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四章:借用
酒過三巡,然後就是各自敬酒,如此過了一圈,感覺氣氛已濃,時候已到,艾文山一邊向李桂舉杯敬酒,一邊說道:「李大人,下官聽聞凡府衙官員購買楊柳廟之商鋪、家宅可享受七折優惠,不知可真否?」
「來了。思兔sto55.com」李桂心裡念叨了一句,同時點了點頭,說道:「正是。」
「李大人對屬下愛護之心真是令屬下誠惶誠恐,屬下本該以行而謝大人的,但是下官自為官以來,兩袖清風,卻是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如此不識抬舉之處,還望李大人海涵。」說著艾文山故作慚愧的歪了歪頭。
而艾文山話音剛落,董福威、候吶等便七嘴八舌的緊隨著說道:「是啊!我等兩袖清風,還望大人海涵。」
聽聞兩袖清風二字,李桂簡直想笑……有一段時間,出於心中公義,他甚至想整一整府衙的貪墨之風,只是此舉之下,必然人心惶惶,影響收稅、開發諸事,也與朝廷的時局不合,所以才沒動作。
不過他清楚現在也不是有所動作的時候,而且他對此事也有自己的想法,於是笑道:「本官早就說過可隨意購買一套,爾等既然困難,不買也罷,不要有什麼心裡負擔,只是艾大人,董大人,本官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聽到李桂讓他們隨意倒是真的含著真心實意的意思,艾文山等人均是心中大定,但李桂後面的話卻又讓艾文山、董福威放下的心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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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講。」隨後艾文山一邊咕嚕著眼睛,一邊謹慎的說道。
「那本官就只說了,既然你兩人無銀購買,本官倒是有些余銀,回頭本官用汝二人名義,再買兩套如何?」李桂笑道。
畢竟他傳出的話,定下的規矩是每名官員只能購買一套。
「他為什麼買這麼多?」艾文山與董福威聞言都是一愣。
而他倆畢竟是久在官場,心思轉的快,隨即就想到:「難道那些宅子真的值這麼多銀子?!不對,要是真價值這麼多銀子,他豈會讓我等先買,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如此照顧下屬的長官,這可是真金白銀,這分明是想利用我等聲望!嗯,他一定是想著自己起帶頭作用,他可不一定出銀子,他那麼大的官,哄騙眾人把宅子買了,他回頭再賣出去也不一定,嗯,一定是這樣!他點我和董胖子(艾瘦子)的名實乃疑心之策,我卻不能上當。」
想到這裡,艾文山拱手笑道:「些許小事,大人隨意就是。」
聞言董福威也笑道:「正是、正是,反正我等不買……哦哦,買不起。」
艾文山與董福威都沒想到地價上漲的問題,因為此時的地價一般都很穩定。
當然也許他們想到了,但他們沒見過過山車式的上漲方式,所以對地價上漲這個根本性問題,他們沒有在意。
這實際上是時代對他們的束縛。
李桂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
……
酒宴罷,李桂和眾人回到了各自的官房,隨後艾文山便開始寫密折,不過與李桂所寫奏摺不同的是,艾文山所密奏的內容,不僅有李桂動員下屬購房的舉措,還有眾官員的反應,以及李桂一下子購買三套的內容。
而李桂購買三套的舉動,在艾文山的筆下成了釣魚之餌。
總兒言之,這份奏摺整體上透露著一個「憂」字。
……
莫愁湖畔,秋日早落的太陽只剩下一片余紅……
「看來他不會來了,咱們先吃吧!」對床紅光里,秦可卿吩咐寶珠道。
說話之時,秦可卿的語調里並沒有什麼幽怨,而是很淡然。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知道李桂很忙,也知道探春來了。
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現在和以前的夜夜相思不得見相比,秦可卿覺得現在比以前已是強多了!
而她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了腳步聲,秦可卿推窗探首一看,然後就輕鬆的笑了……
菜是清淡的淮揚菜,酒是女兒紅,三杯兩盞之後,素手斟酒之際,李桂試探著笑道:「三小姐知道咱倆的事了,說你一人在外終究不是個事,想把你接過去,你意下如何?」
要是按照秦可卿以前和婉的性子,探春的這個說法又有合理性,她肯定是會答應的。
但是現在,歷經與賈珍的熬斗,賈容的決裂,獨居的磨練,秦可卿已經不是當日吳下阿蒙了!
因此聞言,秦可卿先是淺淺一笑,隨即貝齒微啟,利利索索的說道:「你莫騙我,什麼叫不是事兒,不過是為了些浮名,想把我箍起來罷了,我卻不願再跳進去,你若怕人言,以後少來幾次就是了!」
實際上李桂早就覺察出秦可卿變了,這個變化應當追溯到她聽從他的意見,向賈珍灑石灰包的那一刻,只是他沒想到秦可卿會變得如此透徹!
砸吧了一下嘴,李桂笑道:「那我要是不來了呢。」
「那你就是違背先皇遺旨。」秦可卿淺笑倩兮。
但實際上她這句話里隱藏的意思很多,最淺白的一件事就是違背先皇遺旨,可能成為被現在皇帝抓著的小辮子。
而李桂也清楚雍元帝一定知道秦可卿之事的,這其實在《紅樓夢》里也有體現,原著中秦可卿送殯是那龐大的場面,皇家的動靜,特別是內相戴權的弔孝,這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秦可卿之事在皇家上層是都知道的。
而現在對於秦可卿,泰寧帝給雍元帝是否留下遺旨,以泰寧帝對秦可卿的疼愛,李桂真不好說。
而實際上對於秦可卿,泰寧帝是真的留下遺言的,遺言很簡單,別去傷害她,也別讓她受到傷害,伊對汝無害也!
「那我真不敢違旨。」李桂一語雙關的笑道。心裡卻感覺勸說秦可卿回去這事看起來要從長計議了。
「何時學會貧嘴了。」
……
月上中庭,萬家燈滅……
而此時雍元帝依然看著奏摺,當看到南安郡王的奏摺時,他不僅眉頭一皺——南部又有蠻王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