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青春迷茫
成年人的想法都有跡可循。
小孩子的想法卻是天馬行空。
陳然開始打字，準備問問小傢伙到底明白了什麼，就聽正在收拾衣服的鵬鵬，突然朝著他喊了一句：「你還不趕緊收拾東西？」
「嗯？」
陳然看向他，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這回去一趟，你不帶點換洗的衣服？」
鵬鵬將衣服折好，放進行李箱，又去洗手台那裡拿出剃鬚刀，打開之後颳了下鬍子，感覺還有電，就直接塞進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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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陳然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每個月都要和鵬鵬回去一次。
「回家啊……這次就算了吧。」
陳然揉揉太陽穴，感覺有些頭疼。
想到回去之後，又要跟老頭子鬧彆扭，陳然就沒什麼心情。
其實父子兩的矛盾，說的複雜，總結起來很容易。
無非就是一個虛榮心。
老頭子一生要強，他的條件，在他們那一輩里，都屬於最好的一批。
結果自己兒子卻混成了最差的一批。
每次想到這件事兒，老頭子心裡始終不是滋味，看著陳然就想生氣。
至於什麼以後找不到好工作。
以後沒辦法養活自己。
以後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掙……
那些都是藉口。
所以陳然不想在這個時候回去受虐，最快也要等到他把稿費拿到之後再回去。
鵬鵬看陳然這樣，突然一愣。
他看了看寢室眾人，見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於是悄悄拉了拉陳然，示意跟他一起到陽台上去。
陳然有些迷惑。
但還是放開電腦，從床上爬下去，跟著鵬鵬一起到了陽台。
等陳然過來之後，鵬鵬把門輕輕關上，這才跟做賊似的，小聲問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
「什麼？」
「你看，你最近兼職也不做了，家也不回了，每天都躲在寢室……難不成你談戀愛了？」
「傻子，你見過哪個談戀愛的一天到晚呆在屋裡。」
「老四不就這樣……」
鵬鵬小聲嘀咕。
說起這個，他就很無語。
自從老四談戀愛後，每天上課就是玩手機，發簡訊，下課就是回寢室，聊語音，又或者直接打電話。
你要說讓他出去吧，他也不出去，說呆在寢室里省錢。
這就無解。
「真沒有……」
陳然說完這句，看鵬鵬還是不信。
想想編個其他理由估計他也不信，於是陳然思考一會兒，嘆了口氣：「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查資料，看看以後出去能做些什麼。」
「你也在想這個？」
鵬鵬有些意外。
他靠在欄杆上，撅起屁股，活像是一隻大猩猩。
「嗯。」
「有什麼想法沒？」
「目前為止還沒有。」
「……」
說起這個，兩人陷入沉默。
有些東西，大家你不提，我不提，但不代表大家不在意。
相反，很多人對未來都特別在意。
陳然晚上去操場上跑步，經常看到有在那裡練習英語的學生；去小賣部買水，路過教室還能看到在裡面學習的人。
雖然只是上了個大專，但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放棄掉自己。
總有人在默默努力。
鵬鵬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望著星空，眼神有些迷茫：「你說，我們以後出來，能幹些什麼？」
「你們學計算機不是挺好的嗎，碼農工資挺高的。」
陳然覺得這個時候應該來一支煙，於是他掏出煙盒，剛準備給自己點上，想了想，又遞給鵬鵬一支。
鵬鵬擺擺手，忽然驚奇道：「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最近。」
陳然將煙點燃，深吸一口氣，長長的吐了口煙圈。
「怎麼一直沒看到過。」
「偶爾才抽一根。」
「好吧……」
鵬鵬無奈，他自己不抽菸，也特別討厭二手菸。好在寢室只有老三老四會抽，平時鵬鵬都是把他們趕到陽台上去抽。
「我們這個行業吧……怎麼說呢，看起來好像很NB，其實收入也不高。我問過幾個大三的師兄師姐，他們出來後工資也就兩三千，很多人技術都荒廢了。」
「而且我們這種學歷，去正兒八經的公司也沒人要，除了回老家開個電腦店，我真不知道以後能幹些什麼了。」
鵬鵬一隻腿在欄杆周圍晃來晃去，看著就好像要一頭栽下去。
「既然覺得這麼差，當初為什麼還選這個專業？」
陳然抽著煙問道。
「廢話，這不得有個正兒八經的理由買電腦嗎。」
說起這個，鵬鵬就變得理直氣壯。
陳然笑。
這年頭學計算機的，十個裡面有八個是為了有個理由可以玩電腦。
畢竟現在整個網際網路環境，都還處在燒錢狀態。別說見錢了，很多網際網路大佬自己都窮的一逼，欠了一屁股的債。
主流的變現渠道，還是遊戲充值，電商才開始慢慢普及。會玩一點的還會搞SP，可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渠道。
鵬鵬13年出來那會兒，第一份工作也才兩千多，一年後才漲到三千，再之後就是加入創業團隊，幹了好幾年，才漲到一萬多。
陳然自己也接觸過很多網際網路老闆，其中有一個在零幾年的時候建了個網站，做了差不多四年多，花了幾十萬。
一三年那會兒兩百萬賣掉，就這樣，當時包括她自己在內的從業人員，都覺得她簡直賺翻了。
居然會有SB花錢買這燒錢玩意兒？
然而僅僅只是過了三年，類似的網站卻賣了兩個多億。
以現在的眼光再去看，會覺得當時的他們好傻，但這種批判行為本身就是在耍流氓。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展成啥樣。
陳然拍拍鵬鵬肩膀，感慨道：「人生就像是一條河流，誰又不是摸著石頭過河的呢？」
鵬鵬皺起眉頭，一臉詭異的看著陳然。
陳然似無所覺：「怎麼樣，好聽嗎？」
「有點文青。」
「那就對了，我從網上抄的。」
「操……」
被這一打岔，鵬鵬從低落的情緒中緩過勁兒來。
「好好找個事兒做，我覺得網際網路這個行業挺好的，很有發展前景。對了，你希望你以後的工資是多少？」
陳然問了一句。
「三，三千？不，四千！」
鵬鵬想了想，一咬牙，報了個預期中的數字。
「那不錯了，比你爹高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就算你以後失業了，找不到工作，爸爸也不會嫌棄你，家裡永遠給你準備一份狗糧。」
陳然給鵬鵬加油打氣。
鵬鵬：「……老子TM謝謝你！」
在兩人打鬧中，鵬鵬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不是應該我來安慰你嗎，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得了吧，就你還安慰我，先把你自己的生活過好再說。」
想了半天，鵬鵬沒想明白，他搖搖腦袋，一臉認真的對陳然說道：「總之，要是有什麼事，你就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想辦法，千萬不要一個人扛著。」
陳然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笑了笑，拍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