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伴生靈


  「不管她對你做什麼,千萬不要動,也不要喊,懂嗎?」

  「明白。」

  狄瑤閉著眼,往後一步就是師父,她相信師父不會害她,也豁出去了。

  嬰兒用骨指在她眉心刺了一下,滴出一滴血來,他伸出另一隻手,手上很快聚了一團黃色的霧氣,把狄瑤的一滴血滴到霧氣中,霧氣開始變色,由黃轉紅,然後漸漸褪色,直到成了一團透明的液體。

  他把這團液體送到狄瑤嘴邊,用嬰兒特有地稚嫩聲音道:「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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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瑤聽話的張開嘴,把這團液體喝了進去。

  嬰兒拍拍手,道:「好了,我兌現了我的承諾。」

  江寧拉過來狄瑤,看了看她,道:「睜開眼,你先出去,如果一會兒肚子痛,不要大驚小怪,是正常現象,排空體內的雜質就會好。」

  狄瑤小臉一紅,快步跑了出去。

  「現在該你兌現諾言了。」

  江寧走到他面前,放開魂海,眉心形成一個白色的光圈,道:「進來吧。」

  嬰兒有些遲疑,不過想想,自己怕什麼,就算別人魂海有什麼禁制也難不住自己,他大膽的進入江寧的魂海中。

  嬰兒的骨骼瞬間倒在婦人的懷裡,一動不動。

  魔頭進入江寧的魂海,看到魂核就撲了上去,魂樹在邊上瞅著新來的玩具,伸出數條枝條,把它牢牢捆住,讓他不能動一下。

  魂樹和他面對面,四眼相望。

  「你是誰?」

  魔頭不解,難道這才是江寧真實的樣子,原來是棵老樹。

  魂樹自然不會回答他,用力扯下他一條腿,放到嘴裡嚼了嚼,滿意的「吱吱呀呀」的叫起來。

  魔頭痛苦萬分,這特麼的世道真變了,什麼時候我變成了食物。

  他大聲叫罵,可沒人能聽見,魂樹並不急於吃他,而是和他玩了起來。

  放開他,讓他在魂海里跑,他追著玩。

  這是魂樹能想到的最有意思的遊戲。

  江寧內視發現魂樹安然無恙,才放心的退了出來。

  幽冥的魔一向神秘,江寧所知也不多,他知道幽冥的魔受人好處一定要回報,這像一種大道規則約束著他們,事後他們如何處置這人都可,但受好處的當下必須要滿足這個人願望。

  而且他們具有超強的能力,就像剛才說保狄瑤百年無恙,就一定能實現,絕無虛言。

  至於這是怎麼樣實現的,江寧現在並不清楚。

  幽冥魔頭消失後,這間骨屋沒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變成一間再平常不過的骨屋。

  江寧用留影石錄下每張骨人的臉,以後也許會有用。

  他沒有動裡面的一切,所有的東西都保持原樣。

  他又看了一眼婦人懷裡的嬰兒,靜靜地躺著那,可婦人的一隻手臂明顯位置不一樣,剛才手臂托著嬰兒的頭,現在手臂在嬰兒脖子的位置,嬰兒的頭有些沒依託,向後仰著。

  江寧這才看向婦人的面孔,面具不可能有變化,空洞的眼眶也看不出什麼。

  「你是?」

  江寧對著婦人問道。

  婦人沒有反應,還是一動沒動,如果不是婦人的手臂移動了位置,他可能會以為自己瘋了,對著一具骨人說話。

  「別裝了,你手臂移動那麼大的位置,我眼又不瞎。」

  江寧離她近了一步,身上的靈力更強的波動起來,就像準備要出手一樣,他想激她一下。

  婦人微低著的頭果然抬了起來,注視著江寧,道:「沒想到這麼一點細節你都注意到了。」

  她聲音很好聽,帶著南方特有的軟糯之音。

  「你是人魂還是魔?」

  江寧想人魂不可能在魔的領地活這麼長時間,所以多問了一句。

  「我……」

  婦人陷入了沉思,沉默了許久,才道:「我也不清楚,也許是魔,也許是人。」

  「也許有人魂迷失,忘記自我的,可我還沒聽說過魔也會忘記自我。」

  「我並不是獨立的個體,我是與他伴生的。」

  她用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手指著嬰兒道。

  江寧這才理解,原來她只是魔的伴生靈。

  「你記憶中有時間概念嗎?」

  婦人搖搖頭,道:「沒有,我從懂事起就在這裡,聽魔講了許多事,但我沒見過白天,也沒見過夜晚,更沒見太陽和星星。」

  「你能離開這幅骨骼嗎?」

  「不能,我現在和她是一體的。」

  「跟我走吧,我帶你出去看看你出生的這個世界,還可以幫你引薦一位樣貌相仿的女子。」

  給祁汐找一個同樣都是由骨骼組成的女子,也許她就會更快樂一點,不用總覺得自己是個異類,為自己樣子而自卑。

  魔的伴生靈很罕見,就是在魔中也沒有幾個能見到。

  她們一般都是以女性的形象出現,都極聰慧。

  他的記憶中就有這樣一位美麗而偉大的伴生靈。

  不知道是哪個世界,哪一世,只記得一個美麗的女子站著雪峰之顛,面對黑色的魔雲,氣勢如虹,揮劍斬出一道奪目的白光,把滿天的魔雲驅散。

  而雪峰之下,是無數修士,他們充滿敬意地望著雪峰上的女子。

  這是一幅末世景象,江寧不知道是以一個什麼的視角去看這位女子,但他並不真的存在於其中,也不是他們中的一員。

  一位魔的伴生靈,成長到可以對抗魔,這是多麼不可思議。

  他回憶著在雪峰上那美麗的女子,忽然想到另一個女子,就是晴的原身,她被禁錮一個灰色的世界中,萬物凝滯,只有她和那條小河還活著。

  難道她也是某們魔主的伴生靈?

  這個想法嚇了他一跳,如果這是真的,那這位魔主該有多厲害,又應該是一位怎樣的存在。

  在他這個階段,是根本無法想像出這樣的存在是什麼樣。好比笑話中婦人想像皇帝的生活更遙不可及。最起碼皇帝是婦人的世界中真實的存在,就是想像也能知道個大概的樣子,知道他就生活在京都的皇宮中。

  而江寧想像不出晴的原身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更想像不出比她更高的存在應該是什麼樣。

  晴就可以創造出許多世界,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比她更高的存在,並創造了晴的人,真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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