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車裡氣氛沉悶,遲晚照的臉色並不是很好，孔希顏用餘光看她幾眼後垂眸,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是不是和海寧有關？」
之前在長寧她就懷疑了，海寧和遲晚照的態度很奇怪,兩人總給她一種以前認識的感覺。
可之後的相處，又沒有什麼異常。
好似那只是她的錯覺。
遲晚照聽到她的問話將后座隔板升起，後車廂只有她們兩個,孔希顏不解看她：「怎麼了？」
「王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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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晚照頓了頓扭頭和孔希顏對視：「是我爸的孩子。」
孔希顏瞠目結舌,明眸閃過詫異，似是被她的話震到了整個腦子懵懵的。
什麼意思？
什麼叫海寧是她爸的孩子？
那海寧和遲晚照？
不可能。
孔希顏猛地搖頭,她心尖跳的飛快,腦袋暈乎乎的反問道：「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遲晚照攬住她肩膀，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聲音軟軟的：「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原本她也是想在這兩天和孔希顏坦白，但沒料到遲萱會來。
而且還是直接去了公寓。
遇到了王海寧。
這才引發局面不可收拾。
孔希顏臉色有些僵硬,她仰頭看著遲晚照抿唇問道：「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遲晚照斂眉,臉繃緊。
孔希顏也隱隱有了怒氣：「你為什麼之前都沒告訴我？你和海寧,你們瞞的可真好,真該把你們也拉去演戲，你們……」
遲晚照聽到動怒的語氣緊緊抱住她：「對不起。」
她低頭附在孔希顏的耳畔旁念叨了好幾句對不起。
軟弱的樣子和平時傲氣的她截然不同。
孔希顏被她攬在懷中,聞著熟悉的香氣，滿腔的怒火慢慢平息下來，只是雙目仍舊有些慍怒,她將頭扭到一邊：「和我說對不起幹什麼，我才不……」
「唔！」
遲晚照沒等她說完就封住她口舌，未免聽到她的傷人話語。
孔希顏拍打她胸口，軟綿綿的觸感，她沒捨得用力，貓爪似的。
遲晚照一隻手握住她手腕，另一隻手摟緊她的肩膀，親吻間緊緊閉上雙目，長睫毛在顫抖，孔希顏往後移開些距離，手指摸在遲晚照臉上問道：「你在害怕？」
遲晚照抬眸看著她，面色隱隱蒼白，垂眸道：「我害怕我做錯決定。」
孔希顏沒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只是這麼定定看著她，遲晚照握住她手，十指相纏，遲晚照三言兩語講了王海寧和遲家的事情。
故事說完，車廂里陷入詭異的沉默。
她們倆都沒有開口說話。
車突然停下了，接著陸寒小跑下車站在車門外敲了敲窗：「遲總，到公寓了。」
遲晚照和孔希顏對視眼，兩人雙雙下了車。
公寓裡。
王海寧和遲萱正各據一方坐著，煙煙趴在茶几上，李伯站在一邊腦門上都是細汗，他不時的看向門口，見到孔希顏和遲晚照的身影出來時就差沒齊手齊腳上前了。
孔希顏看著李伯差點要哭出來的老臉心一沉。
果不其然還沒走到沙發前就聽到遲萱站起來大聲問道：「二姐這女人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會在我們家！」
孔希顏這是第一次看到遲萱，十**歲的少女，穿著靚麗，打扮精緻，憤怒的俏顏和遲晚照有幾分相似，她衝到遲晚照的面前斥責道：「二姐你為什麼不說話！」
「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什麼時候把她帶回家的？」
「你不是說好這輩子都不會讓她進遲家嗎！」
她歇斯底里的咆哮，似乎王海寧的存在讓她難以呼吸，遲晚照按住遲萱的肩膀扭頭往後道：「李伯，帶三小姐回老宅。」
「我偏不！」
遲萱猛地掙脫開遲晚照的禁錮，她往後倒退兩步，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怒火。
遲晚照臉色陡然冷下來：「遲萱，先回去，有些事我等會和你說。」
遲萱手指指著王海寧：「要走也是她走！憑什麼要我走！二姐，你到底怎麼了！就是她害得我們現在沒了家，為什麼你還要偏袒她！」
孔希顏在車上就已經知道了遲家人對王海寧的敵意。
但她沒想到如此嚴重。
已經到了一刻都容不下的地步。
遲晚照臉色冷淡，眉目間藏著鋒利，看向遲萱時目光嗖嗖透著寒氣，她抿唇道：「你要是在這麼鬧，我現在就送你回a國。」
雖然她嗓音淡淡的，但是周身都是凜冽氣勢，讓人毫不猶豫的相信她真的會這麼做。
遲萱身體都在哆嗦。
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被遲晚照嚇得，她五官扭曲，死死看著王海寧。
王海寧淡定的從沙發上站起身，面朝孔希顏道：「希顏，如果沒什麼事我準備等會回長寧，你有空多回來看看。」
孔希顏忙喊道：「海寧。」
遲萱的目光放在孔希顏身上，問道：「這是誰？」
遲晚照語氣已然不善，目如利刃，薄唇輕啟：「這是你嫂子。」
「嫂，嫂子？」
遲萱目光移到孔希顏身上又移到了王海寧身上，電光火石般瞭然道：「我懂了。」
「王海寧你真卑鄙！你居然用這種方法接近我二姐！」
遲晚照不知道她這個腦袋瓜子裡在想什麼，但她僅存的一點耐心已經被用完了，她伸手直接拉起遲萱說道：「跟我走！」
「我就不！」
忽然性子上來的遲萱用力甩開了遲晚照的手，她看向面前站著的幾個人，王海寧，她所謂的嫂子，還有她那神志不清的二姐！
都瘋了！
她們都瘋了！
遲萱的怒火掩藏不住，燒得她眼睛猩紅，和遲晚照相似的臉板起，牙咬的咯吱響，全身處於緊繃的狀態。
王海寧沒理會遲萱的鬧脾氣，她視若無睹的和孔希顏打了招呼就準備上二樓收拾行李，遲萱怒吼一聲：「你站住！」
聲音大到有些刺耳。
孔希顏忍不住蹙眉。
遲萱的狀態非常差，似是和王海寧有些血海深仇，她見王海寧沒停下低頭看眼左右，倏地走到茶几旁拿過手臂粗的花瓶就砸了過去！
她動作太快，力道又狠，遲晚照一時沒反應過來。
花瓶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孔希顏一個箭步上去推開了王海寧，後腦勺一痛的同時還聽到遲晚照和王海寧的叫喊。
「希顏！」
「希顏！」
隨後她身體被人擁住，遲晚照的臉在眼前放大，她臉色煞白，雙眸緊緊鎖住她，牙齒輕顫，連抱著她的手都在微抖。
孔希顏想說話，眼前一黑，全身無力的倒在遲晚照懷中。
這一鬧劇讓整個公寓瞬間安靜下來。
地上滿是花瓶的碎屑，正發著瑩瑩寒光。
遲晚照低頭摸在孔希顏的後腦勺上，觸手的溫熱，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她面如死灰，根本沒勇氣看一眼。
王海寧率先反應過來，她幾步走到遲晚照身邊，想看看孔希顏的傷勢，遲晚照輕輕推開她，猛地打橫抱起了孔希顏，轉身就準備要走。
遲萱這才如夢初醒，她弱弱喊道：「二姐。」
遲晚照沒理她，遲萱小跑上去抓住遲晚照的手腕：「二姐，對不起，我……」
「李伯。」
遲晚照淡淡開口，聲音冷冷的。
「帶三小姐回老宅。」
李伯忙應下站在遲萱身邊，他見遲萱還想走忙叫道：「三小姐，回去吧。」
遲萱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遲晚照抱著孔希顏還帶上王海寧離開了。
她垂下頭。
整個公寓空蕩蕩的，還有淡淡的血腥氣不時鑽進她鼻尖下。
讓她明確的知道剛剛自己在盛怒下做了什麼！
此刻她的手還在顫抖。
李伯站在一邊良久才勸道：「走吧，三小姐。」
遲萱看著滿地的殘骸心情複雜。
她低頭跟著李伯走出了公寓。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沒覺得暖和，反正打從心底冒出陣陣寒意。
李伯帶著她上車，看她沉默想安慰也不知道怎麼開口，遲萱也很沉默，往日張揚帶笑的臉上此刻愁雲滿面，意氣消沉。
沒多久後，她放在包里的手機嗡嗡嗡的傳來震動，她打開包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瞬間就紅了眼睛。
「媽。」
謝丹聽出她嗓音不對勁忙問道：「怎麼了？」
「你姐呢？」
「你找到你姐了嗎？」
遲萱抽噎聲說道：「找到了。」
「但是媽，我闖禍了。」
謝丹：……
遲晚照在車上聯繫了周生，讓他安排好醫院的人手，所以她們剛到醫院門口就被副院長親自接進醫院裡，同時還安排了醫生來給孔希顏檢查傷勢。
幸好並不是很嚴重，傷口也不大，縫了幾針就好了。
遲晚照不放心的讓醫生再給孔希顏做一遍全身檢查，醫生本想開口說話看了眼身邊站著的副院長，又看了眼神色凜然的遲晚照，她默默低頭：「好。」
王海寧見孔希顏沒什麼事懸著的心放回去了，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剛剛太緊張，心一直揪著泛疼，現在得知沒有大礙才拍拍胸口位置。
孔希顏頭上纏上了紗布，依舊在昏睡狀態，遲晚照和王海寧不敢驚動她，在檢查好一切項目之後才打開病房門出去。
王海寧淡淡道：「等希顏醒了，我就回長寧，你妹妹她……」
遲晚照臉繃緊的接過王海寧的話：「她不懂事。」
「我會教她懂事的。」
她眉梢掩藏不住鋒利，目若懸珠，談話間還不忘將目光放在面前的病房門上，透過小小的一扇玻璃看向裡面躺在床上的人。
半響後，她才垂眸。
王海寧點頭：「她還小，不懂事是正常的，你也不用太自責。」
「我先回去給希顏拿些換洗的衣服過來。」
到底是腦袋受傷，怎麼說也要住院觀察兩天。
遲晚照沒阻止王海寧的舉動，只是在她轉身後問道：「你想回去看看嗎？」
看？
看什麼？
無非是那個將死的人。
如果不知道那些事情，於情於理王海寧都想去看一眼的，畢竟是一直照顧她和她媽的人，而且她還敬仰他許久。
可現在……
她搖搖頭，聲音在走廊上飄過，落進遲晚照的耳朵里。
她說。
不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海寧：希顏，你就不怕遲晚照因為想要報復我才和你在一起嗎？
孔希顏：不怕啊。
王海寧：為什麼？！
孔希顏：因為我腦洞沒那麼大。
王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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