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從前的紀望,最想要的不過是感同身受,很多地方都希望祁薄言能改。

  現在的紀望,所求的不過是祁薄言健健康康,平安喜樂。

  他聽祁薄言這句感慨,竟覺得有幾分心碎。被人瞞著的感受,祁薄言現在體會到了。而祁薄言瞞著他的背後,又有無數叫人心疼的隱情。

  比如到現在,紀望都不敢去想方盛雲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方盛雲總不能是好心提醒,紀望知道他目的是什麼,一段感情里背負了過於沉重的愧疚,遲早都會出問題。

  紀望裝著不在意,獨自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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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摟住祁薄言的腰:「沒想瞞著你,只是沒想好該怎麼說。」

  祁薄言仔細地盯著紀望的臉,好一會道:「不想說就別說了。」

  說完後,祁薄言仿佛真的不在意,拉著紀望的手,和他一塊躺在了床上。

  村莊裡晚上很安靜,夜風很涼,祁薄言伸手拉來毯子罩住他們兩,alpha都身高馬大,毯子一次性蓋不住兩個,腳便露了出來,纏在一塊,黏黏糊糊。

  紀望掌心裡捏著祁薄言發尾的鈴鐺,要是換作以前的祁薄言,現下應該已經鬧了起來。回想重逢以後,祁薄言多有忍讓,任打任罵。

  分明祁薄言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他明知道只需要透露些許,都能讓紀望回心轉意,重拾愛意。

  祁薄言為什麼沒有這麼做,紀望能理解,但理解不等於接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替祁薄言受了那些苦。

  他捉著祁薄言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決定已下:「琦紅姐找我過去,是跟我說有部戲想讓我去試鏡。」

  祁薄言指腹描著他的眉:「這種事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紀望:「我只是在想後面應該也沒時間,就不去試鏡了,還要拒絕琦紅姐,不太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你就說不湊巧,沒檔期。」祁薄言不明白這事有什麼好糾結的:「實在開不了口,你就讓你經紀人跟鄭琦紅說。你又不是不想試鏡,是不能。」

  紀望嗯了聲,他將臉靠近祁薄言,吻在對方唇角:「以後會有機會的。」

  第二日節目錄製結束後,紀望去婉拒了鄭琦紅。

  鄭琦紅面色驚訝,像是不敢置信紀望會推掉這個機會。

  紀望說自己後期還有一個電視劇,跟那邊導演也談好了,公司最近也幫他接了不少GG代言,陳導那邊封閉拍攝,他在時間周期上實在無法配合。

  鄭琦紅:「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們公司知道是陳導的電影嗎?」

  她真是不敢相信,甚至認為紀望的公司太不靠譜,這可是陳昇的電影,豈是電視劇和GG這些資源能比的。

  要是拍好了,咖位就能上去,後續資源更不是現在能比的。

  豈能因小失大,撿了芝麻丟西瓜?

  紀望還在說:「而且也不定能試鏡得上,陳導肯定認識更多比我優秀的演員。」

  鄭琦紅:「不過就是個試鏡而已,你先去試一試,成不成另外再說。或者你把你經紀人電話給我,我跟她說。你們公司怎麼回事,怎麼一點都不為你們前途考慮。」

  紀望臉上赧然,心裡對自家經紀人致歉,叫她背了黑鍋。

  這事不管叫誰知道,大概都會罵他真是瘋了。

  鄭琦紅見紀望面有為難,她緩和了語氣:「小紀你別擔心,我會好好跟你經紀人溝通。」

  「溝通什麼?」順著聲音而來的,是搭在紀望肩膀上的手,是祁薄言。

  鄭琦紅忍不住跟祁薄言道:「薄言你說說小紀,我讓他把他經紀人電話給我,他還不肯。他們公司竟然不讓小紀去試鏡陳導的電影,太不像話了。」

  自祁薄言出現以後,紀望就覺得不妙。

  他僵著身體,聽鄭琦紅把所有事倒了出來,也聽祁薄言應聲鄭琦紅:「這樣啊,的確不像話。」

  祁薄言勾著紀望的脖子:「琦紅姐,你別急,我和他再說說,說不定他一會就改變主意了。」

  鄭琦紅點頭:「成,小紀你再考慮考慮,這麼好的機會,你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呢。」

  紀望垂眸輕應了聲,配合著祁薄言的力道,隨人走了。

  祁薄言直接把人帶到了自己的保姆車上,關了門,車裡只剩下他們。

  紀望避開祁薄言的視線,尷尬極了。

  「昨天晚上為什麼不跟我說是陳導的電影。」祁薄言用一種很奇怪的語調,逼問紀望。

  紀望揉了揉鼻樑,顧左右而言他:「不是我說試鏡就能得到的角色,你和琦紅姐都太相信我了。」

  哪知祁薄言捧著他的臉,逼著他直視自己:「就算不一定能得到角色,為什麼連試鏡都不嘗試一下?」

  「哥哥,你在想什麼?」祁薄言目光如有實質,審視般逼迫著紀望。

  紀望還想找理由,說自己沒時間沒行程。可這些話在祁薄言的視線下,說不出來了,最後只能實話實說,包括陳導的拍攝方式。

  騙祁薄言沒用,現在也騙不下去了。

  他同祁薄言分析利弊,卻發現弊端只有一個,他們無法見面。

  紀望輕聲說:「你才出院,情況不一定能穩定下來。上次只是沒聯繫到我,你就發病了。這次我要真接了陳導的電影,你有問題時,我沒辦法第一時間在你身邊怎麼辦?」

  祁薄言似不敢置信:「就因為這?」

  紀望見祁薄言覺得他荒唐的模樣,他就知道,他這個說法必定不能被愛人理解。

  「而且陳導的電影哪輪的到我啊。」紀望自嘲道。

  祁薄言眉宇下壓,這回是真正的不高興了:「怎麼就輪不到你了,你是演技不行還是模樣不好?別說男二,男一你都當得。」

  他驀地站起身:「我去打個電話。」

  紀望忙拉住他的手腕:「你要幹嘛?」

  祁薄言:「看陳昇電影缺不缺投資。」他轉眸注視紀望:「哥哥,這個角色一定是你的。」

  「你別鬧了。」紀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搞不清楚重點,我根本不想去!」

  祁薄言反手握住他:「搞不清楚重點的是你,你為什麼不去演?」

  紀望:「我說了,我不想現在離開你!」

  祁薄言不贊同道:「鬧的人是你,不是我。」

  紀望是能想到祁薄言可能不接受,沒想到祁薄言竟是這個態度,倒叫他心裡又酸又空。

  酸的是祁薄言竟然這樣懂事,為他著想,空的是祁薄言明知道他這一去,兩人不知道何時才能聯繫上。

  不是十幾天的事,短則四個月,長著半年。

  半年不見,祁薄言也沒關係嗎?

  但現在這種情況,紀望只好說:「你別弄那些,陳導最討厭帶資進組,我去試鏡就是了。」

  祁薄言這才罷休,坐回椅子上,甜甜蜜蜜地抱住了紀望:「哥哥一定可以。」

  「你是真的不介意嗎?我可能連電話都不能給你打。」紀望再三重申。

  祁薄言:「你都說了三遍了。」

  紀望心頭一梗:「要是你發病……」

  「我有醫生我有藥。」祁薄言回嘴道。

  紀望心情複雜,有種新婚期被嬌妻連踢帶踹,逐出家門的感覺。

  祁薄言掀起眼皮,瞧見紀望那並不好的臉色:「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陳昇電影的這個機會,我不想你因為我放棄。」

  紀望嘆息道:「不一定能試鏡上。」

  祁薄言:「又沒試,你怎麼知道試不上。」

  紀望最終還是接下了鄭琦紅給的劇本,一語成讖,陳昇對他極為滿意,當下敲定了合同,他出演男二。

  紅姐知道這個消息後,立刻幫他溝通了陳百合角色的那個劇組,能延期入組就延期,不能的話這次合作就算數,左右合同還沒簽下。

  那邊聽到紀望要演陳昇電影的男二,當下同意了延期。

  開玩笑,要是紀望靠著這部電影拿了大獎,那身價可就不一樣了,這個合同就賺到了,當然不會不同意。

  進組那天,紀望才明白了祁薄言為什麼這麼爽快地要他去試鏡了。

  祁薄言對小旭三令五申,要求他看好紀望,每日視頻通話,網上溝通。

  紀望:「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在陳導的劇組裡是不能用手機的。」

  祁薄言:「是你不能用手機,又不是小旭不能。」

  紀望:「在陳導面前,我不可能耍這些小聰明。」

  祁薄言不可思議地瞪他:「你竟然真的不打算和我聯繫?」

  紀望:「……」

  小旭左看看,右看看,小聲提議:「要不寫信吧?古時候不都這樣嗎?以信傳情?」

  李風抬手捂住了小旭的嘴。

  直到紀望上了保姆車,他回頭,祁薄言依然黑著臉,仍沒有紀望進組後,真打算失聯中緩過來。

  紀望想了想:「我會早點拍完我的戲份,出來找你。」

  祁薄言:「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紀望:「……」

  祁薄言:「用得著這麼老實嗎?你偷偷聯繫我,誰都不會知道。」

  紀望:「陳導……」

  祁薄言:「閉嘴。」

  紀望閉嘴了,他伸手拉祁薄言,想要臨別前吻一下。他臉剛湊過去,祁薄言就輕輕一側,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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