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徐笙也弱弱的接道,「是啊，這都多少年了，多少當年高中談戀愛的都談了第三四五個了,你呢,還在這棵樹上吊著，這麼多年了,他如果能喜歡你早就該喜歡了，他明顯就是對你沒意思，不然，也不能對你這麼避嫌啊。」
「他是有原因的。」程郁道。
「我知道,因為蔣旭嘛,可是這就是問題所在啊,蔣旭對你，那叫一個橫眉冷對，他這態度,林安瀾怎麼可能和你一起。你能想到我和蔣旭在一起嗎？我肯定不能啊，就你們倆這關係,我見了他都恨不得打他一頓,還在一起？這不是開玩笑嗎？」
「他和蔣旭有過約定，他不接近我，蔣旭不接近程峰。他不希望蔣旭出現在我面前,破壞我的家庭關係，他其實是為了我好。」程郁解釋道。
徐笙驚訝,他詫異的看向程郁，程郁低著頭，看不清臉色。
「那林安瀾還對你挺好的。」
華榮嗤笑一聲，「怕是不是專門為了你吧。林安瀾這人清高、理智又護短,他的三觀健全，他知道他的朋友是私生子，也知道這個身份不光彩，所以他不讓蔣旭去找程峰，不讓蔣旭接受這個身份。對於蔣旭而言，只要他不出現在程峰面前，按照普通人的軌跡成長，那麼，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個乾淨，畢竟，人的出身又不由自己選擇，他根本就是為了保護蔣旭，順手保護了你一下。」
「那他也是保護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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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榮：……
華榮按了按太陽穴，覺得頭疼。
林安瀾什麼都不做，單純站在那裡，程郁就喜歡他喜歡的不行，現在林安瀾避嫌的原因被翻出來，雖然是為了蔣旭，但是程郁卻覺得也是為了他，有了這一層，程郁簡直更掙脫不得。
這還真是令人煩躁，華榮嘆了口氣，不明白他該怎麼規勸自己的好友。
他抽了根煙，陪程郁喝了幾杯，沒再說話。
華榮不說話了，徐笙就更不知道說什麼了。
「來，喝酒喝酒。」徐笙給他倒了杯酒，「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程郁和他碰了一杯，喝進了肚裡。
華榮酒喝的多了，就想去上廁所，他沒有去包廂內的廁所，而是出去透了透氣。
上完廁所，華榮沒著急回去，站在樓道拐角抽了根煙，他看著煙霧朦朦朧朧，莫名覺得他們這一圈情路還都挺坎坷。
程郁和林安瀾沒有結果，他和方樂水也沒有結果。
愛情這種事情，總是沒有邏輯，饒是他數學成績那麼好，也無法推導出愛情的正確答案。
他靠著牆，吐出了一口煙霧，他其實挺想方樂水的，尤其是程郁現在這個狀態，連帶著他也就免不住傷春悲秋了起來。
可是他不想像程郁一樣，程郁的愛情太苦了，他見過，所以他畏懼。
這世上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程郁一樣，執著的滿足的無怨無悔的去堅持喜歡一個人，哪怕明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也不退縮，不打擾。
華榮覺得他做不到，愛本就是占有與貪戀，是付出與收穫回報，如果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如果他沒法擁有對方，那麼，他會停止自己的喜歡。
從這點上來講，他比程郁理智多了。
華榮抽完煙，正準備離開，卻看到有人朝這邊走來了。
煙霧朦朧中，低著頭的那個，側臉有幾分像林安瀾。
「你是怎麼回事？」他聽到年紀比較大的那人問道，「你看看你剛剛那是什麼表情，你是想讓李總哄你嗎？」
「我沒有。」謝暉委屈的看著自己的經紀人，「我就是不喜歡這種場合。」
「這是你喜不喜歡的事情嗎？李總是《驕陽》的投資商，你把他伺候好了，這部戲還能少得了你。」
「可是我不想這樣。」
謝暉的聲音不大，雖然態度堅決，卻看起來很好欺負，「我當演員不是為了賤賣自己的，如果能演，我就演，如果不能演，我也可以去演其他的啊。」
「其他的？網劇啊？全劇除了你沒一個人叫得出名字，播了也和沒播一樣的那種網劇嗎？你怎麼一點進取之心都沒有，你看看林安瀾，你們長得多像啊，他多紅啊，你呢，你這半年，越來越糊了。」
「我本來也不是他。」
「我不管，李總我已經給你聯繫上了，你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總不能我錢都花了，這會兒打水漂吧。」
「小暉啊，你聽哥的，哥還能害你嗎？哥這不是為你好嗎，這世上還有人比我更操心你的事業嗎？」
謝暉搖頭，「哥，我真的不行。」
「可以的，這有什麼不行的，眼睛一閉，那不是誰都一樣，可到手的資源就不一樣了。等你紅了，這以後你也就不用見他了。」
謝暉還是拒絕。
張哥怒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咱們簽的合約上，可是說好的，工作上的事情你得聽我的，我都已經和李總說好了，這時候你不答應，我的面子往哪放。」
華榮差不多明白了。
經紀人拉皮條想要小明星陪睡，小明星不願意，卻偏偏又是個軟柿子，看起來十分好拿捏。
這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來的剛剛好。
想要忘記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目光轉向另一個人。
像這種和林安瀾有兩分相似，卻又比他好掌握的人，最是合適。
華榮看著不遠處門外兩人已經從最初的言語相對變成了拉拉扯扯，經紀人怒道，「本身合約上就寫了如果意見不一致，以我的意見為準，你這是打算違約，陪違約金嗎？」
「我賠。」
「你賠得起嗎？你違約金500萬，你拿什麼賠！」
謝暉沒有說話了，他這幾年雖然賺了些錢，可是大頭全被經紀公司拿走了，到他手裡的，也拿去採購了服裝飾品，用來包裝自己，他連買房的錢都沒有存夠，更別提違約金了。
「所以識相點。」經紀人不滿道。
華榮看了一齣好戲，這時候才施施然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他走到了驚訝的二人面前，抬起謝暉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他幾秒，確實是和林安瀾有幾分相似。
「你幹什麼？」張哥瞪著他道。
謝暉也移開了臉，沒再讓他觸碰。
華榮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張哥，「李總和你說好的是多少，我翻一倍，讓他陪我幾天。」
張哥震驚，「這不是錢的事情。」
「我知道，還有戲約，可是我不想出這個投資，所以就只有錢，你可以考慮一下。」
「或者，」他轉頭看向謝暉，「你可以考慮一下。」
謝暉心裡一片悲涼，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像個貨物一樣，被人挑來撿去，用錢買賣。
他就像菜市場的牲畜，明明是個活物，卻和死物一般。
謝暉看著他，慢慢握著拳，他在這一刻難得的理智清醒，知道今天開了這個口子，日後張哥只會更不把他當人看，有需要，就讓他去陪那些大老闆。
可是這不是他想要的，他其實並不在乎紅不紅，紅不紅做他們這行，只要有戲拍就遠比一般人收入高，他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他的滿足不重要，他的意見不重要，甚至他本身的長相都不重要，就因為他有一次化完妝有幾分像林安瀾，從那以後，他的經紀人就恨不得把這個妝面嵌在他臉上，只為蹭林安瀾的熱度。
謝暉一咬牙，抬頭看向華榮，「我選你，不過，五百萬。」
華榮微微吃驚了一下，「你倒是挺敢要。」
「可以嗎？」
「你覺得你值嗎？」
謝暉瞬間感覺一盆涼水潑了下來，他不值，他不配。
他默默低下頭，沒再說話。
張哥冷笑一聲，「沒看出來啊，你還真想解約，怎麼，我對你不好嗎？」
謝暉沒有說話。
「行了，和我回去吧，到頭來，還不是只有我關心你。」
他說完，拉著謝暉往回走去。
謝暉不想回去，掙扎間看到了站在一邊看戲的華榮。
他長得實在太具有欺騙性，英俊優雅又星眉朗目，十足的良善。
謝暉拽住了他，祈求的看向他，「400萬，可以嗎？」
華榮：……
華榮覺得他真是太蠢了，張哥雖然是虎穴，但好歹是他熟悉的虎穴，只要是熟悉的，那麼就是可以反敗為勝的，這種情況，和張哥走雖然不是上策，但也絕對不是下策。
就這麼像一個陌生人求助，希望對方幫忙，他也不想想，他如果花了四百萬幫了他，那麼，他拿什麼來償還自己的四百萬呢？
自己就算把他賣了，他也只能無措的站在一邊。
太蠢了，華榮搖頭，連林安瀾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也難怪紅不起來。
為這樣的一個人花400萬，除非他是傻逼。
謝暉卻不知道為什麼，一見他要走，本能的抓住了他的衣服，生怕他真的就這麼離開。
「300萬，300萬這總可以了吧。」
他著急道，他是真的沒有錢了，300萬是他能接受的最低價格，只要他給他300萬，加上自己的100多萬，再和其他人借幾十萬，那他就可以解約了。
他就不需要去陪那些李總王總，也不需要一直戴著林安瀾的假面，他可以重新開始生活。
華榮被他這一再降價逗笑了，「你是在拍賣嗎？」
「賤賣。」張哥嘲諷道。
謝暉心下一刺，鬆開了華榮的衣服。
他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他又做了不合時宜的蠢事，太蠢了。
他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個明碼標價的商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