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王海寧找到她們的時候,倆人正靠著坐,沉默不語,孔希顏見到王海寧想站起身,崴了的腿一痛,剛想扶著旁邊的泥土遲晚照就順勢扶她腰身,讓她靠在身上。

  陳俊山和村上的幾個人把她們拉上來,孔希顏的腿不是很好走,一直由遲晚照扶著她。

  下山的路到底不好走,她們走的很慢,到村子口時已經夜裡十一點多了,孔希顏很愧疚,和村上的人道謝,陳俊山耿直的撓頭;「孔老師沒事就好。」

  「對啊,孔老師回來就好,晚上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可不是,小胖子都念叨好久,現在也不知道睡了沒。」

  孔希顏面頰微紅,不好意思的和眾人道別,隨後被遲晚照扶回了家。

  家裡,煙煙正坐在桌子上,聽到門口有聲音忙豎起耳朵,見到遲晚照和孔希顏的身影就跳下桌,圍著兩人直打轉,遲晚照面色冷冷的睇它眼,不動聲色的扶孔希顏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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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寧將還在院子裡的床單和被罩拿回家,床單幹了,被罩還沒幹透,她分開兩個板凳將被罩放在上面,孔希顏看她忙碌的樣子有些愧疚,低頭說道:「海寧,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王海寧抬眸看眼她,又看坐在一邊倒茶都冷臉的遲晚照:「你啊,別和我說對不起。」

  「你該和遲總說對不起。」

  「你不知道,她知道你上山之後臉色有多難看,還……」

  「啪嗒!」

  遲晚照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幸好是瓷杯並沒有摔壞,但是地上滿是水漬,一大片濕漉漉的。

  她撿起瓷杯,站起身,神色淡然道:「我去燒水。」

  王海寧盯著她後背看眼,加了句:「我去幫忙看看。」

  孔希顏想站起身,王海寧忙說:「你坐在這裡哪裡都別去。」

  「好。」

  王海寧離開之前看她用手捏著自己的小腿,估計是崴腳引起的疼,她別開眼去了廚房。

  遲晚照正在企圖生火,動作生硬,王海寧想她從小到大估計都沒見過什麼叫大鍋,更沒學過怎麼用火柴起火,她走到遲晚照身邊說道:「我來吧。」

  遲晚照讓出半個距離,王海寧點了火後又塞了兩塊木柴進去,火苗頓時蹭蹭蹭起來,不一會紅艷艷的火光就照在她們身上。

  她們倆已經好幾年沒有靠這麼近的位置了。

  不過遲晚照也不太喜歡和別人親近。

  記得當初她們聊天的時候總是隔著一隻手的距離,就連偶爾在路上碰見一同回家,遲晚照也會稍微分開。

  並不是刻意為之。

  王海寧觀察過。

  她是對誰都這樣。

  她們唯一一次親近還是因為她媽得了病,遲晚照安慰她。

  一晃眼,都好幾年過去了。

  王海寧生了火之後就在廚房裡忙活,晚上大家為了找希顏都沒吃晚飯,現在回來了也是大半夜,肯定做不了兩個菜,還不如下幾碗麵條湊合了。

  廚房的大鍋有兩個,但是她擔心遲晚照顧不過來兩個鍋的柴火,她低頭問坐在凳子上的遲晚照:「遲總,會下麵條嗎?」

  遲晚照抬眸,淺淡的嗯了聲。

  王海寧和她換了位置。

  大鍋有兩個,一個是用來燒水的,一個是用來下麵條的,遲晚照站在灶台上,在稍小一點的鍋里炸荷包蛋。

  紅艷艷的火光將王海寧白皙的臉也照的通紅,她塞著稻草小聲問道:「遲總,你好像不希望讓希顏知道你喜歡她?」

  至少結合今晚的情形來看。

  遲晚照是不喜歡她說那樣的話。

  可她不明白,遲晚照明明是喜歡希顏的。

  偏偏希顏那天又和她說她們只是合同關係。

  弄得她有些亂。

  遲晚照打完荷包蛋,放了些水在小一點的鍋里,拿了麵條放在一邊,等到水開始慢慢冒泡她才淡淡開口:「我只是不希望她因為愧疚接受我。」

  她能讓孔希顏喜歡上自己的辦法有很多種。

  唯一不會用的就是利用愧疚,讓她待在自己身邊,接受她。

  她要的是純粹的感情。

  無關其他。

  王海寧聽了她的話斂眉低頭,看火苗跳躍,倏地有些明白遲晚照說的話。

  遲晚照見水開了後她將麵條丟進去,轉頭到一邊洗了把青菜,等著麵條浮上來的時候她將青菜推下鍋,見著綠油油的菜隨著水的翻滾而浮動,她張張口說道:「以前的事,對不起。」

  王海寧在燒火的手微頓,面色有瞬間詫異,接著恢復淡然表情:「以前太多事情,我……」

  「我是說我爸的事情。」

  「我後來才知道你當時並不知情。」

  「對不起。」

  遲晚照面色如常的一邊用筷子攪動麵條,一邊低聲說話,明眸黑亮,眉眼已經斂去鋒利,柔和不少。

  王海寧頓了頓:「沒事。」

  廚房裡的兩人談話聲很小,小到根本傳不到外面,孔希顏正趴在桌子上看著煙煙,對上它那雙蔚藍的眼睛,她點著煙煙通紅的鼻尖說道:「小東西,為什麼去山哥家啊?」

  「是不是想去偷魚吃?」

  煙煙喵嗚一聲,甩了長尾巴打在孔希顏的臉上。

  孔希顏氣哼哼的繼續職責:「你瞧瞧你,多乾淨,再瞧瞧我,灰頭土臉的,還有……」

  還有遲晚照。

  她想到這裡歪頭看眼廚房,遲晚照正在下麵條,纖細的手腕伸在鍋上方,不時的用筷子攪動鍋里的東西。

  十來分鐘後,遲晚照端了三碗麵條出來了。

  一同出來的還有王海寧。

  孔希顏想起身接過面碗,遲晚照餘光看到她的動作,神色如常道:「坐著。」

  她又坐下了。

  王海寧站在她們身後,眸光閃了閃什麼都沒說,走進堂屋坐下吃飯。

  飯後,孔希顏要去衛生間洗澡,遲晚照讓她等一會。

  王海寧明白遲晚照的意思,本就是寒冬臘月,又是深夜,溫度不是很高,衛生間裡也很冷,遲晚照無非是想進去先洗,讓裡面暖和一點。

  她盯著面前吃完的空碗說道:「希顏,你就讓遲總先進去洗吧,裡面現在特別冷,等她洗完有點熱氣你再進去。」

  孔希顏一聽就懂遲晚照的好意了。

  她忙和遲晚照說道:「讓我先來,我不怕冷,而且我以前經常半夜洗澡呢!」

  王海寧幽幽的接口:「是啊,經常半夜洗,第二天就發燒呢。」

  孔希顏瞪眼她,齜牙,遲晚照扶她坐在凳子上,兀自走進房間裡拿了身睡衣出來:「不用了,我先洗。」

  「我先!」

  孔希顏站起身,想卡在遲晚照的前面進去,王海寧看著爭執的兩人:「好了,你們倆一起洗不就行了,還暖和。」

  原本還在爭執的孔希顏頓時蔫了氣,她扯唇笑笑:「算,算了吧。」

  遲晚照從她側邊經過,掀起的風涼颼颼的。

  堂屋的燈一直亮到凌晨一點多,遲晚照坐在桌子邊,餵了煙煙吃幾顆貓糧,孔希顏從衛生間裡走出來就看到她軟下來的側顏,臉沒有繃著,唇角輕扯,勾勒一個淺笑。

  那一人一貓相處的畫面太溫馨,她站在門口倒忘了再往前走一步。

  王海寧捧著盆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目光看過去,輕聲問道:「好看嗎?」

  孔希顏點頭:「好看。」

  說完話她才回神,看著眼前的王海寧,擰了眉:「你幹嘛。」

  王海寧笑笑:「你該問問自己,你在幹什麼。」

  孔希顏想反駁,王海寧已經進了衛生間,遲晚照聽到關門的聲音歪過頭看眼她,又收回視線,孔希顏覺得有些彆扭,她理好睡衣走過去:「遲總,還沒睡呢?」

  遲晚照嗯了聲:「等你呢。」

  孔希顏遲疑了會:「等我?」

  「不用了,我今天和海寧睡一屋吧。」

  遲晚照站起身,孔希顏感覺有股壓力撲面而來,她往後退一步,聽到遲晚照淺淡的聲音:「還是和我睡一屋吧。」

  「昨晚上孔小姐為了照顧我一夜沒休息好,今天換我照顧你,應該的。」

  孔希顏咬唇:「真的不用,海寧也會照顧我的。」

  遲晚照淡笑:「王小姐今晚可能沒什麼精力照顧你。」

  孔希顏遲疑的幾秒,回道:「為什麼?」

  遲晚照沒搭話,只是扶起她的身體慢步回了自己的房間,床頭柜上還放著一瓶藥酒,孔希顏被她攙扶坐在床上,遲晚照蹲下身,捲起她的褲腿,拿起藥酒,倒了一點在手心裡抹在孔希顏的腳踝處。

  孔希顏的腳剛接觸藥酒時往後縮了下,遲晚照單手抓住她的腳尖,固定住不讓她動。

  遲晚照的指尖明明是涼的。

  孔希顏卻覺得她手貼著自己的腳,整個腳都火辣辣的。

  那股燥熱直接從腳底板升到腦門,連著她的雙頰都是緋紅的。

  擦好藥酒後,遲晚照扶著她睡下,熄了燈,孔希顏在黑暗裡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但是她也想不起來哪裡。

  隔壁房間已經洗好澡的王海寧回了屋子,一打開門就看到睡在她床上的煙煙,正瞪著蔚藍的眼睛看著她,齜牙咧嘴的喊道:「喵嗚!」

  王海寧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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