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來晚了
劉軒藝也有點意外在這裡能看見沈雪。
這個是有名的商務餐館兒，飯菜價錢不是普通人家能夠消得起的。
基本上來這吃飯的不是超級有錢人就是過來談生意的。
而根據姑媽的介紹，沈雪一個人帶著孩子好像沒那麼有錢。而這架勢很明顯就不是談生意的。
沈雪在劉軒藝探究的目光下很是不好意思，「嗯，是啊，我過來吃點飯。」
沈雪的回答有點猶猶豫豫，畢竟在她都沒整明白她跟顧少之間算怎麼回事兒她自己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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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跟劉軒藝說清楚呢？
顧子衿怕沈雪一個人搞不定沈奕便也跟了出去，快要走到洗手間的時候正看到沈雪跟一個男人在聊天兒。
嗯，雖然看不到正臉但是看身形，正是那天跟沈雪一起相親的人。
顧子衿的黑色眼眸里多了幾分冷漠。
這個女人怎麼到處沾花惹草勾三搭四，就不能一口氣把話說清楚了嗎？
顧子衿原本那愧疚的心情立刻熄滅了，他惡趣味地咬了下嘴唇走了過去，手搭在沈雪的肩膀上面很是曖昧的看著她，「怎麼了？菜都要涼了。」
劉軒藝的眼神里多了一絲震驚，作為在A市金融圈子活動的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面前的男人。
「您是顧少吧，您好，我是劉軒藝。」
顧子衿這才看向劉軒藝，仿佛才留意到身邊還有這麼個人。
「劉軒藝？」
花旗風投的劉軒藝？
顧子衿眼神里的冷漠更甚，自己的女人還真是個麻煩精，就連去相親給自己找個情敵都是這個水準的。
他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
「早就聽說花旗風投空降了一位年輕有為的高管，原來就是你呀。」
劉軒藝禮貌的笑了笑，「正是在下，大家抬愛了。」
「你說的太對了，我也這麼想的，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氛。
劉軒藝臉色沒變繼續微笑著看向顧子衿，顧子衿也毫不示弱的跟他對上。
兩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就在廁所門口對視著，他們之間仿佛有劇烈的電火花產生。
沈雪只想逃離現場，「小奕還要上廁所，我先進去了。」
洗手間裡，沈奕用肉呼呼的小手拍了一下正在幫他提褲子的沈雪的頭，「媽咪，你這樣鴕鳥的逃走是不對的。」
沈雪這麼帶著他離開耽誤了他看好戲，兩個叔叔都喜歡媽咪，他想看看誰對媽咪更好。
可沈雪並不想被戰火燃燒，兩個男人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我這叫識時務為俊傑，而且你覺得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他們倆不好嗎？」
沈奕歪著腦袋想不明白，「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兩個叔叔？媽咪，你想讓他們變成斷袖嗎。」
「媽咪，我怎麼覺得顧叔叔看那個劉叔叔的眼神不善呢，說實話，劉叔叔真的是你的新歡嗎？」
沈雪真想把沈奕的嘴巴給縫上，「我還沒收拾你呢，你懂什麼叫新歡嗎？小孩子不要亂說。」
沈奕梗著脖子爭辯，「我當然懂啊，顧叔叔就是你的舊愛。至於劉叔叔就是新歡唄。新認識的人就是新歡，沒錯！」
沈雪一臉的無奈，「以後不許看動畫片了。」
「為什麼！」沈奕開始狼哭鬼嚎，他才不要，沒有動畫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都是動畫片把你教壞了。」
「才沒有呢。」
沈奕撅著嘴巴看向沈雪的眼神里充滿了委屈，「媽咪我是不是真的說錯話了？」
沈雪恨不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覺得呢？」
當她忐忑地回到包間的時候，顧子衿已經坐在那裡等她了。她想從顧子衿臉上看出事情的發展，可顧子衿平靜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沈雪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抬頭解釋。「其實我真的沒跟他說什麼。」
「嗯，我相信你。」
明明就是不相信。
沈雪看顧子衿的眼神都知道自己是被他給鄙夷了，可這樣男人為什麼就不肯說實話呢？這讓她想解釋都沒有藉口了。
至於劉軒藝那邊，她倒是要好好解釋一番。
顧子衿被這次突如其來的偶遇弄的沒法開口，如果現在跟沈雪說他想帶著沈奕回顧家老宅事情，沈雪一定會懷疑他接近她的目吧。
然後帶著沈奕趁夜離開。
他突然想像不出來，如果沈雪和沈奕離開他，他會是怎樣的失落與傷心。
一頓飯下來顧子衿也沒有找到藉口提回顧家的事兒。沈雪埋頭吃飯，為了避免冷場將桌上所有的菜都誇了一遍。只有沈奕吃得飽飽的一臉幸福。
過來結帳的服務員小妹看到他們三人忍不住誇讚，「您一家三口顏值真高，能不能請你們合個照我們放在下面啊。我可以給您打九折。」
這家飯館有個擺客人合影的牆面，牆面上的合影都是顏值高的人或者知名人士。
沈雪見顧子衿沒回話連忙擺手，「小妹，不用了。就這麼結帳吧。」
顧子衿皺了皺眉毛，他好像還沒有跟他們母子的合影呢。
「照一張吧，不過照片不能掛牆上。」
「這……」
「我付照相的錢。」
頭一次有人把自家飯店當成照相館。
服務員小妹把照片遞給顧子衿的時候，他原本冰冷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笑容。
「回去找個相框擺在門口。」
沈雪楞了一下，趕忙接過照片。照片裡的她站在顧子衿的身側小鳥依人，倆人中間是漂亮的不像話的沈奕。三人在中國風的餐館裡拍的這張照片頗有全家福的感覺。
一家人，全家福。
回到家裡，沈雪拿出手機翻出來劉軒宇的微信號。
她猶豫的打下了一排字兒，刪了，又改了改，又刪，來來回回的反覆了好幾遍氣的把手機扔在一邊。
怎麼說才好呢？
沈雪斟酌著儘量不傷害劉軒藝的自尊，一個條件那麼好的男人放下身段跟一個未婚媽媽相親卻被嫌棄，沈雪覺得有病的人是自己。
「劉先生，很抱歉給您發這條消息。」
「其實我並沒有打算找對象。相親的事情是老媽安排的，為了讓她寬心。沒想到會有像您條件這麼好的男人來見我。」
沈雪的眼裡多了幾分坦誠，手指不斷輕點，「像我這樣的女人，有人能夠來跟我相親見面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我還挑三揀四的拒絕的話就有點兒太看得起自己啦。」
「後來我發現你是花旗風投的高管時就在想怎麼跟你解釋咱們倆不合適，但也就更不好意思說什麼。」
「你這樣的人如果被一個我這樣的女人拒絕的話一定會被人笑話吧。所以才瞞你到現，實在不好意思。如果您那邊不好做，就跟阿姨說您沒看上我吧。」
沈雪怎麼想都覺得這樣才比較合理，鑽石王老五看不上未婚媽媽才比較符合正常的走向。
劉軒逸自從飯店出來手裡就攥著手機，他很怕。
怕沈雪跟他解釋清楚，說她是顧子衿的情人；怕沈雪拒絕他，再也不見他。
當手機提示音響起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祈禱，「千萬不要。」他其實想聽沈雪說一切都是誤會，是碰巧可沒想到，最後還是自己騙自己。
但是他也知道，他運氣向來不好，祈禱什麼的一直沒什麼用，不然他也不會等了這麼久才找到她。
沈雪真的發了信息過來，幸好，她沒有解釋她跟顧子衿的關係。
劉軒逸飛快的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沒關係的，既然你現在不想談戀愛，那我們可以先當朋友交往。以後你遇到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去幫忙，你記得有我這個人就好。」
沈雪想說的再明白一點，又突然有點不忍心。
她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愛著那個人的心也是那樣的卑微，那樣的小心翼翼。原本寫好的句子又被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刪了，最後，重新打了一個「好」。
劉軒藝聽到手機提示音的時候差點沒有勇氣再去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拿起來手機。
亮亮的屏幕在漆黑的屋子裡面像是螢火蟲一樣，劉軒藝突然自嘲，他就像是螢火蟲，短暫的一生只想找到一段愛情，不斷的發光閃爍也只不過是為了讓她能夠注意到自己罷了。
當看到屏幕上那個「好」字，他差點流下眼淚。
單薄的一個字好像有千斤重。
「太好了，太好了。」他還有靠近她的機會。
他按下牆壁上的觸摸燈，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慢慢的為自己倒了一杯。
眼睛前面好像被燈光氤氳成一團霧氣，幻化成久遠的回憶。
一直橘紅色的身影從他腦海里慢慢走了出來，越來越清晰。
那年夏天才十一歲的他來到臨水鎮的姑姑家度假，來自東北的他很不適應南方的濕熱。
那時候他還是個小胖子，走路慢吞吞的動作也不靈活。小朋友們都不喜歡跟他一起玩兒，有些甚至欺負他給他起外號。
只有一個穿著橘色花裙子的小姑娘一直拉著他的手帶他到處走，操著吳儂軟語懟回去那些欺負他的男孩子，強悍的讓他躲在她的身後。
是她安慰了他幼小的心靈，是她江南的雷雨中找到躲在橋上瑟瑟發抖的他拿著外套替他遮雨。
那時的他看著她的側臉暗自下了決心要守護她一輩子。
他努力學習，他健身改變自己，不斷的奮發向上。可當他覺得他有足夠的實力站在她面前時，現實告訴他，他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