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捕獵者遊戲(九)
莫鴻鵠:「……你玩我?」
他有點火大。
唱什麼歌,追了一路快把他追死了,開始和顏悅色地讓他「唱歌」?
怎麼,歌唱得好聽就能放他走?
他覺得自己仿佛流落風塵的女子,為了生計賣笑。
這簡直是一種恥辱。
郁謹踩了一腳旁邊的毛絨玩偶,響亮的童音再次響徹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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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這個。」
他很準確地避開了藏有陷阱的玩偶。莫鴻鵠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知道陷阱埋在哪裡。
毛絨玩偶唱的依舊是生日快樂歌,稚嫩的歌聲和整個環境顯出詭異的和諧感。
莫鴻鵠咬咬牙,屈辱地抬起頭:「不唱!」
郁謹轉頭看廖安平:「你唱。」
廖安平本身沒什麼特殊能力,唯一的優勢是道具多。
他本來躲在暗處,準備策應莫鴻鵠。但看到莫鴻鵠完全沒有勝算,也就沒有露面。
他也不知道郁謹是什麼時候看到他的。
他看莫鴻鵠這個態度,一時也沒作聲,而是繼續暗中觀察。
莫鴻鵠現在的思路很清晰,他要想辦法把血族的面具給打碎。
一想到這點,他就興致昂揚起來:「你這麼喜歡聽,不如自己先唱一句?」
這血族的聲音聽起來還挺熟悉,他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挺好聽的。
郁謹冷淡地掃了他一眼,突然曲起膝蓋,往他關鍵部位頂了一下,把他扔到毛絨玩具堆里。
毛絨玩偶被重量壓得陷下去,白白粉粉的大兔子和他臉對著臉。
莫鴻鵠痛苦地叫了幾聲,眼睛發紅,把一切打算都拋到腦後,只想和他同歸於盡。
就在此時,一樓大廳突然冒出微弱的紅光。
拼圖碎片刷新了。
很快就有幾個人從商場外跑進來。
莫鴻鵠面容扭曲地大笑:「你來啊!一會他們就把碎片拿完了,看你怎麼辦!」
雖然他看不見血族的臉,但他隱隱覺得對方在鄙視自己。
對,在血族心裡,勝利者是由他們挑選而出的繼承者。他們當然不會想到,自己會有被扳倒的一天。
碎片全部被開啟完成的那一刻,才是遊戲真正的開始。
郁謹把能錄音的玩偶扔到他懷裡,甩出一句「自己錄」,翻過護欄,跳了下去。
原本正在撿拾碎片的人,像是頭頂長著眼睛,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然後,張開手臂,做出一個要接人的動作。
郁謹落在他旁邊一米的地方,冷眼看著他毫無意義的動作。
丁鶴自然地把動作收回去,半蹲下去,繼續撿碎片,仿佛完全沒看到旁邊放冷氣的血族。
謝蹊&冉洛:……當面撿碎片,藝高人膽大。
這就是挑釁。
郁謹果然伸出手,按在他手背上。
手背上迸發出比碎片更濃艷刺眼的紅光,光看就給人一種濃到窒息的血腥感。
丁鶴低頭看了一眼,伸出另一隻手,蓋在他手背上,同時被壓在底下的那隻手翻了個面,手掌朝上,將他的手夾在中間。
最後,這個動作變成了丁鶴兩隻手包著他的手,貼到自己胸口。
作為旁觀者,謝蹊和冉洛簡直被紅光閃瞎了眼,看不清他們究竟在幹什麼,只知道情況很危急。
丁鶴回過頭,用口型示意他們:「去找三樓的人。」
謝蹊和冉洛愣了愣。這個狀態……他們還能跑?
「面具。」
丁鶴抽空解釋了一句。
兩個人豁然開朗。剛剛郁謹出來得太突然,他們沒看清。但仔細回想,似乎面具是有點破了,露出一隻猩紅的眼睛。
再聯想到他剛剛來的地方,不難猜出,他肯定原本在三樓追人。面具應該就是被他們打破的。
「快去。」
時間緊急,他們來不及多想,匆匆忙忙地跑到三樓,幫莫鴻鵠和廖安平撤到安全的地方。
郁謹嘗試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他的面具其實沒掉。只不過不想當著他們的面和丁鶴打起來。
「你面具壞了。他打的?」丁鶴小心地幫他把碎片揀下來,生怕碎片扎到他的臉。
郁謹沒回答,想阻止他的動作:「我自己來。」
面具被取下來,他就不能動了。
丁鶴把最碎的幾個小塊摘下來,大片的還掛在他臉上,在他露出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別扎到了。以後小心點,保護好自己。」
殘缺的面具後露出的小半張臉更顯出鮮活的誘惑力。
丁鶴心裡有一種強烈而難以找到根據的念頭。
他不希望任何人把這張面具取下來。
他希望這張臉成為他們之間的秘密。
只有他能夠看到他的真實樣貌,觸摸到他柔軟的肌膚,感覺到他身體的戰慄。
「你先走,我一會幫你解決他。」他按著郁謹的肩膀,小聲保證,「他們手上的道具很多,很可能是有備而來。」
郁謹微一頷首:「無所謂。碎片你拿了吧。」
丁鶴看了眼碎片,沒動。
「你這是在……給我行特權嗎?」他琢磨著,心情就雀躍起來。
郁謹倒是沒想到這茬,就是隨口一說。他專門提出來,也開始思索。
破壞正常競爭,不妥。
他重新去拿碎片:「來搶。」
丁鶴笑吟吟地看著他:「你是讓我搶什麼?」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郁謹覺得他可能是在說:搶碎片還是搶你?
郁謹抬手把碎片按在他臉上,在他臉上割出淺淺一道痕跡。血霧不斷向外逸散,倒像是他身體延伸的一部分。
「端正態度。」
丁鶴不躲不閃,仿佛對臉上的傷口毫無知覺:「我知道。我就是想,多和你說幾句話再走。」
碎片一拿走,就沒有紅光遮擋了,他們肯定不能這麼大喇喇地站著說話。
他眼神直勾勾的,直接而且熱烈。
有一瞬間給郁謹一種兩個人身份調換的錯覺。
他的態度黏黏糊糊的,看起來很幼稚。
但郁謹意外的很吃這一套。
他雖然不喜歡黏人,但喜歡被黏。
當然他自己不會承認。
同時他完全忘了自己幾個星期前把丁鶴從床上踢出去的事。
丁鶴看他沒反對,就當他是默認了,湊過去想跟他咬耳朵。
郁謹突然問:「你拿幾片了?」
「……加上這片,五片。」
郁謹蹙起眉:「這麼慢?」
你的速度怎麼淪落到和那些人類差不多的地步了。
丁鶴斟酌片刻,委婉回答:「男人不能太快。」
郁謹輕飄飄地回他:「你以前不是挺快的嗎?現在還比不上以前了?」
「太快的話你做不好準備。」
面具下泄露出一聲冷哼。
丁鶴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那我加快速度?你要試試嗎?」
郁謹覺得他在給自己下套,果斷拒絕:「不用。」
「沒事,我快。」
郁謹看著他真誠的雙眼:「我想了一下,你還是別回來了。」
——
丁鶴收起碎片,紅光散去。
莫鴻鵠活動著差點脫臼的胳膊,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被撿漏了。
要不是他前面拖的,丁鶴能拿到這一片?
丁鶴卻很識相,真心實意地對他表達了感謝。大致就是誇他重創血族,才讓自己撿了漏,願意之後報答他。
他把莫鴻鵠捧得輕飄飄的,也不和他計較了。
莫鴻鵠齜牙咧嘴地抱怨:「不知道那個吸血鬼有什麼毛病,非要我唱歌。」
丁鶴心念一動:「唱歌?唱什麼歌?」
「生日歌。」莫鴻鵠氣極反笑,「老子再也不想過生日了。」
他踩了一腳旁邊的毛絨玩偶,斷斷續續的歌聲再次響起。
「那你唱了嗎?」
「老子當然不會唱。」莫鴻鵠異常暴躁,「我就沒唱過這歌。」
「而且是兔子造型!」他警覺地盯著丁鶴,「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吧?」
丁鶴俯身把兔子撿起來,放到耳邊聽了聽聲。
兔子被莫鴻鵠踩壞了,只唱了幾句就停止工作。
他把兔子揉了揉,收藏起來,又撿起能錄音的那個玩偶:「要不然,你現在唱?」
莫鴻鵠:……
這是什麼魔鬼審美。
雖然丁鶴有意和他們結隊,但莫鴻鵠和廖安平和他們不熟,和他們走在一起並不自在,也怕被他們拖累,很快就和他們分別。
一轉頭,莫鴻鵠就看到一個人影。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可能被剛剛的兔子玩偶刺激得神經異常了。
他看到了一個長著兔子耳朵的嬌小身影,像是一個長著兔耳的洛麗塔少女。
但一晃眼,人影就不見了。
空氣里傳來若有若無的哭聲。
莫鴻鵠是個大膽的人。他一直認為,危險的地方,往往藏有超出平常的獎勵。
所以他跟了過去。
蜷縮在角落裡的是個女孩子,纖細的脊背微微顫抖。
他記得餐桌上確實有個女孩,看起來弱不禁風。
但應該不是這條裙子。
於是他遠遠地問:「發生什麼了嗎?」
原本背對著他的女孩抖得更加厲害,哭聲也更惹人憐愛。
莫鴻鵠有些心慌,還是耐著性子問了一句:「你受傷了?」
「嗯……」女孩蜷縮起來,聲音顫抖得厲害,「你別過來。」
莫鴻鵠捏緊自己的槍,向前走:「別啊,我不會傷害你。」
他的槍即將舉起的時候,女孩也完全抬起了頭。
她戴著一張可愛的兔子臉面具,頭上戴著一對兔耳裝飾,似乎還會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
何櫻櫻曼聲笑道:「晚上好呀,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