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長安與金蘭成婚後,便入贅了金家,正式接手了金家的產業。

  他現在忙得每日只能抽出半個時辰來練功,他自己也知功法是越發退步,要是師父沒走,想來是要大罵他一頓的。

  白長安從未想過還會再遇見白起風,他這個十年前分開的師弟,還是在他灰頭土臉的時候。

  天下不平,戰亂頻起,軍閥割據,世道很亂,但白長安從未想過禍事會降臨在他們身上。

  金蘭出街採買的時候,被軍官看上,當街搶走。

  白長安得知這個消息時,渾身上下血都凍住了。他與金蘭成婚多年,相依為命,勝似至親。

  他怕金蘭遭受到侮辱,更怕金蘭性命攸關。

  白長安動用了一切做生意時結下的關係,四處奔走,只為了將自己的妻子救出來,就在白長安灰頭土臉一通忙亂時,一輛軍車開到金府,候來了剛歸府的白長安。

  那副官奉命而來,客客氣氣地對白長安說,他家少校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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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長安根本不認識什麼少校,但很快,對方便勸服了他,因為那人說:「金夫人在少校那處。」

  白長安拳頭都握緊了,卻不得發作。他一個人死了無所謂,但不能連累身後的金家。

  他青著臉進了那輛軍車,不知道那所謂的少校打得什麼主意,是辱了他的妻,還要叫他去看著嗎,如果是那樣,他拼死也要為金蘭討回公道。

  白長安心裡發狠,精神緊繃,許是太緊張了,胃被洋車顛得翻江倒海,一下車就吐了。

  那副官雖然仍是彬彬有禮的語氣,甚至給他遞上了擦嘴的帕子,白長安沒接副官遞來的手帕,用袖子粗魯一抹,梗著脖子就踏入那少將的府邸。

  副官將他帶到會客廳,又是上茶,又是點心,就是不願意跟他說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所謂少校。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只飲到舌苔發苦,才聽見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那人是推門而入的,將外頭的陽光一同帶了進來,刺目得緊。

  背光中,白長安看不清那人的臉,卻心中有了一種奇怪的預感。

  直到光對眼睛的影響逐漸減弱,白長安終於看清楚了那身著軍裝的少校,果然是白起風!

  白長安有慌張驚訝,有恐憂不安,卻唯獨沒有白起風所期待的久別重逢的歡喜。

  因為白長安誤會了,誤會白起風是擄走金蘭的人。

  白長安看著白起風帶著意氣風發的笑意朝他走進,下意識喝道:「站住!」

  白起風身子一僵,步伐停了下來,笑意淡了不少:「師兄,久別重逢,你非要這樣?」

  白長安說:「金蘭在哪?」

  白起風臉色漸冷:「你什麼意思?」

  白長安:「你為什麼要捉走金蘭?」

  白起風身在官位久了,又得上頭信任,早就被周圍人捧高了心氣,已經許久沒人敢在他面前這樣放肆。

  更何況,比起白長安的態度,這不經思考就認定他做了壞事的白長安,更讓他接受不了。

  他的師兄從前不會這樣對他。

  白起風危險地眯起眼睛:「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跟我說話,不然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那個女人。」

  白長安不說話,與白起風對峙了許久,到底是做師弟的先退讓了,一如既往的每一次。

  白起風嘆聲道:「師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樣誤會我。」

  白長安聽師弟放軟了語氣,態度也緩和下來,他遲疑道:「不是你?」

  白起風態度堅定道:「不是我,我只是順手把她救了下來而已。」

  說到這裡時,白起風的語氣又變得有些奇怪,透露出些許嘲弄:「沒想到她現在是你的妻。」

  白長安不言:「金蘭現在在哪?」

  白起風面容有些苦澀:「師兄,這麼久沒見,你沒有別的話要同我說嗎?」

  白長安還是那句話:「先讓我見見金蘭。」

  金蘭被士兵帶進來時,第一時間撲進了自己丈夫懷裡。她飽受驚嚇,鬢髮散亂,她白長安懷裡時,看見丈夫身後的白起風沖她露齒一笑。

  白起風的笑有點壞,很邪肆,讓金蘭想到這人猶如天神降臨,從兵匪手裡救她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笑的。

  他摟著她,騎在馬上,沉沉地在她耳邊說:「哪來的可憐小姑娘,別哭了。」

  早已不是小姑娘的金蘭在丈夫肩膀上紅透了臉,羞澀地避開了白起風的眼睛。

  白起風挑眉,似意識到了什麼,唇角的弧度勾得越發大了。

  烈日當空,拍的正是白起風救金蘭的戲份。

  英雄救美在電影裡好看,拍攝現實卻很狼狽。

  傅煦騎著高頭大馬,頂著炎熱,妝被汗沖刷得幾乎乾淨了。

  男演員本來就是淡妝,女演員就不行了,文瑤得多次補妝,才能經得住鏡頭考驗。

  謝時冶暫時沒有戲份,躲過一劫,躲在遮陽篷下用小風扇,喝冰水。

  中途休息的時候,文瑤下來補妝喝水,對謝時冶羨慕嫉妒恨:「謝哥,你也太享受了。」

  謝時冶將防曬噴霧遞給文瑤,文瑤看了眼噴霧的倍數,搖頭拒絕:「你這個才三十倍,不夠,起碼得五十倍。」

  傅煦還在馬上,沒有立刻下來。

  謝時冶問文瑤:「哥不下來休息嗎?」

  現在全劇組都知道謝時冶叫傅煦哥,兩個人關係不錯,打破了不少兩大主演關係不和的傳言。

  文瑤癱在座椅上,用冰水貼住脖子:「不知道,我都快熱暈了,傅煦就跟沒事人一樣,可能不熱吧。」

  怎麼可能不熱,謝時冶拿著噴霧和冰水過去了,傅煦腰背在馬上挺得特別好看,軍帽壓在額上,端莊嚴肅。

  謝時冶用手掩在額骨上,擋住太陽:「哥,你快下來吧,要不一會就中暑了。」

  傅煦說:「一會就開拍了,上上下下太麻煩了。」

  謝時冶問他:「那你能把馬騎到陰涼的地方嗎?」

  傅煦點點頭,雙腿夾著馬背,讓馬走到了建築物遮出的一片陰涼地。謝時冶跟了過去,將手裡的冰水遞給傅煦:「陳風了,怎麼不見他?」

  傅煦說:「我讓他去給大家買飲料了。」

  謝時冶:「你要不多請一個助理吧,只有陳風一個不夠用啊。」

  他晃了晃手裡的防曬噴霧:「你彎腰,我給你噴點,不然曬傷脫皮,到時候上妝得疼死。」

  傅煦抓著僵繩,將腰彎了下來,把臉湊到謝時冶面前。

  謝時冶將噴霧對著他一頓狂噴,把傅煦都給嗆到了。

  傅煦咳嗽道:「小冶,你這噴得也太多了。」

  謝時冶晃了晃手裡的瓶身,還是不太放心:「要不我去問文瑤借她的五十倍防曬吧。」

  傅煦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不用了。」

  謝時冶留意到了,心想該不會真如文瑤所說,傅煦討厭她吧?為什麼啊,文瑤人不錯,相處起來也愉快,為什麼會討厭?

  但謝時冶不好去問這個事,只能自己再觀察一陣,如果傅煦真的討厭文瑤,那他……不當著傅煦的面跟文瑤那麼親近好了。

  謝時冶陪著傅煦聊了會天,鍾昌明那邊還是沒有要開拍的意思。謝時冶說:「傅哥,要不你先下來吧。」

  傅煦說也好,然後讓謝時冶退開了點,他瀟灑地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謝時冶看到馬,心裡也有點意動,他之前拍ip劇《吾王》的時候,還將自己拍戲時候騎的馬買了下來,打算有空去騎。

  沒想到《吾王》大爆,假期與他再也無緣,平日裡只能看看馬場給他發來的視頻解饞。

  傅煦留意到他盯著馬的眼神,問他:「想騎?會騎嗎?」

  謝時冶挑眉道:「小看我?我騎馬戲從來都是真拍。」

  傅煦便伸出一隻手,作了個請的姿勢,示意謝時冶上馬。

  謝時冶便捉著韁繩想要上去,但是他忘了他穿的是長褂,伸腿的時候被衣服束縛住了,加上確實許久沒騎馬了,竟然出師未捷,連馬都沒上到。

  更丟臉的還在後面,他的右腳卡在腳蹬里,根本沒法抽出來。這時馬又躁動地往前走幾步,謝時冶一隻腳被拖著,整個人往後摔。

  他背陷入了一片結實的胸膛,謝時冶本能地反手抱住了對方:「腳,我腳卡住了。」

  掙扎間他的嘴唇蹭過一片柔軟的地方,是傅煦的耳廓。

  這畫面是在太滑稽了,以至於謝時冶根本沒法遐想翩翩。

  傅煦一手緊摟著他的腰,一手拉住韁繩,將馬哄住了,再扶著謝時冶被卡住的那條腿的膝蓋彎,微微用力,將謝時冶的腳從腳蹬那裡釋放出來。

  謝時冶好不容易站穩了,丟臉得整張臉都紅了。

  傅煦還不放過他,見他站穩了,鬆開扶他的手,來了一句:「都是真拍?」

  謝時冶:「真的是真拍,不信你去看。」突然想起那部劇里他的演技實在尷尬,又忙道:「還是別看了,不好看。」

  傅煦卻好奇起來:「到底叫什麼?」

  謝時冶不肯說,傅煦只好抓著馬跟他一起回到休息棚里,把馬還給了管馬的工作人員。

  這時候陳風回來了,將冰咖啡遞給了傅煦和謝時冶。

  謝時冶喝咖啡的時候,就見傅煦一手拿著咖啡,抬手揉了揉耳垂。

  也不知道是不是無意識的行為。

  謝時冶看見了,卻緊張得連咖啡都喝不下了,舔了好幾下嘴巴,將唇膏都舔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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