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紀望睜開眼,夢裡還殘餘著當時的感覺,深陷戀愛,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從夢中回歸現實,才覺得滿心愴然。

  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紀望卻再也睡不著了。他起身什麼都沒做,徑直前往陽台喝酒抽菸,手機隨意地擱在一邊。

  他家雖然不大,唯獨這個陽颱風景很好。從前祁薄言就喜歡坐在陽台的沙發上,盤腿彈吉他,想著編曲,間或喝口桃子汽水。

  紀望那時覺得這樣很可愛,他的小男友只喝汽水不喝酒,不容易被人拐走。

  祁薄言喜歡吃糖,各種各樣的糖,更多的時候,紀望都覺得這人是小孩子口味,所以在番茄炒蛋里也加了糖,祁薄言很喜歡。

  紀望還想給人做蛋糕。可惜最後在祁薄言的生日裡,紀望給的不是蛋糕,而是分手。

  這大概是紀望做過最過分的事情,他總是在適宜的場合做合適的事情。不會讓誰難堪,哪知道最後,他給他最寵的人,最大的難堪。

  不知道在陽台上坐了多久,紀望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起來一看,這個時間的來電,竟然是祁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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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薄言沒想到紀望會接通,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問:「哥哥,失眠了嗎?」

  紀望隔著灰白的煙霧眺望遠處的雲霧,被初升的太陽染成了粉紫色,懶懶地嗯了聲。

  好像因為剛才所做的夢,他失去了對立和抵抗的力氣,紀望不再像之前那樣與祁薄言針鋒相對。

  說針鋒相對也不確切,從頭到尾好像就他一個人在抗拒,祁薄言對他的牴觸無動於衷。

  祁薄言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才剛忙完工作,困。」

  紀望拿開手機看時間,現在已經是六點十五,祁薄言這是通宵了。他的公司還真為了對賭協議把他往死里用,難道藝人的身體垮了對他們有好處?

  好歹也是最能賺錢的藝人,能不能精心對待些?

  心裡想著,嘴上卻在說:「別給我打電話。」

  祁薄言沒有被這句話刺傷,反而悶聲笑道:「明明是哥哥先拍的我。」

  那該死的「拍一拍」,祁薄言竟然看到了,怎麼回事,不是很忙嗎?

  在他沉默的時候,祁薄言又打了個哈欠:「哥哥,和我說聲晚安吧。」

  紀望把電話掛了,沒一會手機就再次震動起來,還是祁薄言的電話,紀望接起,祁薄言的聲音硬了許多:「別掛我電話,我不喜歡你掛我電話。」

  紀望沒說話,祁薄言還在咕噥:「你再掛我電話,我就……」

  「你就怎麼樣?」紀望倒是想聽聽祁薄言還能怎麼威脅自己。

  祁薄言卻沒如他所想的那樣,甩出什麼威脅,而是軟下聲道:「我就不睡了,等會要是有黑眼圈,就和李風說,我被紀望凶了,難過得睡不著。」

  紀望再次把電話掛了,這回祁薄言沒來騷擾他,而是發了條簡訊過來。

  「哥哥,我愛你,晚安。」

  紀望點開了簡訊的刪除鍵,拇指懸在空中許久,最後還是選擇退出不看,眼不見心不煩。

  公司約了他開會,主要處理他上次在綜藝里不聽話的事情。

  他們想要他蹭祁薄言的熱度,這事紀望不可能做,他的經紀人紅姐沒有出面,來的是公司高層,紀望只在年會上見過的徐總。

  徐總慈眉善目,話術高明,先從紀望進公司多年開始談,說他雖沒什麼起色,但是公司一直很看好他,前段時間的校園劇男二,本來劇方是看中鄭亞的,但是公司還是公平起見,將紀望也推過去試戲。

  鄭亞就是之前紀望在紅姐辦公室撞見的alpha,怪不得上次見面就覺得對方對他不太友好,原來是鄭亞認為自己搶了他的角色。

  這劇的配置本來一般,導演還是新人,偏偏有了熱度。

  紀望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道道,他只是老實地接收了紅姐給的劇本,再按流程去試戲。

  徐總軟硬兼施,企圖讓紀望生出點感恩的心。紀望很配合地面露感激,但只要一提到讓他配合炒作,紀望就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祁薄言怎麼了?又不是讓你跟女明星綁定炒作,前年的夏真cp炒得多火,他們倆因此拿了多少資源你知道嗎?夏長陽直接成為頂流,你看看人家現在接的戲是什麼,望川陳導的戲!」

  「你不是有野心嗎?你不是想演戲嗎紀望?公司不是要逼你難做,而是想讓你走更快更順的路,你怎麼就不能明白公司對你的期望呢?」

  徐總苦口婆心,紀望卻輕聲插話:「夏真組合里,夏長陽是火了,夕真呢?」

  這一反問,讓徐總直接啞火。當年夏真組合,只紅了一個人,另一個人在沒多久後就退圈前往國外留學。

  粉絲們大感痛心,而圈內對於夕真最多的說法是,夕真本就家境不錯,不當藝人也可以。

  紀望冷靜道:「夏長陽和夕真當時都是剛出道的新人,祁薄言和我不一樣,他不需要靠炒cp漲流量。」

  「何況徐總您應該知道前段時間祁薄言手滑點讚後,他的粉絲有多反感蹭熱度的事。就算真炒了cp,你確定不會直接炒糊?公司花了怎麼多資源在我身上,要是糊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從辦公室出來,紀望長長地吁了口氣。其實很少人知道,他和夕真是朋友,還是關係很不錯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祁薄言在一起過,他和夕真在一部戲裡相識時,就感覺到彼此之間有種無形的相似,後來紀望便明白這股相似是什麼了,他們都是身為alpha,喜歡alpha。

  和紀望後天被祁薄言改變的不同,夕真從來都不喜歡omega,基本只和beta談戀愛,學生時期還偷偷摸摸跟alpha在一起過。

  與紀望相識時,夕真還不認識夏長陽。

  如果紀望能知道後來的事,他一定會阻止夕真對夏長陽的飛蛾撲火。所有人都以為夏真cp是炒作,殊不知他們是假戲真做。

  夕真的家境的確好,好到他有種天真的矜貴,夕真不是因為沒有夏長陽紅,而負氣退圈。他是在夏長陽那裡受盡情傷後,才毫無留戀地拋下了藝人的身份,出國留學。

  直至上個星期,夕真還同他發了照片,照片裡夕真摟著一個靦腆的beta,沖鏡頭笑得燦爛。

  夕真和他說,他談了好幾個alpha,無一例外,對方總會被omega所吸引。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alpha不可能和alpha在一起。

  也許哪一天,他遇到了所謂的「命中注定」,他也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只有本能的alpha吧。

  紀望至今都記得夕真說這話的表情,有對感情的厭倦,也有對取向的自嘲。

  回到住的地方,紀望在門口見到了一個人。

  自從上次祁薄言胃疼在醫院,任燃的來電被祁薄言搶去接通,導致紀望和任燃在電話里不歡而散後,任燃這些日子都沒有和他聯繫。

  任燃靠在他家門口的走道上,穿著正裝,手裡夾煙,沉默地注視著他。

  紀望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任燃,關於標記,祁薄言指責他偏信任燃,實際上,任燃從未說過到底是誰標記他。

  如果任燃真的說了,今日紀望對任燃的心情也不會這麼複雜。

  當年任燃對那個臨時標記諱莫如深,紀望數次追問,任燃都不願多說,更不願報警追究。

  他對紀望道:「你知道是誰也沒用,你沒法追究他,也不會幫我討回公道。」

  那時紀望只覺得任燃的每句話,都仿佛暗示了就是祁薄言。

  任燃不相信紀望會真的追究祁薄言,可是現在想想,如果真是祁薄言,任燃為什麼不說出來?紀望本來以為,是任燃不想讓他傷心,可是現在想來,一切都不對。

  紀望不能說任燃有暗示誘導他的嫌疑,這是他和祁薄言之間的信任出了問題,和任燃沒有根本上的關係。

  他輸入密碼開門,任燃跟著走了進來。他身上的煙味很熟悉,是紀望六年前常抽的那款。

  紀望忽然想起了,任燃抽菸還是他教的,他倆和宋格一起翻牆出去網吧打遊戲,宋格熬不住睡著了,任燃對他說想抽菸,紀望便讓他抽了。

  第一次抽菸的任燃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讓紀望笑了好久。

  任燃說煙這種東西,剛開始嗆人,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離不開了。

  紀望從廚房裡端了一杯果汁出來,放到了任燃面前:「怎麼今天有空來找我?」

  任燃進來後就仔仔細細地看著屋裡的擺設:「來找你喝酒。」

  「不喝了吧,我下午還有課。」紀望拒絕道。

  任燃玩著杯子,還沒說話,紀望卻忽然問:「任燃,六年前你的臨時標記,到底是誰弄的。」

  問後紀望便緊緊盯著任燃的神情,他看見任燃的睫毛微顫,神色有點緊張。

  任燃抬眼,留意到紀望探究的神情,他勉強道:「這麼可怕的事,就別再提了。」

  紀望:「是嗎。」

  任燃注視著茶几上的果汁:「嗯,一切都過去了。」他頓了頓,握緊了面前的杯子:「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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