箱的事?
他真的……誤會丁鶴了?
——
郁謹趴在丁鶴肩上,一顛一顛地看著地面。
診所已經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丁鶴的動作太快,謝蹊和冉洛都只看到他們扭打著滾到窗外。
不,事實上他是被扛走的。
「你把他放跑了。」他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你又把人救走了。」
丁鶴找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把他放下來,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頸邊,主動蹭他的掌心,耿耿於懷地道:「你摸他脖子了。」
郁謹仿佛在看弱智:「那是掐,不是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