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紀望拋出了餌,便鬆開了祁薄言的下巴,重新臥回沙發上:「行了,去讓小旭出來吧。」

  他語調懶懶的,直到有滾燙的手握住了他的腳踝,祁薄言掌心的溫度很高,手指很長,幾乎能整個圈住紀望的踝骨:「我想要什麼?」

  紀望抬腳,沒多用力就從祁薄言的手裡抽出,他輕輕踏在了祁薄言的腿上:「你說呢?」

  不等祁薄言說話,紀望就吝嗇地收回腳,高聲道:「小旭。」

  沒多久,小旭就掙扎地從房間裡探出半個身體。頭髮亂了,臉也是紅的:「哥,哥你沒事吧。」

  「李風,我警告你,你再壓著我,小心我揍死你!」小旭張牙舞爪地喊著,下一秒又被拖進了房間裡,聲音一下消失了。

  紀望蹙眉,起身往客臥的方向走,推開門,就見小旭被李風用巴西柔術常見的姿勢控制在床上,還被捂住了嘴。

  看見紀望的身影,李風匆匆鬆開了小旭,略帶歉意地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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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旭掙扎著喘息:「媽呀,我還以為我快死了。」

  紀望上前把小旭扶起來:「有沒有哪裡受傷?」

  小旭老實搖頭,李風是用巧勁壓制著他,他被拖進房間有多久,就被李風用各種奇怪的招式控制了多久。

  李風主動解釋:「我有控制力道,不會受傷的。」

  紀望讓小旭動動手腳,確定沒事後,才無言地看著李風:「下次不要這樣了,小旭畢竟是我的助理。」

  「是的,很抱歉。」李風低下頭。

  這多少讓紀望有點不好意思,發出命令的人是祁薄言,冤有頭債有主,其實不關李風的事。

  這時債主祁薄言路過門口,對李風說:「走了,回去收拾行李。」

  紀望沒去送,小旭盯著那兩人出了門,才趕緊把門關上,落了鎖。

  小旭嗅了嗅空氣中的信息素,感覺不像上次那樣複雜的氣味,看來祁薄言沒對他家望哥做什麼。

  紀望回房間把信息素抑制貼帶上,然後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用以助眠。

  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哪怕嘴上說了在下一次見面時,讓祁薄言把一切事情說明白,是他自己主動給予的時限。

  可紀望更希望祁薄言能夠現在就說清楚,打消他的一切顧慮。

  不過他知道,不能將祁薄言逼得太緊。

  他喝了口酒,點開了祁薄言的微信。祁薄言的微信名字非常簡單,是個句號,圖片還是那張簡筆畫。

  紀望動手修改了備註,改成了小混蛋。

  之後從拍攝綜藝的s市飛回了c市,小混蛋都沒有聯繫他,微信上也是安安靜靜,非常沒有追人的自覺。

  紀望也把祁薄言放置了,去上課,還要研究紅姐給他的那個劇本。

  這次的劇本還挺有意思,紀望所接的角色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配角,這個配角叫陳白和,患有精神分裂。

  為此,紀望做了很多功課,往家裡搬了不少精神類的書籍,以及與之相關的影視資料。

  他發現精神分裂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有非常多種症狀,根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症狀。

  不過普遍的表現,是病患會產生過分真實的幻覺,錯覺,以及行為和思想的異常。

  紀望這個角色叫陳白和,是個典型的悲劇人物,他十八歲以前,看起來都很正常,實際幼時經歷過非常大的創傷,加上遺傳因素,這個病症一直潛伏著,一直到他十九歲那年才徹底爆發出來。

  這部劇雖說是都市劇,內容卻也涉及了校園。陳白和是女主夏恬在學生時代暗戀的學長。

  陳白和成績很好,模樣英俊,是多少女生的夢中情人。

  夏恬長得漂亮,爽朗大方,家中有錢,她追著陳白和,捧著陳白和,讓這個青澀的少年很快就愛上了她。

  但是後來,陳白和的病情爆發,做了很多讓夏恬無法接受的事情,兩個人就此分手,分道揚鑣。

  再等成年時,陳白和作為總監,和剛入職的夏恬相遇。

  不過男主自然不是夏恬,而是夏恬的青梅竹馬高堯亦。

  自此展開了二男一女的糾葛,劇情一波三折。而陳白和這些年一直沒有忘記過夏恬,不過他是男二,註定成為男女主的助攻。

  紀望坐在沙發上,把整個劇本翻完後,很是感慨。可能是因為他拿到的這個角色是陳白和,他更能與這人共情。

  具有悲劇色彩的配角,總是讓人更加憐惜和喜歡。紀望特意為陳白和整理了一個本子,只要想到可以添加的細節,都會往裡面寫。

  比如陳白和的喜好,說話習慣,小動作以及這個人的情緒。

  給陳白和弄設定的時候,紀望不停地翻書,廢寢忘食,喝了許多咖啡。他每次一沉迷劇本就會這樣,客廳成為他的大本營,紀望累了就隨便裹著個毯子就地而睡,醒了就開始做起來翻劇本,做功課。

  雖然劇組十二月才開機,但是還有一個月就要去導演那裡面試,就算紅姐說了這個角色已經內定,紀望也不想用隨便的心態去應付。

  不過演了這麼多年,紀望對哪個角色都不隨便。

  幾日下來,紀望的鬍子都長出來了,宋格最近在國外進行學術研究,只能在微信提醒他注意身體,人無法殺到家中,以至於紀望陽奉陰違,根本不聽話。

  又一日紀望醒來,腳卻踢到了一個人的身體上。

  紀望沒有被嚇到,而是縮在毯子裡掙扎了一會,才啞聲道:「宋格?你從國外回來了?」

  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被壓住了,宋格不會這樣,紀望從毯子裡探出頭,就見祁薄言拿著那個劇本,壓在他身上笑著看他。

  紀望嚇了一跳:「你這麼……」

  祁薄言雖然壓在他身上,但胳膊還是撐在旁邊的地上,沒有徹底把重量放在他身上,聲音低沉:「宋格竟然有你家密碼?」

  紀望咳嗽了聲,下意識捂住臉,他鬍子拉碴,形象實在不好,不太願意此時與祁薄言面對面談話。

  他挪動著身體,企圖從祁薄言身下挪出來。祁薄言眼睛一眯,把劇本隨手往旁邊塞,伸手把紀望身上的被子抓著裹緊,往中間一收,就像墨西哥卷般,把紀望裹在了被子裡。

  「這麼久不見,哥哥一見我就想跑?」

  紀望艱難地在被子裡動著:「別鬧了,先讓我去洗漱。」

  祁薄言不鬆手:「宋格為什麼會有你家的密碼?」

  紀望放棄掙扎:「他偷看來的。」

  祁薄言稍微鬆了點力道,還是不太高興:「改密碼吧。」這麼一說,又想起紀望家的密碼是他生日,便補充道:「還是用0514,順序變一下。」

  紀望敷衍道:「行,你先讓我出來。」

  祁薄言換了個姿勢,坐在紀望的腰上:「想我了嗎?」

  紀望好不容易從被子裡騰出手,拍了拍祁薄言的膝蓋:「讓我起來,乖。」

  祁薄言愣了愣,還真的聽話地起來了,讓紀望去了洗手間。

  紀望在浴室里把鬍子剃了,還洗了個澡,確定自己身上沒有亂七八糟的味道,才從裡面出來,看向坐在沙發上還在看劇本的祁薄言。

  「你這麼過來了?」紀望看了下時間,早上十點,還挺早。

  祁薄言翻了頁劇本:「剛好在這裡有個GG,中午拍攝,來看看你。」

  紀望坐在祁薄言旁邊,看了他好一會,忽然伸手捧住了祁薄言的臉,把人轉到自己這邊。

  祁薄言放鬆地任由紀望打量:「好看嗎?」

  紀望:「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祁薄言:「沒事,我不困。」

  這個答案就說明根本沒睡多久,紀望不贊同道:「還跑來我這裡做什麼,你該好好補覺。」

  「想見你。」祁薄言理直氣壯道。

  說完,他倒在了紀望腿上,舒舒服服地換了個姿勢,繼續看劇本:「你要演陳白和?」

  「嗯。」紀望從祁薄言手裡抽出劇本,本來打算讓祁薄言交代,可看著祁薄言充滿血絲的眼睛,還是道:「去休息吧。」

  祁薄言閉上眼,像個孩子一樣宣布:「我睡著啦。」

  紀望掐他耳朵:「別鬧了,說真的。你幾點鐘的拍攝,先睡會吧。」

  祁薄言:「哥哥陪我睡?」

  紀望:「你覺得可能嗎?」

  祁薄言坐起來,淺笑著道:「唉,那就別浪費時間在睡覺上了,你又不陪我。」

  「我們來聊天吧。」祁薄言主動道。

  紀望認真地看了祁薄言一眼:「你確定?」

  「我確定,你問吧。」祁薄言很放鬆,不過身體卻很不老實,不但側身在沙發上坐著,一雙長腿還彎曲地把正坐著的紀望夾住了,如同占有領地的大型動物。

  紀望沒有嫌棄地把人推開,他想了想,決定從源頭開始理清。

  「我們相遇的那會,我記得你一開始並不喜歡我,是因為任燃嗎?」

  祁薄言身體不安地動了動,悶悶點頭。

  紀望深吸了口氣:「為什麼?」

  祁薄言沉默了一會:「因為我討厭他,他……是我大哥的伴讀。」

  伴讀?這詞太復古,而且任燃家裡條件不錯,哪裡至於去做誰的伴讀。

  祁薄言揉了揉額頭:「真的,任家從小就把任燃送過來當祁天的伴讀。」

  「祁天,就是我大哥。」說到這個人時,祁薄言的臉漸漸白了下去,嘴唇也輕輕顫抖著,就好像……那人是他的噩夢,他恐懼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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