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謝時冶抱著那袋薯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露出怎麼樣的表情,傅煦竟然說:「也不用感動成這樣吧,只是薯片而已。」

  謝時冶掩飾地低下頭,拆開了一包牛油果味的:「因為很久沒吃了。」

  傅煦關上車裡的燈,將車開了出去:「這麼辛苦啊,又不能吃火鍋還不能吃薯片。」

  謝時冶咬著薯片,在靜謐的車廂呢,咔哧咔哧地響著,他慢吞吞地說:「我容易胖,胖了上鏡就很明顯,不好看。」

  紅燈的時候,車子停下,傅煦轉頭看了他一眼:「有嗎,看不出來。」

  也不知道是看不出來他容易長胖,還是覺得他沒有不好看。

  前者是因為他一直有在管住嘴,後者……傅煦也覺得他長得好看吧。

  傅煦好像總是誇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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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著謝時冶咬薯片的聲音,微微笑道:「好像一隻倉鼠哦。」

  行吧,現在又變成小動物了。

  倉鼠長得好看嗎?

  想到倉鼠的模樣,謝時冶默默地在心中劃掉了好看這個詞。

  傅煦看了眼他手裡的薯片,皺了下眉:「牛油果加芥末?好奇怪的味道。」

  謝時冶咽下嘴裡的薯片,舔了下唇:「我覺得還挺好吃的。」

  ?其實按情況來說,這時候謝時冶應該餵傅煦一片,但餵食的動作太曖昧了,容易露餡,所以謝時冶不咸不淡地接了個句,繼續自己吃。

  也幸好他從來都這樣克制,傅煦雖然曾經有過懷疑,現在卻一點都不覺得這個學弟有可能喜歡自己。

  更何況,學弟是有男朋友的。

  傅煦心想,謝時冶從大學起就這樣,面冷心熱,對他雖然經常時冷時熱的,為人卻是很夠朋友的,要不怎麼在記者面前維護自己。

  許是他空窗太久,一驚一乍,想得太多。

  很快,一整包薯片被謝時冶吃完了。傅煦說:「抽屜里有水,你吃這麼多,不口乾嗎?」

  謝時冶這才說:「原來有水啊,剛剛沒看見。」

  他找到水,一口氣喝了半罐,看來是真的很乾。但即使如此,謝時冶還是執著地將整包吃完了。

  謝時冶又翻了下塑膠袋,找到了一包讓他難以理解的口味,他說:「現在薯片都出柚子味了嗎,我從來沒見過。」包裝還是粉紅色的。

  傅煦說:「你不是喜歡柚子?」

  謝時冶奇怪道:「我沒有喜歡柚子。」

  傅煦只回了句是嗎,就沒有再說話。將柚子味的薯片放回去,謝時冶又喝了口水,拿紙巾擦乾嘴,將車裡的鏡子放下來,從包里掏出唇膏。

  他嘴唇因為時常要化妝卸妝,狀態不是很好,到冬天甚至會裂開,於是時時要用唇膏養著。

  擰開唇膏塗在嘴上以後,謝時冶才意識到了什麼:「是因為我唇膏是柚子味的,所以你以為我喜歡?」

  傅煦沒回答,看來是默認了。謝時冶不想問傅煦怎麼知道的,大概是剛剛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的,總不能是聞到的吧……

  沒多久,吃宵夜的地方就到了。竟然是一家火鍋和燒烤一體的店,謝時冶下車的時候,驚訝地望向傅煦,那雙眼好似會發光一樣,亮極了,一看就知道是很喜歡。

  謝時冶確實也很喜歡,沒想到一晚上的驚喜不止一個。

  傅煦說:「說好了要請你吃火鍋。」

  謝時冶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傅煦答應過的事情,驚喜過後就是失望,大概是他太貪心了。他想的是,吃完這次燒烤,還能再約火鍋。

  而傅煦卻將火鍋提前了,看來是沒有下次了。

  傅煦見他喜歡,本來還放鬆下來,沒想到謝時冶嘴邊那點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令人琢磨不透。

  時間不早不晚,差不多是晚上十點鐘的樣子,店裡人還是很多生意很好。

  謝時冶口罩帽子,傅煦只簡單地壓了個帽子,他在手機上已經預約好了,是個包間。

  店裡在app上評分很高,味道確實不錯。

  傅煦將菜單給謝時冶點,謝時冶接過來,直接劃了個鴛鴦鍋。等他點好菜了,傳給傅煦,傅煦看到了便說:「這家的紅鍋比較出名。」

  謝時冶說:「我知道,但你不是吃不了辣嗎?」

  傅煦正在勾寫菜單的動作一頓,抬頭:「你怎麼知道的?」

  謝時冶面色不變:「紅姐曾經跟我說的。」

  傅煦恍然,繼而低下頭,繼續勾寫菜單。

  看到他這幅模樣,謝時冶更加堅定自己不能露餡了決心。

  他們口中的紅姐是謝時冶大學戲劇社的社長,名字叫溫紅,也是傅煦從高中就認識的好友。

  兩個人一起相約著考上了大學,是多年的好友。但這一切都結束在了溫紅跟傅煦告白的那一刻。

  具體過程謝時冶也只是聽過他人轉述,不可能去問兩個當事人。

  溫紅跟謝時冶的關係也很好,溫紅性格大大咧咧,跟很多男生都玩得好。誰也沒想到她會喜歡傅煦。

  但其實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喜歡傅煦的人這麼多,就連謝時冶自己,都喜歡傅煦。

  後來傅煦便不再來戲劇社了,聽人說,溫紅想跟傅煦繼續做朋友,可是向來溫柔的傅煦,卻在這方面上冷酷得要命,傅煦說,如果你喜歡我,我們就不可能做朋友。

  這是在折磨你自己,也是我的不負責任,我不願意那樣。

  謝時冶聽到這些旁人的轉述,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那些蠢蠢欲動,隱藏暗處的心思,盡數被他掐滅在搖籃里。

  他怕他跟傅煦,連朋友都沒得做。

  溫紅是女孩子,都沒有希望,更何況他還是男人。

  更沒想到,傅煦最後竟然選擇了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謝時冶無數次後悔過,如果當年是他先開口,他不畏手畏腳,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

  火鍋盆被端了上來,涇渭分明,一紅一白,就像他和傅煦面對面坐著,看似有交集,實在根本不可能融合在一起。

  菜品被端了上來,各分一半,進了不同的兩個鍋。

  肉熟後浮了上來,謝時冶埋頭苦吃,忽然傅煦從清湯里夾了一片肉,放進紅鍋里,謝時冶停下動作,有些吃驚地看向傅煦。

  傅煦將肉放進嘴裡,吃下去後便道:「怎麼,你以為我一點辣都不能吃嗎?」

  謝時冶搖搖頭:「沒,你怎麼突然想吃辣了。」

  傅煦勾唇道:「看你吃得這麼開心,就好奇紅鍋里的是什麼味道的,果然很好吃。」

  接下來,傅煦便時不時往紅鍋里夾了幾筷,辣得本來就深的唇色,更鮮艷了,謝時冶幾乎都要不敢看他。

  從紅鍋裡帶進白鍋的油汁,入侵性極強,很快就將白鍋染上了一層淡紅色。

  其實哪有什麼涇渭分明,有時候,大概就是缺那麼幾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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