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傅煦喉結艱難地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既然已經看到了,再作出大驚小怪的模樣只能讓現場變得更尷尬。
他不動聲色往後退,起碼要離開這個房間,讓謝時冶一個人清醒了點,再說清楚,或者該道歉。
躺在床上的謝時冶好像篤定了這是個夢,他聲音沙啞道:「你去哪,過來。」
大概覺得是在自己夢裡,不由用上了命令語氣。
但只不過強硬了幾秒,他很快又軟下聲:「好不好?」
傅煦沒有聽他的,他已經碰到了門把手,卻聽見一聲長嘆。
他毫不遲疑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
門外是面紅耳赤的小常,捏著房卡,只見他面上仍是驚慌,一會又變成了對自己職業生涯的擔憂,一會又染上羞澀,五彩斑斕,令傅煦忍不住皺眉。
他們兩個等在了門外,大概有四五分鐘的樣子。傅煦對小常說:「給他打個電話吧。」
小常傻乎乎地張大了嘴巴,啊了一聲。傅煦很少發脾氣,卻不知怎麼的在當下這刻,他十分不耐煩。
他深吸一口氣,按耐下心頭的浮躁:「給謝時冶打個電話,他也許還沒醒。」
小常這才明白地掏出手機,給裡面打了個電話。
果然被傅煦說中了,自從傅煦退出去後,謝時冶只難受地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又陷入了睡眠里,直到被小常的電話驚醒。
謝時冶握著手機坐起來,愣了幾秒才下床穿上睡衣。他並不是很確定剛剛的事情,他好像看見傅煦了。
直到拉開門,被酒店走廊的光線刺激得眼眶微疼,他眯著眼,看見了傅煦和小常,這才明白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是夢,是真實的傅煦。
他沒穿衣服的模樣被傅煦看光了……
謝時冶第一個反應是,他占了傅煦的便宜,第二個反應是,他到底為什麼要在今天選擇裸睡。
明明平日裡也會穿上睡衣。
他僵立在門口的時間太久,臉上也面無表情。可門外的兩個人都忍不住放緩了呼吸,以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謝時冶要發脾氣了。
小常幾乎要這麼認為了,直到謝時冶說:「有什麼事嗎?」
他看著傅煦,傅煦沒事一般不會來他房間,更何況撞見了他裸睡還沒有走,而是等在門外,肯定有正事。
接下來他態度很自然,就像沒有尷尬的事情發生過,他打開了房間的所有燈,迎門外的兩個人進去。
他喜歡明亮的房間,讓他有安全感。
謝時冶讓小常泡咖啡,在劇組喝咖啡的時間多,他特意給自己帶了台膠囊咖啡機來。
傅煦又坐在了上次他來謝時冶房間時坐的沙發上,謝時冶發現傅煦是這樣的人,喜歡待在同一個地方,喜歡用一個牌子的衣服,喜歡喝同一款飲料。
喜歡得近乎固執。
謝時冶希望他喜歡人的時候不要這樣,又忍不住想像如果傅煦有不喜歡司南的那天,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傅煦能夠喜歡他,他也希望傅煦對他能多固執一點,再久一些。
在咖啡機的運作聲音里,傅煦拿出手機,在上面點開了蔣勝給的稿子,同謝時冶說明天採訪的事。
小常在房間那頭高聲道:「謝哥,你的那份在我的帳號上,我現在發給你。」
謝時冶取來床頭充電的手機,在線等待文件的傳送。
傅煦在他對面說:「對不起。」
謝時冶握著手機的指頭收緊了:「你在說什麼?」
傅煦說話的時候喜歡直視對方的雙眼,總是很有誠意,目光坦蕩直白,讓人招架不住。
傅煦說他剛剛不是有意闖進房間裡,他以為他醒著。
謝時冶避開了他的目光:「我知道,你也沒我房間的房卡,是小常帶你進來的,我一會說他。」
傅煦說:「總之抱歉。」
謝時冶隨意地抓了下額發,忽然輕鬆地笑出聲道:「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就當提前試戲,你還記得吧,我們有床戲,遲早都要看光的。」
這時小常將咖啡送了過來,兩個杯子,一個深藍,一個白色。小常將深藍的遞了過去,傅煦抬手接過。
謝時冶接過白色的杯子後,心想這個助理的業務果然很不熟練,需要陽陽再帶一帶,小常連他平日裡用的最多的杯子是哪個都不知道。
正是傅煦手裡的那一個。
但謝時冶並不討厭他拿錯了杯子給傅煦的這一件事,他看著傅煦將杯沿壓住了唇角,飲入咖啡,微燙的咖啡潤紅了他的嘴唇,傅煦的唇色很深,天生的紅,是多少女藝人都羨慕的顏色。
傅煦自己卻不喜歡,平日裡上妝的時候,總是會讓化妝師遮掩幾分。
謝時冶很喜歡傅煦的唇色,這個說法其實不準確,如果傅煦皮膚是白的,他就喜歡皮膚白的,如果傅煦是雙眼皮,他就喜歡雙眼皮。
傅煦身上的一切,只要是傅煦的,他都喜歡。
採訪的稿子他們倆看了一遍,傅煦說明天多多關照,謝時冶笑了笑:「不敢當,該是你關照我。」
傅煦搖頭:「採訪這樣的事,你比我有經驗。」
謝時冶換了個姿勢,這次他依然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坐在能同傅煦面對面的床邊,他說:「需要幫忙嗎?」
明明沒有說得很明白,傅煦卻第一時間意識到他話里的話。謝時冶是主動對他提出了幫助,明天的採訪,一定會提到司南。
現在的他,最不想提到的就是這件事,因此他說:「那就麻煩你了,儘量不要讓他們一直提我的感情生活。等採訪結束,我請你吃飯。」
謝時冶說好,傅煦卻沒有把這話當作一句空談,問他:「吃什麼?」
謝時冶說:「火鍋。」他舔了下唇:「我快半年沒碰過了。」說著他苦悶地皺了皺鼻子。
傅煦好笑地問他:「為什麼?」他記得謝時冶大學的時候酷愛火鍋,那時候舞台劇的成員們問吃什麼,謝時冶總是在人群里開腔喊火鍋。
到後面,都沒人問謝時冶要吃什麼了。
反正除了火鍋,還是火鍋。
謝時冶將袖子拉開,露出了手臂上的肌肉:「為了身材,我要減肥,所以忌口。」
傅煦掃了眼他的胳膊:「現在不用忌口了?」
謝時冶雙手撐在床上,懶洋洋地點了個頭:「嗯,不用了。」
傅煦讚嘆道:「自制力很不錯啊。」
謝時冶笑出聲:「是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能忍。」
他很愛火鍋,但是不能吃,他可以忍住不吃。
他很愛傅煦,但是不能愛,他可以忍住不愛。
時間不早,傅煦起身告辭,小常跟他一塊走。
等二人出了房間,小常大大鬆了口氣,並同傅煦道:「剛剛真是對不起,我沒經驗……」他絮絮叨叨了一堆,只想表明自己不職業的行為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煦卻一句話都沒有理他,徑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前,進房,關門,全程沒有分一絲注意力給小常,將他無視得徹底。
小常站在外面愣了一會,灰溜溜地走了。
房間裡,謝時冶終於放鬆下背脊,他倒進了被褥里,將臉埋進了裡面。
沒多久,他又重新翻了個身,一張臉通紅,嘴唇幾乎要被他咬破了。
他雙手狠狠拍了拍臉,用力搖頭:「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但是怎麼能不想,傅煦看到了什麼,看到了多少,傅煦什麼想法,他的身材應該還可以吧……
他猛地從床上起來,直奔浴室,將浴袍脫掉,在鏡子面前轉了幾圈,確定他目前身材狀況極好。
但還是忍不住,他原地蹲了下來,雙手捂住臉,苦惱地喊出聲:「床戲怎麼辦啊……」
他肯定硬得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