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遲晚照一直到六點多才打電話過來說剛走,可能還要等會。孔希顏讓她別著急，路上小心,遲晚照嗯聲便掛斷了電話，上車前仰頭看天上,又開始下起了鵝毛大雪，飄飄灑灑吹在臉上，立刻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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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冷。
遲晚照站了會沒動,周生在她身後笑道：「遲總喜歡下雪天？」
他說著也仰頭看,雪花如柳絮，在路燈下翩然起舞。
遲晚照擰眉搖搖頭：「太冷了,不喜歡。」
隨後她收了目光坐進車裡。
周生垂眸笑笑也跟著上了車。
車是周生開的,年三十，公司的都放了，他和遲晚照一樣，家在a國，往年都是跟著遲晚照一起回去。
今年,是個例外。
遲晚照上車後頭瞥向外面,看著落在窗戶上的雪沫問道：「等會要是一個人,就留下來一起吃吧。」
周生聽到她的話遲疑了會,隨後看向手機。
中午江遠問他是不是不回去，說不介意的話兩人搭個伴,他家在外地，回不去。
他不是個喜歡和別人搭夥的人，所以也沒直接應下,此刻聽到遲晚照這麼一說他笑道：「不用了遲總，江助理中午約我晚上吃飯。」
遲晚照原本低頭看著電腦，此刻聽到周生的話揚眸看眼他，眼底浮上瞭然：「原來如此。」
周生笑笑繼續開車，身後遲晚照投來幽幽目光。
他後背不自覺挺直，撓頭。
剛剛他有說錯話？
好在遲晚照只是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腦了，黑色轎車踏著雪花一路往城郊的方向駛去。
而在家的孔希顏懷中正抱著煙煙在逗弄，遲萱和王海寧包了餃子後還想去幫忙，在被油炸到手背鹽糖不分外加打碎了兩個盤子後她放棄了，乖乖的坐在沙發另一邊。
孔希顏看她有些不服氣的噘著嘴好笑道：「怎麼了？」
遲萱看向廚房的方向，語氣幽幽：「我回去要報個烹飪班。」
孔希顏：……
她將煙煙放在遲萱的手上，挨著她坐下，嘆口氣：「為什麼這麼想不開呢。」
遲萱：……
她貓貓一樣輕哼：「二嫂也欺負我。」
孔希顏摸摸她頭：「沒有啦，我去看看你二姐來了沒有。」
她說著站起了身體往陽台走，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高樹仿佛開了白花，被風一吹，洋洋灑灑。
孔希顏沒瞧見樓下有車過來的跡象，剛轉頭就看到遲萱站在自己背後，她揚唇；「還沒來，我們坐在裡面等她吧。」
遲萱應下：「好。」
但是她的身體沒動，孔希顏往客廳走了兩步看到遲萱依舊站在那裡，目光正盯著對面的房子。
她輕聲喚道：「小萱？你看什麼呢？」
遲萱被她一喚愣了下，說道：「沒什麼，就是有點想我外婆了。」
「想你外婆？」
遲萱笑笑：「對啊，二嫂給我說說我外婆的事情好不好？」
孔希顏攏眉：「說你外婆的事情，可是我不認識……」
遲萱疑惑的看著她：「怎麼會不認識，我外婆就住在對面，諾。」
她說著手指指向對面的房子。
依舊是合上的鐵門，門上貼滿了宣傳白紙，風揚起白紙沒粘好的地方，不靠近都能感覺到嘩嘩響聲。
孔希顏愣了很長時間，她不可置信的轉頭問遲萱：「你說你外婆就住在對面？」
遲萱不解的看著她：「對啊，二嫂不記得了嗎？」
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
上次她來這裡打掃衛生的時候還和遲晚照說過對面老婆婆的事情。
但是當時的遲晚照並沒有和她說那是她外婆。
她只問了她一句話。
你很喜歡她？
那時候覺得沒頭沒腦。
現在才恍然。
原來那是遲晚照在問她是不是喜歡她外婆。
孔希顏說不上一剎那湧上心頭的感覺是什麼，很複雜，她臉色變了變，悶不吭聲，遲萱察覺到她的變化怯怯站在她旁邊喊道：「二嫂？」
「二嫂，你怎麼了？」
孔希顏呼出一口氣，嗓音有些冷淡：「沒事。」
遲萱看出她情緒不對勁咬著唇說道：「是不是我剛剛說錯話了？二嫂你可以直接和我說。」
孔希顏擺手：「沒事，就是腦子有些亂，去坐會就沒事了。」
遲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陽台，不知所措。
孔希顏坐在沙發上，煙煙似乎想跳到她身邊，被她放在一邊，依舊秀眉深鎖，遲萱心頭漫過懊惱，走到廚房方向喊道：「餵。」
王海寧置若罔聞，依舊在廚房裡忙活。
遲萱咬咬唇：「喂！」
「王，王海寧。」
她彆扭的喊出這個名字，臉漲的通紅，王海寧停下手上的動作，扭頭看她：「怎麼了？」
遲萱看向別處：「你能不能……問問看二嫂怎麼了？」
王海寧目光穿過她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孔希顏，明眸不解：「希顏怎麼了？」
遲萱惱惱的語氣：「我也不知道，剛剛還好好的很高興，就突然這樣了。」
王海寧洗乾淨手，用一旁的干抹布擦了擦，隨後走到遲萱面前：「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遲萱蹙眉：「聊我外婆。」
王海寧揚眸看著她：「你外婆？」
遲萱指著對面的方向：「對，就住那，我以為二嫂是知道的，二姐和我說的，我以為是知道的……」
遲萱說話沒個重點，斷斷續續的，王海寧吸口氣打斷她。
半響後，王海寧坐在了孔希顏的身邊。
她給孔希顏遞了杯溫開水，開口道：「怎麼了？」
孔希顏張張口看到跟在她身後的遲萱，斂眉：「沒事。」
王海寧用餘光看向遲萱，瞭然道；「遲萱，麻煩你幫我去廚房看著點火好嗎？」
遲萱點頭：「好。」
打發走了遲萱，王海寧才面向孔希顏：「說罷，是不是因為遲總？」
孔希顏扭頭看她，表情不解問道：「海寧，你說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上次我們來的時候明明聊到對面的老婆婆，但是她居然不和我說？」
她顯然是生氣了，俏顏繃著，明眸帶著慍怒，王海寧盯著她看了會開口道：「希顏，你有沒有想過去其他的原因？」
「就比如你。」
「你已經對她完全的敞開了心扉嗎？」
孔希顏愣了下。
她想到了關曉穎。
每次遲晚照問她，她都說是老朋友，甚至是有意的避開那個話題。
「可是我……」
王海寧拍拍她肩膀：「你既然有可是。」
「那為什麼別人不可以有。」
王海寧嗓音淡淡的：「你覺得遲總對你如何？」
孔希顏低下頭。
對她如何，自然是掛在心上的好。
她從沒懷疑過遲晚照的真心，但她的隱瞞也讓她很難受。
王海寧見她沉默只是陪她坐在沙發上，煙煙乖乖巧巧的湊到兩人中間，昂著頭求撫摸，王海寧將煙煙抱起來放在孔希顏的懷中，面帶淺笑：「我先去忙了。」
她剛站起了身就聽到門鈴響起，隨後遲萱從廚房裡鑽出了頭：「是二姐嗎？」
王海寧走到門口拉開門，看到站在外面的遲晚照。
外面的雪有些大，落在她肩膀和髮絲上，遲晚照撣去雪花看到站在門口的王海寧。
她略一低頭算是打招呼。
王海寧見她想進屋子喊道：「遲總。」
遲晚照轉頭：「嗯？」
王海寧：「沒事，進去吧。」
遲晚照不解的看了眼王海寧，斂眉走了進去，見到了坐在沙發上抱著煙煙的孔希顏，她脫下外套遲萱就一溜煙的跑到她身邊，低著頭咬唇道：「二姐，我好像犯錯了。」
遲晚照盯著看她的發頂漩渦聲音淡淡的：「你做了什麼？」
遲萱頭依舊埋低：「我告訴二嫂，外婆就住在對面。」
「我以為她知道的。」
「你之前和我說……」
遲晚照打斷她的話：「知道了。」
她神色如常，但細看臉色有瞬間蒼白，身形晃了下，手指緊緊捏著外衣的布料上。
好一會，遲晚照才走到孔希顏身邊，孔希顏仰起頭對上她明眸，淡淡道：「回來了。」
她神色自然，但細細打量，和平常又有些不同。
遲晚照抿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