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流言蜚語
所謂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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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李玄璣只是跟張曉彤在食堂吃個飯而已，食堂里的八卦觀眾也只是猜測兩人的關係可能是戀人關係。
但這事被轉述一遍之後，就成了：你聽說沒，婦產科的護士小張/口腔科張主任的閨女/院花張曉彤，談了個很帥的男朋友！真的，我在食堂都看到了！
第二次轉述的時候，內容就變成了：我跟你說啊，剛才張曉彤帶著男友在食堂秀恩愛呢！我親眼看到的，兩人還摟摟抱抱的呢！
經過第三個轉述人以及某位爆料者之後……
內容又變成了：哦？這事啊，聽說了，她的男朋友是省中心醫院的，據說很有背景，所以咱們這些屌絲還是早點死了那份癩蛤蟆心吧！
再經過轉述，就變成了各種各樣的版本，有的版本關注點在兩人如何親密如何恩愛，有的版本關注點則在李玄璣的身份背景上，更甚者，還牽扯到了張榮景身上。
竟然有傳言說，這是一次聯姻，張榮景將獲得未來女婿家裡的通天關係，馬上要進院領導班子了！
然後，張榮景在上班的路上就得知了其中的一個版本：兩人目無旁人在食堂秀恩愛，羨煞眾人。
所以再次見到李玄璣時，張榮景便神色難明地問道：「聽人說，你和曉彤已經確定關係了？」
「啊？沒有沒有！」
李玄璣連忙否認：「就是去食堂吃個飯而已，怎麼就確定關係了呢？外面亂傳的。」
「唔……」
張榮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便沒再說什麼。
但如今擅長察言觀色的李玄璣怎會看不出對方的真實想法？
我這說的是真的啊，您咋就不信呢？
可惜，李玄璣也沒法再進一步解釋什麼，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總不能說是您女兒要求的，我就是配合演個戲，為了打消醫院內那些桃花們的非分之想吧？
真要這麼說的話，且不說這是對張曉彤的一種出賣。
就說這後果，以後張曉彤基本上不太可能在醫院內部找對象了。
張曉彤本人或許對此完全不在意，但張曉彤的父母一旦知道真相，豈能不在意？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既然你把我女兒在醫院裡的備胎森林全部砍沒了，那你是不是得承擔起這個後續責任來？
否則你圖什麼？
你不想跟我女兒在一起，又斷了我女兒跟別人談戀愛的後路，你不負責誰負責？
所以有些事，不是沒法解釋，而是不能解釋，一旦解釋了，反而更加解釋不清楚。
「你也別多想，自由戀愛嘛，哈……」
見李玄璣一副苦瓜臉的模樣，張榮景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道：「中午啊，吃飯的時候，我跟曉彤她媽媽聊了一下你的事……」
聽到這裡，李玄璣心頭一驚，怎麼感覺事情越鬧越大了呢？
不過，李玄璣發現只是虛驚一場。
接著就聽張榮景道：「曉彤她媽媽是放射影像科的副主任，聽了你的事之後，就出了個主意：你不是要觀察大量的齒形樣本嗎？如果不觀察實物，直接看口腔CT的片子，效果是不是也一樣呢？」
「直接看口腔CT片？」李玄璣不由得一愣。
「對啊！」
張榮景道：「現在醫療手段比以前先進多了，口腔CT可以從三維角度對口腔組織情況進行反映，比你直接觀察實物更準確更方便啊！而且，CT圖像在電腦里都有存檔備份，你直接對著電腦看就行，各種不同角度，各種不同形狀的齒形，你要看多少就有多少！」
李玄璣不由得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高效的辦法？
其實這也不怪李玄璣，畢竟隔行如隔山。
不是他想不到，而是根本不知道往那方面去想。
「那我現在……去放射科？」
既然有了更高效刷任務的方法，李玄璣當然不介意改弦易轍。
張榮景掏出手機，一邊撥打電話，一邊道：「別急，我剛才就是先問問，既然你覺得可行，我現在就跟那邊打聲招呼……餵？是我……嗯，對，他說可以……好，那我讓他直接過去找你。」
原本以為只是虛驚一場的李玄璣，再次驚住了。
因為李玄璣偷聽了對話里的內容，意識到對面接電話的那位很可能就是張曉彤的母親。
原本他只是順耳聽一聽對話內容，以防等會過去找人時錯漏了什麼細節，誰料卻一不小心得知了對方的身份。
這……要這麼巧麼？
要把事情搞的這麼大麼？
竟然一天之內，不光見了相親對象，連對方父母也見了！
這日後再想輕易切斷其中的因果，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但此刻李玄璣已經被趕鴨子上架，想下來已是不能。
人家全家都在幫他刷任務，還把事情安排地妥妥噹噹的。
這要是臨陣脫逃，先不說能不能過對方的關，他自己那一關都過不去。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刷任務活命要緊……」
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李玄璣告別了張榮景，來到醫院放射科。
張母早已在放射科門口的走廊等著了。
見到李玄璣後，張母頓時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迎上前道：「你就是李玄璣吧？哈哈，你好你好，小伙子長得挺精神的嘛，比照片裡還要帥！難怪曉彤……咳，聽說你們的關係進展很快？」
咋又是這個八卦問題？
李玄璣心中欲哭無淚，面上只能陪著笑臉再次否認：「主任您好。我這……我們就是一起去食堂吃了個飯啊，真的沒別的什麼啊……」
李玄璣表示自己很冤枉，比竇娥還要冤！
張母頓時把臉一板：「叫什麼主任啊？叫阿姨！我跟曉彤他爸不一樣，他那人喜歡端著，在阿姨面前你就別見外了！」
我能不見外麼？
這才是第一次見面啊！
那下次見面是不是就得叫伯母了？
然後再下次，就得喊一聲……媽？
李玄璣渾身機靈一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只得順著對方的意思十分扭捏地喊了一聲阿姨。
「一個大小伙子，害什麼羞啊！」
張母笑著調侃了一句後，竟然自來熟地一把攬住了李玄璣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對方帶進了旁邊一間辦公室。
李玄璣被對方的舉動弄得差點當場嚇尿了，暈乎乎地任其擺布。
不是，你這阿姨這麼不避嫌嗎？一點都不注意影響的嗎？
我們有這麼熟麼？
你們母女倆是不是都有喜歡攙人胳膊的特殊嗜好？
恍惚間，李玄璣已經被張母帶進了辦公室，然後就見對方裝作沒事人一般，對辦公室里的幾個同事簡單打了一聲招呼：「這位是曉彤的朋友，過來查點資料。」
室內眾人紛紛抬眼，微笑著朝二人點了點頭。
你一個放射影像科的副主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囉，難不成我們還能反對？
嗯？不對！……曉彤的朋友？
難道是……傳說中的那位高富帥？
嘶……不用懷疑了，確定、肯定以及篤定！
如果不是那位，主任怎麼會笑的那麼開心，還那麼親熱地攙著對方的胳膊？
確實挺帥的啊！
聽說是省中心醫院的高幹子弟呢！
還還聽說家裡有礦？
哼！難怪這麼輕易就把自己的院花女兒給賣了，要是我有個這樣的女兒，我也願意啊！
與此同時，眾人的表情也盡收張母眼底，心中頗為得意。
張母此刻在想，看你們這些人以後在背後還亂不亂嚼舌根！
我女兒那麼漂亮，那麼可愛乖巧，怎麼就嫁不出去了？
年齡大是大了一點，但怎麼就是性取向有問題了？
現在你們親眼看到了吧，不是我女兒眼光挑剔，也不是我女兒心理有問題，而是能配上我女兒的，就應該是這樣的大帥哥！
你們介紹的那些歪瓜裂棗，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至於什麼省中心醫院的高幹子弟……
哈哈，笑死人了，反正我不解釋，你們繼續八婆瞎猜吧，噁心死你們！
此時李玄璣也注意到了辦公室內的古怪氣氛。
不過他也並沒有多想，畢竟面相學又不是讀心術。
別人心中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一時半會哪能猜得到。
「你就坐這裡吧。」
將李玄璣帶到一台電腦前坐下，張母幫其找到儲存了大量口腔CT影像的文件夾，然後打開其中一張CT影像，指著上面問道：「你看這樣的行不行？」
李玄璣仔細看了看，發現CT影像與實物區別不大，無非是變成了黑白立體透視影像。
有著一雙慧眼的他，很容易對照著CT影像聯想出實物的樣子來，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CT影像更適合用來刷任務。
於是，李玄璣點了點頭：「挺好的。謝謝……阿姨。」
辦公室內一直在側耳偷聽兩人對話的其他人，紛紛偷偷互相對視了幾眼，其眼中的意味十分明顯。
阿姨？石錘了！
這邊的張母用餘光瞟了一下眾人的動靜，心中不由得暗笑，而且還生怕別人沒聽到似的道：「哦，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就在這看吧，阿姨先去忙了，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到隔壁去找阿姨。」
說完這話，張母便目不斜視地扭腰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眾人再次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