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魂歸來兮
……
其實讓燕王感到恐懼的是突然崛起的清風寨，和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強大武力。
一旦蒙武投靠清風寨，將函谷關這座恐怖的關卡讓了出去。
那麼燕國就會陷入到無止境的挨打境界。
到時候，自己屁股下的王位，可能都坐不穩當。
函谷關作為燕國西面最堅固的關卡，同時也是最主要的貿易通路之一。
其每年能夠獲得的龐大利潤，讓蒙武訓練了十萬精兵。
經過了幾代人的經營後，函谷關已經從裡到外完全打上了蒙府的烙印。
雖然這次蒙雙跟著蒙武一起出征，但函谷關中依舊駐守著三萬精兵和四五位法相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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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蒙武帶著四十萬大軍攻城。
沒個一年半載耗到彈盡糧絕，都不可能有機會攻下。
但此時，一支人馬俱甲的百人精兵，疾馳到了函谷關的外城之中。
他們的統帥是一個錦衣華服，神色淡然的青年男子。
「奉王上之令，我武庚暫替蒙將軍鎮守函谷關。」
看著城牆上面戒備的士卒，以及前來查看的守門將領，武庚將手中一卷精緻的帛布展了開來。
「大印，字跡，均無錯漏，審驗合格。」
旁邊跟上來的文書，仔細的查閱了一番後，點了點頭。
而那個將領聽到此話後，面不改色的微微頓首。
「既檢驗合格，武將軍且隨我去外城的驛館休息。
待幾位將軍整頓軍情之後，再前來聽候調遣。」
這位將領似乎對於武庚的到來，絲毫不感到意外。
但武庚在聽到此話後，卻咧著嘴角輕笑了一聲。
「軍情十萬緊急，哪裡還有時間耽誤。
直接帶我入軍營，面見幾位將軍即可？」
一雙修長的大手，接過對面文書手中的帛布。
武庚溫潤如玉的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表情。
「軍營機密，恕我不能帶您進去。」
將領面色如常的微笑著，但眼中卻逐漸透露出十足的冷漠。
「剛才驗明正身後，我應該就是您的統帥，剛才那是軍令。
郭將軍，不聽軍令者，該以何罪論處？」
武庚將手中的帛布塞回懷裡，微笑著向著右手一個中年將領問到。
「不聽軍令者，可斬。」
周圍的氣息逐漸凝固，但那將領聽到此話，卻只是漠然。
「王令只有我見過，城中諸位將軍可並不知曉。
你若敢於此地動我，便是向我蒙府宣戰。
戰端一開，即為死戰。」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而照目前的情景，武庚可能連城門都進不去。
君辱臣死。
武庚身後的幾員大將，聽到此話已經目眥欲裂，便要拿著手中的武器上來廝殺。
而中年將領身後的諸多士卒也同時擺開了陣型，城牆之上巨大的守城弩緩緩拉開，傳出了令人牙疼的弓弦上勁之聲。
就在情況變得一觸即發之時，城門中突然響起一陣豪爽的大笑。
隨後便見一個只穿著下甲，赤裸著上身的大漢大步走了出來。
「哎呀，武庚公子前來，怎麼不提前告知一聲呢？我也好設席擺宴啊。」
大漢兩米多的雄壯身軀輕輕地蠕動著，緊張地搓了搓手，一臉討好的想要將武庚扶下戰馬。
「蒙蠻，咱這次來是奉王上的旨意，你可不要鬧得太過於難看。」
武庚無視遞過來那閃著油光的大手，看著眼前二人裝模作樣的演著戲，臉色越發的陰沉。
「這…王上派您來幹什麼呢，我們狂戰軍守住函谷關綽綽有餘。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蒙蠻臉上的神情依舊放得極低，但口中的話語卻逐漸放肆了起來。
「你……你們狂戰軍難道想不尊王令不成？」
武庚眼神逐漸顯露出一絲殺氣。
但下一刻，蒙蠻的大手只是輕輕一抬，就按在了他的肩上。
「軍國大事，可非兒戲，武庚公子並不知兵，貿然指揮，只怕是會起反效果。
倒不如讓麾下的幾位將軍入大營中，替你了解一下情況，自己便先在這外城中呆上幾日吧！」
滿手的油漬在武庚的錦衣上，留下了一塊濕漉漉的大手印。
但武庚的臉色卻變得有些煞白。
同為真我相武者，他卻在剛才的那一瞬間，感到了一絲死亡的恐懼。
而蒙蠻說完此話後，便看向了武庚身後的幾位大將，。
「先跟他去吧，等到了解完情況，我再來。」
武庚緩過神來後，輕輕擺了擺手。
隨後那一百騎兵和三位武將，才跟著蒙蠻離去，只剩兩位有些稚嫩的陶氏子弟跟隨在身後。
「公子，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敢跟你如此說話？」
其中一個人，有些好奇的問道。
「他是秦御十年前在燕國南部收服的一個蠻族，原本叫做秦蠻。
但五年前秦府大難的時候，他卻獨自逃走，投奔了蒙武。
不過是一個背主之人而已。」
武庚有些不屑的說道，隨後輕描淡寫的將剛才被嚇出了冷汗偷偷擦去。
……
清風寨。
狄青的大軍部分留守在田裕城，剩下的開始班師回漢水盆地。
這一次的大戰，雖然接連大勝，但清風寨也傷亡了接近三萬的士卒。
他們屍骨全部被收斂了起來。
這些英勇的戰士會接受姜山的祭奠，並魂歸於英靈碑當中。
「魂兮歸來！
去君之恆干，何為四方些？
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
高大的英靈碑之下，姜山念叨著毛玠等人抄寫出來的祭詞。
肅穆的軍容，在此時多了一絲神聖之感。
隨著祭詞越發的浩大，三萬多人的虛影開始在天地之間匯聚。
底下的眾人看著上方親人的模樣，心間竟多了一絲憧憬。
這就和前世所說的輪迴和地府一般，帶有希望的死亡也會讓活著的人心中得到安慰。
因為人數過多，無法在短時間內進行宣讀。
所以這一次的儀式，是每次戰役的死亡作為一個整體。
姜山在前方宣讀著，孟達等人則作為代表，為自身的士卒領取對應的榮耀。
畢竟三萬多人的屍骸堆積起來，那是一處屍山血海。
而且如果時間拖得過長，可能會引起屍體的腐爛發臭。
所以，士卒們在被簡單的處理後，已經先一步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