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公交扒手
李玄璣是一個很純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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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以前是。
以前李玄璣總認為，這個世界總體是美好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未來是充滿希望的。
但自從天天做前世的噩夢，然後有了系統，懂了一些面相後，他的世界觀便漸漸發生了改變。
倒不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
而是他現在終於意識到，現實世界並非自己眼前看到的那麼非黑即白，身邊的人和事也並不能用善與惡、好與壞去評判。
不論是老媽於桂芬、保安老王、叔叔李地全，還是這列印店的奸商老闆，雖然有其陰暗面，但也都有人性的光輝一面。
至少李玄璣的父親從未帶自己的妻兒去看過一場電影，但奸商老闆卻說過，他經常帶家人去看電影。
難道不帶家人看電影，就是不關心家人？
這顯然也是很片面的想法，李地安一直是家裡的頂樑柱，李玄璣也能感受得到，其父愛深似海。
所以，世界是複雜的，人性也是複雜的，唯一不複雜的就是以前的李玄璣。
如今的李玄璣，終於開始成熟了，自然也就變得複雜起來，按他的話說就是——他開始變壞了。
「壞人」李玄璣沒有像以前那樣，只要出門就打的，而是老老實實乘坐公交車前往市中心。
一方面是為了省錢……不，省命。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刷任務。
所以公交車上，李玄璣選擇的座位是位於司機背後的，面對車門背靠車廂的座位，這樣才方便觀察車內的乘客。
為了避免誤會，李玄璣沒有刻意地去盯著別人眼睛看，而僅僅只是隨機的觀察乘客們的耳朵，機會合適的時候才會與別人對上兩眼。
下車後，李玄璣直奔萬聯商城。
萬聯商城位於商業步行街盡頭，是桐城目前最大最新的一座商超，隸屬萬聯商超集團，其網點遍布全國。
桐城的這家只是其網點之一，而李玄璣恰好參與過該項目的設計和製圖。
整個商城很高、很大、很尚，結構也很複雜。
雖說回家後，他還是第一次到這裡，但當初上百張建築圖紙都是他親手繪製，住建局那邊備案的嗮圖上設計師一欄，也都簽署著他的名字。
所以即便閉著眼睛，他都不可能在裡面迷路。
然而在裡面上下逛了一圈之後，李玄璣卻不得不灰溜溜地逃離了自己的這座得意作品。
沒辦法，窮啊！
隨便一套西裝，還不是什麼名牌都要上千，至於那些大牌服飾……不提也罷。
隨便一條牛仔褲，298，還不打折……
打底襯衫倒是打折，而且還打五折，但398，打完折還要189！
尼瑪，幾塊拼接而成的破布而已，就想要我兩天的壽命？
沒門！
本來李玄璣以前買東西雖然不會大手大腳，但也不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卡里的存款也還有一些。
但自從錢與壽命掛鉤後，李玄璣就覺得價格牌上的那些數字，簡直就是在要他的老命！
走出萬聯商城，明明外面晴空萬里，但李玄璣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
穿過幾條街，李玄璣轉道又去了跳蚤服裝市場。
好吧，這裡的服飾是便宜，價格基本上沒有過百的。
但是找了幾件試穿在身上後，也不知道是版型有瑕疵還是布料有問題，李玄璣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渾身不得勁。
最後，李玄璣終於一咬牙——不花一分錢，空手回家！
就憑自己這帥氣的顏值、這勻稱的身材、這知識分子的氣質，即便穿以前的舊衣服，難不成還會被人笑話？
也就我那親媽才看自己兒子各種不順眼吧！
回家的路上，李玄璣依然是乘坐公交車，依然是坐在橫排座位上，也依然在觀察著時不時上車的乘客。
可這一趟觀察，就觀察出問題來了。
起先是一對年輕小情侶上車後，也不顧周圍人的側目，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不說，還時不時嘴對嘴麼麼噠，於是李玄璣就多看了兩眼。
本來這也沒什麼，但那女孩子發現橫排坐著的是個帥哥後，也忍不住往李玄璣這邊多瞧了幾眼，還跟自己的男友說了幾句悄悄話，大致意思可能是你看人家多帥如何如何……
這就引發了男友的醋意，於是那男生換了個位置，擋住了女友與李玄璣之間的視線，還將女友往懷裡一摟，宣示主權。
事情發展到這裡也還沒什麼。
關鍵是正觀察乘客們面相的李玄璣，卻無意中發現，那對情侶旁邊的一名男性乘客舉止怪異，似乎不太對勁。
本來通過面相，李玄璣一開始就知道那人品性有問題，不過這兩天這種面相的人他也見過不少，所以見怪不怪沒太在意。
但小情侶之間的一次換位變故，卻讓李玄璣再次注意到了那人，因為當時那人神色有些慌亂，而且手竟然是從女生衣服口袋裡抽出來的。
顯然，情侶二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期間，女生根本沒有察覺，或者察覺到了還以為是男友碰到了自己。
公交扒手？
見那人再次將手緩緩地伸進了男生的口袋後，李玄璣心中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於是不動聲色的，李玄璣掏出自己的手機，一邊低頭假裝刷手機，一邊將對方的整個行竊過程都拍了下來。
有趣的是，那扒手連續兩次失手，第三次才成功。
第一次是因為情侶換位，第二次是因為那男生的手機和錢包並沒有放在口袋裡，而是放在背包里。
當時男生為了擋住李玄璣的視線，刻意地側身站著，背包也是單肩挎背著增加遮擋範圍，根本沒察覺自己的背包被人劃開了一個口子，手機和錢包迅速被人給摸走了。
如果不是那扒手摺騰了三次才得手，李玄璣想拍下證據也來不及。
車上其他的乘客也都沒有察覺，只有坐在橫排、位置相對較高且刻意在觀察眾人的李玄璣，才注意到這一幕並記錄下了全過程。
「現在怎麼辦？報警？」
握著手機，李玄璣不禁有些苦惱。
拍下視頻的確是為了留下證據，但接下來該怎麼做，他有些猶豫不決。
直接出面制止？
那是不可能的。
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李玄璣的膽子雖然不小，但也沒大到一個人去見義勇為的程度。
即便坐擁系統，但武力值方面他仍就只是一個戰五渣的普通人。
至於號召其他乘客幫忙……咳，李玄璣可沒那麼異想天開。
前世自己也曾被偷過東西，也沒見誰來見義勇為一下啊！
既然大家都自掃門前雪，我為什麼不能？
報警也不太可能，至少暫時不行。
人家距離自己就幾步路，就這麼打電話報警，肯定會被對方聽見，也絕對會打草驚蛇，選擇這麼做還不如直接正面剛。
要不乾脆睜隻眼閉隻眼算了？
李玄璣很想這麼做，但證據都拍下來了，就這麼放棄太可惜，而且事後肯定會寢食難安，念頭不通達。
正糾結不已的時候，腦海中響起了系統提示聲。
易術系統：助人而後得人助，隨機任務激活。請宿主設法抓住竊賊，並將失物歸還原主。任務獎勵：1000點功德。
李玄璣微微一愣，在心中問道：「功德是什麼？」
易術系統：除惡是功，行善是德；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是為功德。功德可用於遮蔽天機劫數，也可轉換為壽元，比例100：1。
李玄璣雖然沒有太聽明白，但大致清楚了一件事，這所謂的功德是可以換壽元的，這次任務的獎勵也可以說是10天壽元。
至於其他的，李玄璣此刻暫時沒時間繼續探究，只是又問道：「任務失敗有懲罰嗎？」
易術系統：沒有。
「這樣啊……」
如果有懲罰，那李玄璣肯定是硬著頭皮也要上了，但是沒有懲罰的話……
才10天壽元獎勵而已，李玄璣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並不想冒這個險。
「還是先隨機應變再說……」
李玄璣不想當英雄，也沒有什麼英雄情節，小說里他可以把主角寫成超級蓋世大英雄，但現實中嘛……
少特麼扯淡了，英雄哪是那麼好當的，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正思考著對策，車廂內響起了提示聲。
「各位乘客，前方到站紅旗渠，要下車的乘客請提前……」
李玄璣不禁抬頭一看，卻見那扒手已經挪動腳步，往車門方向擠去。
猶豫了半秒，李玄璣一咬牙，也起身站起走了過去，然後跟著對方下了車，而那對小情侶依舊是渾然不知還駐留在車上。
下車後，那扒手很小心，特意回頭掃了一眼跟著他下車的其他乘客，其中自然也包括李玄璣，然後才雙手插兜，低著頭沿著街邊往前走著。
被對方掃了一眼後，李玄不禁璣心頭一驚。
對方似乎反偵察能力挺強的。
不過轉念間，李玄璣想到了某個物件。
趕忙將那物件拿出來，打開用手指抹了一下，再放到鼻前嗅了一口……
還好，這次只有一點點臭味，能夠忍受。
有了撲鼻香的幫助，李玄璣直接用鼻子鎖定了對方身上的那股十分有特點的酸臭味，然後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遠遠跟在後面。
接著，他撥通了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