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比資本家更像資本家
陳然恍恍惚惚。
跟著他們到了食堂。
食堂就在樓下，出了宿舍走個二十米左右就到了。
陳然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大廳裡面全都是人，點餐的人從窗口一直排到了小賣部，再來晚點估計就只剩個湯了。
「老二，你今天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
四人跟著隊伍前進，取餐盤的時候，鵬鵬好奇的問了一句。
陳然腦子裡一團漿糊，他還沒從突然重生的憤怒中清醒過來。
看著鵬鵬一臉好奇的表情，陳然抿抿嘴，最後還是啥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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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累。
說不出話。
「老大，你是沒看到，老二剛才的眼神，跟啥快欠了他幾百塊一樣。」
老四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陳然心窩子像是被人給剮了一刀，很疼，卻只能自己忍著。
這哪兒是欠了幾百塊。
這TM幾百萬都不止了吧！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四人點完餐，打完飯，在大廳里繞了一轉，終於找到幾個連在一起的空位。
鵬鵬掏出手機，一邊吃飯一邊看小說，老三和老四在那兒聊遊戲，陳然本來還在生悶氣，一聞飯菜的香味……
咕嚕。
餓了。
「真沒出息！」
陳然罵了一句。
想他以前跟家裡鬧彆扭的時候，不吃不喝，餓個幾天都是常有的事。結果現在，一個午飯就讓他給跪了。
罵完之後他又嘆了口氣。
雖然他很不想回憶，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沒吃早飯。
原因簡單。
為了省那幾塊錢。
一想到這樣的日子要過上好幾年，陳然都懶得掙扎了。
毀滅吧。
趕緊兒的。
生氣歸生氣，飯還是要吃的。
不然還能怎麼辦，找輛車再把自己給撞回去？
吃著吃著，耳邊的討論聲忽然停下來。
「老二，你看那邊的妹子，怎麼樣？」
陳然胳膊被老四抵了一下，一側頭，就看他正對著一個方向擠眉弄眼。
陳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個女生，個子矮矮的，長相也一般。
「你那個不行，看那個，大長腿，還穿黑絲……」
老三看不起老四的眼光，指了個妹子，滿口稱讚。
興許是他目光太過直接，妹子看了過來。
老三連忙一隻腳踩在餐桌的鋼架上，一手撐著膝蓋。
他摸著下巴，一臉壞笑的朝人女生拋了兩媚眼。
女生低了低頭，拉著身旁的室友換了個更遠的位置。
「三哥，你這也不行嘛……」
老四非要跟老三爭個高下。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於是找鵬鵬評理：「老大，你看哪個女娃兒漂亮點。」
鵬鵬抬頭看了眼，嘴角冷笑。
「都不行。」
「切……」
兩人齊齊給鵬鵬比了個中指，繼續在大廳尋找好看的女生。
「老二，你一會兒去不兼職不？」
鵬鵬突然碰了碰陳然。
陳然頭也沒抬，問了句：「怎麼了？」
鵬鵬把手機遞過來。
陳然接過手機，看到個聊天群，群管理剛剛在裡面發了一條信息。
公司：XX教育機構。類型：兼職。
內容：到小學門口搜集家長信息，包括名字，手機號，孩子目前受教育的情況，等等等等。
薪酬：二十條信息/四十塊錢。
「這是學校那幫人搞的？」
陳然看完後，問了一句。
他記得他們剛進學校時，加了一個校園裡的兼職群，裡面經常會有學長整理髮布一些兼職信息。
「嗯。」
鵬鵬將手機收了回去。
「我覺得這個還不錯，要是速度快點的話，估計半個多小時就能搞定。」
陳然腦子還有些混沌，但一聽這話，下意識就說道：「哪兒那麼簡單。」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鵬鵬好奇的問道。
陳然理了理思緒，他記得類似的工作，自己好像做過。
「結算有問題。」
陳然道。
「嗯？」
鵬鵬更奇怪了，這消息上寫的明明白白，二十條信息四十塊錢，這能有什麼問題？
「我打個比方，就打個比方哈。假如你隨便填幾個名字，編幾個電話；或者你有點良心，填的是真名，電話也是真的電話。那他們怎麼確定，這是他們要的家長的信息？」
「這有什麼可做假的，隨便打一個電話過去不就知道了嗎？」
鵬鵬還是沒感覺這個兼職有什麼問題。
「對，問題就在這兒，誰來打這個電話？」
陳然問。
「這不是他們嗎……啊，你意思是，要讓我自己來打這個電話？」
鵬鵬話說一半，突然反應過來，指著自己道。
「不然呢？」
陳然聳聳肩。
「可就算是要打電話，那也不難吧？一共就二十個電話，平均一個電話一分鐘，那加起來也才二十分鐘，去外面發傳單還得站四個小時呢。」
鵬鵬還是有些不理解，他始終覺得這活兒挺值。
來回算個半小時，搜集信息算個半小時，再加上打電話半小時，加起來也才一個半小時。
速度快的話，他還能再接一份兼職。
「對，打電話沒問題。」
陳然拿著筷子，翻了個面，在桌子上畫圈圈：「但要是他要讓你確定對方有來學校報名的意向，才給你算這個錢呢？」
「他在想屁吃！」
鵬鵬脫口而出。
他總算反應過來，這哪兒是搜集家長信息，這分明就是在拉客戶啊！
這又要跑學校，又要填信息，又要打電話，還要讓客戶確定意向……
幹了幾個人的活，才TM給四十塊錢。
哪兒值了？
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操！差點就被騙了」
鵬鵬低罵一聲。
如果真是像陳然說的那樣的話，那他干一下午，指不定最後結算的那點兒錢，都不夠他坐公交的！
「你要找兼職的話，可以去商場或者營業廳看看。這些地方周末做活動，一般會招一些人來扮人偶，或者充當臨時銷售，一天下來應該能有個八十到一百二左右。」
陳然提議道。
「還有，夜市那邊也有在招工，就是晚上去端端盤子，洗洗碗，可以兼職，就是有點累。」
這幾個都是他們後來一起去做過的兼職。
剛進來的大學生，能接觸的兼職大概有三種。
一種是學校里的兼職，比如圖書管理員，又或者餐廳小賣部收銀。
這類兼職勝在穩定，報酬也不錯，但崗位很少，新生基本拿不到。
第二種就是辦一個什麼兼職卡，每周都會發布一些兼職任務，但因為要交錢，所以辦卡的人好像也不是很多。
最後一種就是他們加的這個兼職群。
那些師兄師姐們會在裡面發發任務，要是有覺得合適的，就自己跟他們聯繫。
上輩子他們剛從高中出來，啥也不懂。碰到這種情況，只覺得師兄師姐們還挺熱心，心裡還有點感激他們。
不過做了幾次後，他們就感覺這些活兒時間太長，做的太累，最後得到的報酬也比較少，於是漸漸不做了。
陳然也是後來開始工作後，有次為了招人，加了一些兼職群，才知道像這種在群里發布的兼職，基本上都是跟公司合作的。
說白了，那些師兄師姐們就是一中介。
好活松活都被他們先挑走，最後剩下又苦又累的那些活兒，才落到學弟學妹手上。
就這樣，他們還要在報酬上過一道手。
簡直比那些資本家更像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