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現在也一樣。」
林安瀾無語，只覺他可真是固執，虧他還以為蔣旭給他打電話道歉是他意識到了程郁現在是他男朋友，所以他不應該再拿以前的態度對待他，沒想到他嘴上著我錯了，心裡卻還是不接受程郁。
這算是什麼認錯，就這，還好意思說他們是好朋友！
他下了床，走到了客廳里，冷漠道：「蔣旭，這就是你所謂的你覺得你錯了？我看你並沒有覺得你有什麼錯啊。」
「小瀾，這是兩碼事。」
「怎麼就是兩碼事了？或許我之前是答應過你這些，但現在程郁是我男朋友，這就不一樣了，我為什麼不能和他一起錄綜藝？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話很無理取鬧嗎？」
「你果然還是在生我的氣。」蔣旭無奈道。
「我當然生你的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你呢？你瞧瞧你現在幹的事！」
「我已經知道錯了，小瀾，我向你道歉，我不該那麼和你說，但是我現在已經知道錯誤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和程郁一起錄綜藝，我就這一個要求，你答應我好不好？」
「不好。」林安瀾乾脆利落，「我約都簽了。」
「我可以幫你付違約金。」
林安瀾：……
林安瀾覺得他救不活了，「我不要，我就要和他一起。」
蔣旭氣道，「你這麼氣我，你自己就開心了嗎？」
「開心了。」
「好，好，」蔣旭怒極反笑，「你就和我賭氣吧，你就氣我吧，你這麼想氣我你怎麼不和程郁一起去試鏡《芸芸》？他放著顧書禹不演去演景煥，不就是想把顧書禹留給你嗎？不就是因為他一直喜歡你，景煥一直喜歡顧書禹，卻都只是暗戀，不敢開口，更得不到對方的回應嗎？！」
「你說什麼？」林安瀾有些怔。
「我說錯了嗎？誰會放著好端端的男主不演，去演一個雖然說是男主，但是戲份其實就是男二的人？程郁他去試鏡景煥，別人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我能不知道嗎？他不就是覺得他和景煥一樣，愛而不得，所以才去試鏡這個角色的嗎？」
「不過也是，」蔣旭嘲笑道，「他也確實只配演景煥，本身，就沒人喜歡他。」
「你閉嘴。」
「我為什麼要閉嘴？事實不就是這樣。他在現實里得不到你，電影裡也得不到！你知道嗎？今天謝暉還去試鏡了，試鏡顧書禹，我覺得謝暉就挺合適，如果我沒試鏡成功，那我希望謝暉能上，這樣才好看啊，現實里你不愛他，電影裡，他也只能對著一個山寨版的你表現自己的深情，多合適啊，這才電影照進現實，藝術源於生活。」
「蔣旭，你說這話的時候，還記得我是你朋友嗎？！」林安瀾斥道。
「我當然記得，倒是你，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林安瀾，你就算是再氣我，再和我賭氣，你也不該這樣！」
「我該怎麼樣不是你說了算，就你現在這態度，你以後也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林安瀾說完，氣得直接把他的電話拉進了黑名單了。
他沒想到蔣旭竟然是這樣的人，更沒想到他說的話這麼難聽。
在他失憶的這段時間，他對所有人的認識都來自於程郁的介紹，程郁說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們一起長大，他們關係很好，只是，他不喜歡他，所以他們因為他產生了爭執。
他說的雲淡風輕，所以林安瀾也以為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到底是自己的好朋友，就算再不喜歡自己的戀人，那能有多不喜歡呢？
可現在他知道了。
這已經不是不喜歡了，這是厭惡，這是恨。
林安瀾不明白，他怎麼能這麼對程郁有這麼大的惡意。
明明程郁提起他，也沒有這麼大的怨恨，他怎麼會這麼討厭程郁呢？
他突的在這一刻意識到了一件事，一件讓他心慌且恐懼的事——如果蔣旭這麼厭惡程郁，那麼，身為蔣旭朋友的自己，在和程郁戀愛前，對他是什麼態度呢？
他想起了程郁以前和他說的，「我追了你好久呢，好久好久呢。」
也想到程郁以前不經意說的，「你那時候一點也不喜歡我。」
程郁說的輕巧，他也就以為這只是很簡單的你追我跑的故事，可現在，林安瀾突然意識到，或許，程郁只是照顧他，所以斂去了其中的艱辛，只把最輕鬆的一面展示給他。
就像他去試鏡景煥一樣。
林安瀾閉上了眼，耳里確實蔣旭刺耳的聲音——「他放著顧書禹不演去演景煥，不就是想把顧書禹留給你嗎？不就是因為他一直喜歡你，景煥一直喜歡顧書禹，卻都只是暗戀，不敢開口，更得不到對方的回應！」
——「他不就是覺得他和景煥一樣，愛而不得，所以才去試鏡這個角色的嗎？」
——「他在現實里得不到你，電影裡也得不到！」
——「現實里你不愛他，電影裡，他也只能對著一個山寨版的你表現自己的深情，多合適啊。」
林安瀾倏地睜開眼，轉身跑回臥室，他的心跳的飛快，他覺得自己現在過於衝動，可是他卻抑制不住自己的衝動。
他一把擰開了衛生間的門，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程郁聽到了聲音，關了淋浴，就看到林安瀾拉開了浴室的玻璃門。
「怎麼了？」程郁問道。
林安瀾看著他，沒有說話。
程郁扯過浴巾，圍在了腰上，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他走到了林安瀾面前，低頭用手戳了戳他的臉，問他，「今天也是有問題想要問我嗎？」
林安瀾看著他，只覺得心裡酸疼。
他又想起了蔣旭說的那句話——「他在現實里得不到你，電影裡也得不到！現實里你不愛他，電影裡，他也只能對著一個山寨版的你表現自己的深情，多合適啊。」
可是，他明明是愛他的啊。
他怎麼會不愛他呢？
在他有限的記憶里，他明明都是很喜歡程郁的。
他這麼溫柔，這麼耐心，這麼喜歡自己，對他這麼好，他怎麼會不喜歡程郁呢？
他雖然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記憶，但是他並不怕，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因為他的愛人一直都陪在他身邊，認真的幫他回憶過去的人和事，溫柔的陪著他繼續往前走。
他明明，就是很好的，很令人喜歡的人。
「我有話和你說。」林安瀾輕聲道。
「什麼？」程郁笑道。
林安瀾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湊上前，親了親他的眼睛。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朋友對程郁有這麼大的惡意，他也不知道在過去的日子裡，自己有沒有因為蔣旭傷害過他，如果有，傷的重不重。
他只知道，現在的他，很喜歡程郁，也不想聽到程郁因為自己，而被其他人冷嘲熱諷，不管對方是誰，是不是他的朋友。
「我願意去試鏡顧書禹。」林安瀾溫聲道。
程郁一驚，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林安瀾的眼神很清澈，目光明亮卻又坦率，「雖然這個想法不太理性，但是我現在是這麼想的，不過我不清楚我不理性的時間能有多久，所以，你最好明天就送我去試鏡，不然，我怕我冷靜下來，會重新恢復理性。」
「好。」程郁怔怔的看著他，激動又忐忑道，「安安，你是因為我嗎？」
林安瀾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感覺程郁抱住了他的腰，一瞬間將他抵在了玻璃門上，炙熱的親吻著他。
林安瀾勾住了他的脖頸，熱情的回吻他。
程郁吻著他的唇，急切又兇狠，卻又似乎怕傷到他，慢慢放緩了節奏。
他的手按在他的腰上，緊緊的把他按向自己，仿佛要把他按進身體裡一樣。
他鬆了手，一把抱起了他，把他放進了浴缸里。
林安瀾的氣息有些亂，還沒來得及平復，就感到程郁撫摸著自己的臉，低聲問他，「為什麼？」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但是林安瀾知道他想問什麼，他想回答他，因為你想讓我演，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因為喜歡你。」
他看著程郁，笑道，「我喜歡你。」
他才不像景煥，顧書禹不喜歡景煥，可是他喜歡程郁。
電影裡景煥沒有得到顧書禹，但是現實里，程郁卻擁有他。
所以，蔣旭從一開始就說錯了，他的冷嘲熱諷，根本就站不住腳。
程郁怔住了。
他痴痴的看著林安瀾，許久，才顫抖的問道，「你喜歡我？」
「嗯，我喜歡你。」
程郁湊近他，輕柔的摩挲著他的臉，「真的？」
「當然是真的。」
「安安，你叫我什麼？」程郁突然問他。
林安瀾愣了一下。
程郁溫柔的誘哄道，「我是你什麼人？」
「我男朋友啊。」
「所以你叫我什麼？」
林安瀾明白了。
他覺得程郁對這個稱呼還真是挺執著，他有些無奈道，「老公。」
程郁一把抱住了他，把他抱進了懷裡，緊緊的箍著。
「叫我什麼？」
「老公。」林安瀾輕聲道。
「什麼？」程郁又問了一邊。
林安瀾抱住了他，在他的肩窩蹭了蹭，溫柔道，「老公。」
程郁再一次加重了力道，恨不得把他揉進身體裡去。
他親了親林安瀾的側臉，又似是捨不得離開似的，靠著他的腦袋，緊緊的抱著他。
「謝謝老婆。」
林安瀾聽到他溫暖的聲音，「老婆真好。」
林安瀾笑了聲，軟聲道，「老公也好。」
他在這一刻，終于敏感的發現，程郁在他這裡有時候似乎很沒有安全感。
患得患失，所以才執著於老公老婆的稱呼。
似乎，只要他一直這樣叫自己，自己就永遠是他的老婆。
似乎，只要自己開口叫他老公，他就是他真正的老公。
林安瀾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他猜測，大概是程郁追他的過程太過艱難，大概是他曾經真的因為蔣旭讓程郁吃過很多苦頭。
所以即使現在他們在一起，程郁也會沒有安全感，害怕失去。
他不由抱緊了懷裡的人，心道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有對他好一點呢？
他難得的想知道自己過去的記憶，想知道程郁為他付出了多少，想補償他。
他歪頭靠在他的頸間，安撫的和他撒嬌道，「老公親親我。」
程郁蹭了蹭他的耳朵，低頭去親他，就看到林安瀾的眼睛溫柔多情。
他的心仿似被層層霧巒包裹了起來，平靜安和，他稍稍向前，親上了林安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