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閉門會議
周寧並不知道的是，其實他的所作所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被李玄璣給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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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昨天李玄璣沒有刻意地反覆打他的臉，他就不會為李玄璣到處搖旗吶喊。
就是因為牛逼都吹出去了，萬一李玄璣沒有成功入職，那才是真正在所有老師面前丟人現眼。
再加上善惡分明的性格，他有足夠的理由理直氣壯甩狠話。
表面上看是為了李玄璣說公道話，實則是為了不讓自己丟臉，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到時候即便李玄璣沒有成功入職，那也是院長劉長寬作梗的結果，而不是他看人沒看準，這樣就不丟面子。
擴大會議變成閉門會議後，留下來的就只有美術學院的正副書記、正副院長以及藝術設計系主任朱宏輝，一共五個人。
這樣的安排看似合理，其實是劉長寬的別有用心。
在劉長寬看來，馬書記和王金國副書記是可以爭取到的中立派。
藝術設計系主任朱宏輝之前雖然沒有表態，但其實一直都是自己的嫡系。
所以副院長阮高明一方，只有他自己的那1票！
所謂少數服從多數，依劉長寬的判斷，自己是勝券在握！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後，劉長寬率先發言道：「我雖然是院長，但還是講求民主的，所以我們投票決定吧。」
說到這裡，劉長寬話頭一轉，又道：「不過，投票之前，我還是再重申一下自己的看法：李玄璣確實很優秀，但學歷不足是個硬傷，從學院長遠建設角度考慮，我認為還是應該將他排除掉，可以考慮綜合成績排名第二的那位老師作為替代。」
話音未落，阮高明便沉聲道：「我也說說自己的看法：李玄璣的綜合成績是無可爭議的第一，而且專業能力素質遠超第二名。我們應該不拘一格降人才，學歷並不能代表一切，引進李玄璣也符合相關政策，沒有理由棄之不用。」
阮高明說完，剩下三人都默不吭聲，似乎是不想參與到這場鬥爭中，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不過胸有成竹的劉長寬還是想發揚一下自己的「民主」：「朱主任，你的看法呢？」
朱宏輝遲疑了幾秒，不得不在對方的目光逼視下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覺得李玄璣挺優秀的……」
「嗯。」
劉長寬點了點頭。
依他所想，對方接下來肯定還有個「但是」。
但是……
沒有但是了。
等了半天，劉長寬才意識到對方已經說完了，不由得愣愣地問道：「說完了？」
「嗯。」
朱宏輝猶豫了半秒後，心中一發狠，抬眼與之對視，認真地點了點頭。
劉長寬不禁臉色一沉。
不動神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後，劉長寬轉而看向了馬書記。
正要吹幾句風，對方已經提前擺了擺手，笑呵呵地道：「這事你看著辦就好，不用問我意見……」
還好，有一個是站自己這邊的，這樣就2比2了。
不，應該是3：2，因為副書記王金國一定會跟著書記站一起。
劉長寬鬆了口氣，帶著勝利的笑容看向了王金國。
然而就在這時，馬書記卻又來了個不過：「不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我看學生們都很喜歡他的課嘛……」
好嘛，這次是有了個「不過」，卻是反著來的……
劉長寬呆了呆。
還沒來得及回頭查探馬書記的表情，王金國也跟著表態了：「是啊，既然大家對李玄璣的呼聲那麼高，我們也應該順應民意嘛……」
王金國這話可謂是一錘定音！
4：1！
所有人裡面就只有劉長寬自己一個人反對，其他人全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雖然聽上去人家說的很客氣，實則就是在打他的臉！
想不通！
此刻劉長寬完全想不通明明勝券在握的自己，為什麼會失敗！
阮高明跟他對著幹，那還情有可原。
朱宏輝作為藝術設計系主任，維護本系的師生利益和心聲，也還能勉強接受。
但是，為什麼連馬書記、王金國也幫阮高明說話？
馬書記不是一向不管事的嗎？
難道他們私下間有什麼密謀交易不成？
不行！絕對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四人聯合起來對付自己！
心念思轉間，劉長寬一下子有了很多的猜測。
卻唯獨沒有料到，這些人其實並不是為阮高明說話，而是為李玄璣說話。
要知道作為未來院長的接班人，阮高明與王金國之間今後肯定會形成天然的對立關係，兩人聯合起來的可能性很小。
而朱宏輝作為院裡頭的老資格，其實一直都算是劉院長的嫡繫心腹，否則也不可能在劉長寬的掌控下當上系主任。
王金國在升任書記之前，一切求穩為主，完全沒有必要去得罪院裡的一把手劉長寬。
馬書記就更不用說了，以前或許還會跟院長斗一斗，但現在基本就老好人一個，只想著安穩順利退休。
所以無論怎麼看，劉長寬都不相信這四人今天會統一意見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但是眼前的事實就是如此，由不得他不信。
其實主要還是因為李玄璣實在太過優秀，確實讓人無話可說。
其次，正副書記之所以幫李玄璣說了一句話，一是出於公道，二是看在洪世寬副校長的份上。
洪世寬昨日臨走時，多次暗示他們幾位院領導要留住「優秀的特殊人才」，走行政路線的二人當然能聽懂這句話，當然要給對方點面子。
畢竟，人家雖然不管具體教學工作，卻也是校領導班子裡的大佬之一。
至於王金國與李玄璣之間的鄰居關係……
這也叫關係？
阮高明的理由就不說了，只要李玄璣進來，就是他的天然嫡系。
而朱宏輝則是出於藝術設計系的內功建設考慮，其次是性格正直，不願睜眼說瞎話。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劉長寬沒幾年就退了，一旦阮高明扶正，他還得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干不少年，又何必跟人家唱反調？
所以於公於私，這四人都沒必要充當人家的攔路虎。
至於你劉長寬，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非要搞死李玄璣，但那是你自己的私人恩怨。
咱們還想睡幾天安穩覺，而不是被你拖進良心譴責的糞坑中。
不過，一向眥睚必報的劉長寬並沒有就此罷休。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對劉長寬來說現在已經不是記不記仇的問題了，而是面子問題，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